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人虽然从不伪装自己善良,美其名曰:真实。可是,在鹿宁幼小的心灵中,却暗暗渴望着大人的关怀。
往往,这种渴望是不应该的,因为你永远想不到下一个甩你耳光或者对你怒目而视的是谁。
小鹿宁倒在床上,眼里含着泪,这样想着。她不是个性格绵软的女孩,只是挑选侍女这天,她正好感冒,小孩子的抵抗力,能坚持不抱怨已经很不错了。
偏偏这家主人神色匆匆,这林家呆的几天,她和林轩建立了一种奇怪的友谊,小鹿宁一边用稚气的口音说话,一边要注意她侍女的位置——她不能和服侍的少爷多说话。
“林鹿宁?你在干什么?”一位侍女神情紧张地立在卧室门口,“今天就决定你能不能留下了,你还在这里躲懒!”
这位长侍女看到鹿宁慢吞吞的样子,不禁火大,此时的鹿宁头脑昏沉,心情也差,起来换衣服。
长侍女以为林鹿宁在有意拖拉,冲到林鹿宁面前,照头狠狠一巴掌,林鹿宁头脑一晕,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了,倒在床上抽泣。
隐隐听到长侍女在门外说:“这些小东西都是一样货色,侍候得不好了换人就行了。”
林鹿宁心中悲伤,头脑发晕,但不妨碍她的听力,这悲伤里加了一些欲哭无泪。
“这些人里面我看就林鹿宁不行,恐怕只长了张漂亮脸蛋。”长侍女接着说。
林鹿宁虽然不能完全理解长侍女的侮辱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肯定是不好的话了。
她换好衣服,下楼时看见林轩,她本想打个招呼,可是长侍女的那句“他是少爷,你不过是他花钱养着的一个侍女,你们之间,天壤之别的差距”如同潜意识一般在心中萦绕。
林轩看见林鹿宁,原本没有一丝笑容的脸上有些缓和,对于鹿宁来说,但很难说是高兴,这种距离感刚好符合了她内心的感受,就是要他躲远一点,没有人看得见她的伤口最好。
此时的林轩可是一头雾水。
他不知道鹿宁是怎么了,他们是朋友啊,朋友不就应该相互打招呼吗?
也仅仅是打招呼而已。林鹿宁下了楼,林家每个人的服饰都尽显高级感,林鹿宁其实感到陌生,以前在孤儿院,虽然人人都仅仅能穿上件干净衣服,但人们的表情是随和的,心灵是温暖的,谁想笑就让他笑,和林家标准的45度笑容是很不一样。
只要我没被选上,就可以回到孤儿院,林鹿宁想。谁会知道最后,林鹿宁魂牵梦绕的孤儿院已经被好心的林家总裁承包,其做慈善的影响遍布全国,有越来越多的企业家开始帮助孤儿找到新家……等到她知道,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命运啊。
首先,林家长侍女让每个女孩子微笑,筛选出来几个女孩,教她们如何做家务,待人接物要微笑,保持优雅,林鹿宁正是在这种标准式的安排下慢慢长大……
有一天,她醒来后发现自己的枕巾被眼泪打湿,她实在是太想老妈妈了。
林轩的消息发过来,鹿宁停止对往事的回忆。“鹿宁,晚上和我去个地方。”
林鹿宁收拾东西,准备上学,周天可以穿自己的衣服,她选了件白衬衫和牛仔裤。
下了楼,林轩正等在外面,他骑了辆能带人的自行车,她些微紧张,林轩冷冷地拽过她的手,林鹿宁被牵着走。
到了学校,鹿宁温柔地对他说:“少爷……”林轩脸上的不满那么明显,她只好改口。
面对比他高半个头的林轩,他毫不示弱:“你去班主任那儿换,他同意,我就同意!”
林轩脸上露出了一抹迷人的微笑。
突然全班安静了,气势逼人的班主任前来救场,让林轩跟他去办公室,林轩跟着去了,班主任冷笑着看着他:“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你在这里被我将了一局。”
林轩:“?”
他缓缓放下茶壶:“我就是故意把你们兄妹一个调到东北,一个调到西南,你要是喜欢她,自然会去找她。”
林轩不卑不亢:“您调位可以,但我觉得,我和林鹿宁同桌,能把效率提到最大,也是最明智的排法。”不等他说完,袁老师“砰”地猛拍桌子:“是你当家还是我当家!林轩,这里是学校,不是你乱来的地方!”
……
就这样,林鹿宁和杨卓做了同桌,林轩单独做一桌,就在讲桌旁。
快要下课了,杨卓给林鹿宁传了张纸条,上面写着:离林轩远点儿。林鹿宁不解何意。
下课了,男生的大战已经结束,女生的情报才刚刚开始扩散,林鹿宁想不听也难,因为后排女生几乎都在议论林轩。
“你觉得林轩和林鹿宁什么关系啊?”
“恋爱未遂呗……”
“天呐!真假的!我的男神!”
“还能有假?”
这时候,四个穿奇装异服的女生悄无声息地现在她后边,等林鹿宁转过来。“哟,这不是林家大小姐吗?”
“什么林家小姐,我们都知道了你就是林家一个佣人。”这句话中,“就是”咬得特别重。
林鹿宁想冲出去,她回嘴道:“没错,我就是一个佣人。不像某人,连佣人都不配。”
“你!”
几个女生愣在原地,其中一个大声喊道:“我知道你和林轩在一起是因为他强吻了你!他和好多男生炫耀呢,而你,就是个笑话!”
林鹿宁深知寡不敌众,但一提到林轩她火气“腾”地上来了,她转过身:“我和他不需要你们任何人的指责,他讲的笑话你们爱听不听,笑死,那么关注林轩干什么。”
林鹿宁站在那里,气势很冲。这时,林轩走来,他先经过林鹿宁,她希望他能为她说话,或者证明一下。
林轩很自然地搂住林鹿宁,完全不顾身后年级主任的目光,照头亲了一口。
林轩温柔地抚摸女孩的头发,轻轻说了一声:“走吧,宝宝。”
几个女孩尴尬地脸上仿佛都黑了,一个个找理由走开。
“站住。”林轩轻声喝道,“主任就在我身后,要是你们捅出什么篓子,我敢让你们互相认不出来。”
“呃呃呃”,几个女生垂头丧气地走了。
进班看到要命的同桌。
她有些好笑,快步赶上去,问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杨卓抬头:“知道什么?”
“林轩护短成瘾。”
杨卓倒是不慌不忙,说:“别急,这事儿我告诉你,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林鹿宁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晚了,这下全校人都知道了。”
“咋了,他干什么了?又不会亲你,护短怎么了。”
林鹿宁脸红了,杨卓:“不会真……”
这时,老师进来,林鹿宁看到老师那标准的微笑没有了,她望了望林轩,感到不对劲。
林轩似乎跟没事人似的,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完这堂课的。下课,鹿宁去卫生间,出来的一刹那,一股力量把她摁在墙上,没错,就是林轩。
“你放开我!”林鹿宁被逼得泪水直打转。“这么在乎我啊?”林轩说话了。
……
下雨了,鹿宁望了望空空的书包壁,没带雨伞。晚自习提前放学,同学们欢呼雀跃,林轩若无其事地盯着她看,她扭过头,不想撞见他的目光。
下楼梯道,林轩见林鹿宁落单,跑了过去,鹿宁眼中泪水盈眶,脸红得不行:“你走开,我不服侍少爷了。”
林轩看了看她的包,问:“你没带伞,怎么回去。”鹿宁转身开溜:“你不是带了嘛?”
随后,孤身一人闯进雨中,林轩追上来,把外套脱下来,盖住两人的头。
“傻子,你想淋雨,我就陪你。”
林鹿宁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脚步逐渐慢了下来,脸更红了:“少爷……”
林轩趁机照嘴就是一口,停留了两三秒。
鹿宁没有反抗,他低声说:“好乖啊。”
……
到家了,林轩把她揪到浴室,林轩为她放水,鹿宁愣着看他。
他笑了,“看我干嘛,一起洗吗?”
她轻声说:“不要。”
浴室热气腾腾,鹿宁的衣服被水浸湿,林轩看着一阵燥热。
……
鹿宁回忆,曾在英国的一天,几个女孩围攻一个女孩,鹿宁正好经过,欺凌的原因她听到了,因为这个女孩喜欢林轩,林轩是所有学校女生的向往,一点也不奇怪。
但是林鹿宁的心却受到谴责。
女孩知道鹿宁每次吃完饭走哪条路,她跑过去找远远地看着林鹿宁。
还是被林鹿宁敏锐地发现了。
“找我有事?”
女孩蜷缩着裙子,脸上满是泥痕,眼中还挂满泪珠。
她问鹿宁:“你喜欢林轩?”
鹿宁生性清冷,但是她还是听出来话里有话。
“不喜欢。”
鹿宁默默地走开了。女孩哭着哭着就笑了,林轩在楼道旁望着林鹿宁,想送给她的牛奶停滞在手上。
林鹿宁看到林轩了,她的眼神值得玩味,惊讶,淡漠,不舍,还有一丝丝难过,她别过眼,继续走。
多年后,林轩才知道,她说不喜欢她,是因为之前看到她要跳楼,她想给她活下去的希望。
林鹿宁不知道,这个女孩,是富家女张小鱼。林轩为什么在国内,和张小鱼的纠缠有关,不过,林轩并不喜欢她,但面子上又不能得罪这个要和林家合作的张家。
在得知张家要和林家联姻,林轩当即说了不同意。
“哦?为什么。”林士杰问他。
“我心里有人了。”林轩说。
“她很快就不会留在这里了。”林士杰转动着红酒杯,所以,鹿宁想从林家逃走,是戏剧的,也是林轩希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