第15章 不速之客

阳光明媚的早晨。许意隋刚收拾好一切,打开门准备等莫帏忆。

甚至心里都想着,自己去喊他起床,莫帏忆带着一身戾气来开门的画面。

莫帏忆虽然有起床气,但每次被人喊醒了,不会不耐烦,只是会垮着一张脸。

结果刚打开门,就看到了莫帏忆的一张棺材脸。许意隋差点反手把门关上。

莫帏忆扶着门框,细白的手指因为天气的降冷,染上一层粉红。

莫帏忆顶着一张棺材脸说:“许意隋,磨蹭些什么呢赶快走了。”

许意隋右眼跳了跳。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他有霉事……?

许意隋紧紧盯着莫帏忆,莫帏忆看许意隋还没有任何动作,直接抬眼看他。一抬眼就看见对方紧紧盯着自己。

眼睛坏了,盯着我干嘛???

莫帏忆和许意隋同时皱了皱眉,同句不同音说:“你怎么了?”

莫帏忆眉头皱的更深:“还不快走,等迟到呢?”

许意隋愣了一下,故作轻松的揉揉头说:“好,嗯咱俩走快点,估计真的要迟到了。”

……

许意隋观察差不多半天莫帏忆,发现莫帏忆真的有什么霉事,不然以往好好听课很少会发呆的他,怎么会突然之间上课整节课在发呆,下课一直睡到上课,甚至到放学的时间,还一直盯着讲台上的钟表?

许意隋抬头看了一下时间。

11:54。

快下课了,许意隋看莫帏忆一脸不把钟表盯死就绝不罢休的表情,刚想开口问问:“他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结果不合时宜的下课铃声响了。

“铃铃……”

赵景整理好书,宣布下课。许意隋话还没说出口,莫帏忆就已经冲出教室,直奔家。

许意隋:“……”

“莫帏忆,开门,我来摸猫。”

“晚上再给你摸!”

“莫帏忆,你今天怎么了?”

“哎呀!进来帮我!”莫帏忆一把拉开门,许意隋猛地被他拽进去差点摔了。

许意隋站定一看,眼前一大堆打扫工具。什么拖把,扫把,抹布,洗衣粉……

年还没到就准备大扫除?

许意隋刚想问:“莫帏忆,你提前过年吗?”

莫帏忆打断他:“来帮忙打扫。啊?过年?没有就是来了个特别重要的客人。”塞了一把拖把给许意隋。

许意隋满腹狐疑地接过拖把,跟着莫帏忆开始打扫。两人忙得热火朝天,好不容易把屋子又清扫了一遍。许意隋累得瘫在沙发上,刚想再问问什么,看到墙表上的时间,又只能拖着疲惫的身子起来,顺便把旁边瘫坐在地的莫帏忆也拉起来说:“走吧,上学去了。”

莫帏忆站起身,一脸不输于许意隋的疲惫。不耐烦的拿起书包,就跟着许意隋走了。

在沙发不起眼的角落里躺着两个手机。

“你家来什么客人了?用你这么打扫。”。许意隋装作不经意的问莫帏忆。莫帏忆弯着腰,低着头走路,听他这么一问,不自禁的皱了皱眉,想起早上的事。

早上莫帏忆被任乐的连环骚扰电话轰炸醒,刚想怒气冲冲的问:“怎么了?”

电话对面的任乐就抢先开口:“莫帏忆!”

莫帏忆一惊,要知道任乐这么喊全名。在别人看来很全名应该是非常正常的事,可莫帏忆知道任乐这语气,可是说明要发生大事了。虽然任乐有时确实也会喊他全名,但到大多时候都是夹腔带调的叫一一或者是莫帏忆。这种交集且抢先开口的语气,莫帏忆只在自己被收养那天听到过。

莫帏忆还记得自己刚被任乐捡回家时,任乐带他回他和林止的家,刚好碰到了坐在客厅的林止,林止看到莫帏忆时的眼神不太友好。似乎是一种名为讨厌的情绪。小小的莫帏忆不懂,为什么自己会被这种眼神看。任乐和林止说:“林止,他要养莫帏忆。”

正常人在这时应该只是疑惑,他从哪里弄来的孩子?

但似乎在当时的林止眼中,莫帏忆当时的存在很不一般。

因为那一天,任乐和林止在书房里谈了一晚上,小小的莫帏忆站在书房门外,那是他们住的地方,没有现在住的好。书房也并不隔音,小小的莫帏忆不用贴着门缝都能听到里面的声音。

有时不时传出来的喘气声,或是任乐叫林止大名的声音,又或者是林止询问的声音。

询问的内容大多都是。

“他是你和谁的私生子?”

“敢带进家里来,是觉得我一定会养他吗?”

“你在挑战我的底线吗?”

“任乐,是我太惯着你了……”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的门被打开,任乐白皙的脸进去又出来后却多了一丝红,莫帏忆还看到他原本白皙的脖颈,有一块红红的地方,即使只有一小片,莫帏忆也还是看出来了。

其实莫帏忆直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到底进去干了什么,只知道任乐出来后抱着他,用嘶哑的嗓子说可以收养他了。在莫帏忆看来,任乐那天一定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不然为什么眼眶都红红的。

莫帏忆想到这些,就打起12分的精神听他讲。

任乐:“莫帏忆,今天,林止要来看你!你知道的,我也拦不住他,你自求多福吧,记得打扫干净的一丝灰尘都没有。”话完,任乐一下就把电话挂了。

留莫帏忆一个人在床上凌乱。

莫帏忆:“……”

草!我靠了。

林止虽然也是莫帏忆的养父,但莫帏忆一直与他关系不是很亲密,也不太好。因为林止陪伴他的时间很短,很多时候都是任乐陪着他。但莫帏忆也能表示理解,因为他一直觉得林止,是不喜欢他的。

因此两人都对彼此较为陌生,站在同一条街上都可能装不认识的那种。

即使这样,林止也是莫帏忆敬畏的存在。莫帏忆不是害怕他,而敬畏他。是莫帏忆对林止如同教师的那种敬畏,从不顶撞,做错事要害怕很久,铭记在心的那种。

所以莫帏忆,才一大早被惊吓起,提早且第一次等着许意隋。要知道以往都是许意隋等莫帏忆这个赖床还有起床气的人。

又一早上都在卡时间,等放学,回家打扫卫生。

莫帏忆向许意隋解释了一番,没有提到一些很重要的信息,如:莫帏忆有两位养父。

许意隋提起了一天的心,终于放下。

许意隋小声嘀咕了一句,“原来不是要搬走,是你爸要来。”

莫帏忆:“?你说什么?”

许意隋摇摇头说:“你幻听了,赶紧走吧,要迟到了。”

莫帏忆一脸莫名其妙。

我幻听了?没有吧。

许意隋和莫帏忆,刷卡进校门,又是熟悉的老师搜身环节。莫帏忆书包拉链拉开,让老师看,老师搜搜摸摸,摸不出什么东西,就直接放他走了。许意隋给另一边老师搜搜摸摸,摸完,没有带什么违禁物品,也走了。

恰巧的是,就碰到了一个话痨。

“莫帏忆!哎,等等我,我跟你说个大消息。”祁浔一下拍上他的肩。

莫帏忆:“……”

算了,反正说了那么多次,他也没听过一次,让他拍吧……

莫帏忆:“说。”

祁浔故作玄虚:“我用我神通广大四面八方的人脉打听到了一个小道消息。”莫帏忆嗯了声。祁浔悄摸摸的看了一下周围走来走去的学生,小声说:“林叔,是不是要来看你了?”

莫帏忆愣了一下,又白了他一眼说:“什么神通广大,什么四面八方,还什么小道消息,是任哥告诉你的吧?”

许意隋默默听着。

任哥?好耳熟,好像在哪听过。

祁浔笑呵呵的搂着莫帏忆脖子,边走边说:“那任哥怎么就不算神通广大了?任哥给的消息怎么不算?他从四面八方拿来的?那到了我这儿,那岂不就是小道消息啦?”

莫帏忆无语的摇摇头送了他两个字:“胡扯。”

甚至许意隋也无奈的,又有点好笑的送了他四个字:“胡说八道。”

祁浔:“……”

祁浔暗想。

怎么感觉我的兄弟是gay?而且还是特别有夫妻相的gay!

莫帏忆把祁浔赶上2楼,刚下楼梯就看到,一位棕色头发的姑娘站在窗边和林洛说话。

莫帏忆刚打算走进教室,又猛的抬起头看。

嗯对。嗯?!!!!不对,和谁?林洛!

这也不能怪莫帏忆太惊讶,主要是林洛平常除了和莫帏忆还有许意隋,言衍,或是莫帏忆他那几个朋友说话,就没和几个人说过话了。

虽然林洛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但莫帏忆出于对朋友的关心,还是会担心一二。

莫帏忆快步走进教室,刚想问一下林洛这姑娘是谁?就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细长而浓密的眉毛,眼睛轻微上挑?眼睛的颜色像是森林里掉落的一片绿棕色的叶子,棕色的头发像溪水一样泛起涟漪。唇红齿白的中法长相。

此人正是——梅溶。

林洛移开注视着梅溶的眼睛,转而看向莫帏忆:“你来了。”目睹一切的梅溶,撇了撇嘴,又1秒收回撇着的嘴,露出一个微笑,抱着手说:“莫小哥哥,怎么了?傻站在我宝贝儿桌子面前干什么呢?”

莫帏忆闻到一大股酸酸的醋意,心想。

放一百个心,我不会喜欢别人的专属物。

莫帏忆走到自己位子上坐下才说:“你放好你的心。”手指了指梅溶,又指向林洛说“你管好你的人。”

“少闹,不是我的人。”林洛刚转回去的头又转了回来。梅溶目光紧盯林洛。

莫帏忆心想。

另外一个话痨呢?赶快回来啊!还有许意隋上个厕所上到太平洋去了吗?怎么还不回来?

莫帏忆咳了几声,准备缓解尴尬:“梅,梅溶,你怎么把红发染成了棕发?”

梅溶:“因为学校说,即使我是混血人,也得把头发弄成黑色的,不然就我一个搞特殊,是会被人讨厌的。本来我想染成黑色的,但我宝贝儿,说我染棕色的好看,所以我就染成棕色的了。”

莫帏忆:“ ……”

林洛:“要上课了,你赶快回班吧。”

梅溶紧盯着林洛,听到这句话,眼神才移开说:“知道了,说完了不来了。”

结果还真是,说完就没再来了。

距离放学仅差这节课。

老师滔滔不绝的授课声,根本进不了一群想回家的学生耳朵里。林洛盯向窗外,莫帏忆看了一眼林洛,这已经是林洛从梅溶离开后的第11次看向窗外了。

莫帏忆杵着脑袋靠着窗户,用手肘戳了戳许意隋说:“你说,明明很在乎对方,怎么还要装出一副不在乎人家的样子?”

许意隋用书拍了拍莫帏忆靠着窗户的头说:“少管别人的私事,做好你自己。”

莫帏忆无语的赏赐了他一个白眼说:“这不叫管别人的私事,我这是作为朋友的关心。如果你也这样子和我另外一个朋友闹别扭了,我也会这样子关心你的。”

许意隋愣了一下,收回拿着语文书的手,张口。莫帏忆还以为他想说些什么,甚至就靠过来了一点听。

结果半天许意隋也没说什么,莫帏忆刚想把头继续靠回窗户。许意隋若有所思的转着笔说:“莫帏忆,你和之前有点不一样。”

莫帏忆刚要疑惑问道:“哪里不一样。”,猛的反应过来,许意隋指的是什么。莫帏忆咳了咳,假装清嗓子说:“你想多了,我一直是这样的。”

莫帏忆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在想。

玩熟了,差点暴露。不过,话说回来,他的性格也和我们初见的时候感觉不一样。

许意隋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莫帏忆反问:“你不觉得?那个变了的人是你吗?”莫帏忆本想开个玩笑,结果许意隋愣了大约半分钟才说:“开玩笑的,别当真。”

莫帏忆一脸探究的回:“没事,我也在开玩笑。

下课铃响了。

莫帏忆懒得背书包,许意隋随手把它拿了起来,不背书包也没什么,只不过是明天一中的老师会搜的更严。

林洛边收东西边说:“莫帏忆,我今天可能得去你家一趟。”

莫帏忆疑惑了一下,又想到她下午和梅溶闹矛盾,估计是不想见到她吧,不过某些人的动作上还挺想见到她的。莫帏忆点点头。

几人出了校门,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梅溶牵住林洛的手说:“我也跟你去一趟。”

莫帏忆心想,去我家?

林洛:“他又不会欺负我。”

莫帏忆内心点头,对,没错,我怎么会欺负她?

梅溶一脸不容拒绝的说:“我这叫以防万一。”

莫帏忆见林洛不吭声,还以为是在组织什么拒绝的措辞,结果听到林洛说了句:“随你。”

莫帏忆突然觉得今天有哪里怪异,感觉很怪,哪哪都怪。莫帏忆想应该不是自己想拖延时间的事。

莫帏忆其实是挺想拖延时间的,因为他家里100%已经坐着一个大魔头了。

莫帏忆想了个很笨的办法,拖延时间。

那就是,莫帏忆走路越来越慢,甚至林洛和梅溶都走到了前面。许意隋看了一眼莫帏忆,手伸进口袋突然啧了一声,莫帏忆听到问:“他怎么了?”

“手机放你家了。”许意隋回,他不说还不要紧,他这么一说。莫帏忆从刚刚到现在就觉得今天有个地方很奇怪了,莫帏忆一下就想通了。今天……

许意隋没有去救村长(开心消消乐)!

莫帏忆边想边说脚步也不由自主的快了起来,甚至都超过了梅溶和林洛在前面,许意隋边跟着他走边听着他说,莫帏忆语无伦次的说:“我就说老感觉今天的你怪怪的,原来是你没有去救村长了。”

许意隋:“……”

重点是这个吗?!

莫帏忆问出了一个自己一直以来很想问的问题:“其实我一直挺好奇你为什么爱玩开心消消乐的?”

许意隋:“因为它不需要网络。”

莫帏忆点点头,赞成这点,又问:“那你知道那个新出的那个游戏吗?叫什么王者荣耀,跟英雄联盟挺像的,我今天听那群男生说好久了,回去你陪我,下个跟我一起玩,行吗?”

许意隋:“如果我不会玩,可能会拖你后腿。”

莫帏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都还没玩过呢,你不会拖的。到时候咱俩一起被对面打死,也算是半个同生共死。”

许意隋没回,莫帏忆还以为是他不想就说:“不想也没关系。”许意隋摇头说:“没有,挺想的。”

梅溶插口道:“很抱歉,打断你们说话。但我挺好奇那个游戏的,我能下了跟你们一起玩吗?”

莫帏忆看林洛,林洛眼睛看向别处说:“她听我玩,自己也想下个。”

莫帏忆点头说:“来呗,正好加上上官。刚好5个人。”

梅溶:“上官?你说的上次是那个看着挺乖的,结果脾气很凶的那个男生吗?”

莫帏忆点头,顺便替上官月霜辩解了一下:“别看他挺凶的,但那只是他的伪装罢了,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林洛:“你什么时候和他玩这么好了?”

“就是刷他朋友圈,看到他也玩游戏,玩了几把也就熟了。”莫帏忆无所谓的,交叉摊手。

许意隋:“到了。”

莫帏忆往前一看,还真到了,只差几步走到门口,拿出钥匙一开就可以进去了。莫帏忆喉结滚动了一下,慢慢的走上前,拿出校服口袋里的钥匙向左转,咔哒一声,门锁开了。

莫帏忆拉开门,客厅里一片黑暗的死寂,莫帏忆刚想打开灯,结果灯就自己亮了。

几人同时向后退了一步。

“回来了。”一位身高不低于180,相貌丰神俊朗的男人,穿着一身高定西装服坐在客厅。

莫帏忆:林叔,你怎么那么爱闪现?

许意隋:他就是莫帏忆,说的那个很重要的客人?

梅溶:我靠,他谁呀?这么帅,莫帏忆难道……?!

林洛自然的走进屋,拿起桌上的杯子,倒了杯水喝,自然的别人一看还以为她是这个屋里的主人。

林止:“见人不喊,你礼貌呢?”

林洛放下水杯,看向他。

林洛:“舅舅。”

梅溶:“舅舅好。”

莫帏忆:“林叔好。”

许意隋:“爸好。”

空气一瞬间尴尬,像是经过6只乌鸦。

林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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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暮雨时
连载中乜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