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不见吗?”
不是我故意吓元四,但我现在很难保持好我的表情。
“什么东西?”
“门上有很多头”。
“头?”
元四又倒回去拿着手电筒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扫了一遍,摇了摇头。
我让他走到我身边,用余光去看,我看出他很努力想看清,却依旧摇了摇头。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应该是我眼花了。他点点头继续往前走,我最后用余光往门那边扫了一眼,发现那些头颅照常挂在那里,而且全部都睁开了眼睛,没有瞳孔,只有白色的眼珠。
我倒吸一口凉气,心想这也太邪门了,只能硬着头皮跟紧元四往前走,心脏砰砰直跳。
又走过了一小段拥挤的通道,越往后走越宽,甚至通道两侧出现了烛台一样的装饰物,以及有一座模糊不清的雕像。
我跟元四停下脚步,一起打着手电筒往前照,却发现这些雕塑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见过。我仔细想了想,想起来是那天晚上,南徽带我去的那家院子里也有同样的雕塑——蛟龙入海。
但这里的雕塑明显有人供奉,擦的十分干净透亮,手电筒的光打在上面甚至会反射出五彩琉璃盏的光芒,整个通道都映射着斑斓奇幻的光彩。
通道两侧一共有四座烛台,每一座烛台旁边都会有一尊蛟龙的雕塑,龙的形态各异,却都是在奔腾入海,与宝珠纠缠。
我在第一尊雕像旁边扔了一枚铜币,元四朝我点点头。
越往里走血腥味越重,直到通道的尽头有一个圆形好似井盖般的东西堵住了入口,等我们凑近看,在黑暗里上面有银河似细碎的微光,围绕中心逆时针旋转。
当我还想凑近看的时候元四猛地把我往后一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布,同时我闻到了酒精的味道,他用打火机点燃了那块布,往黑盖上一扔,瞬间一条巨大的火舌四散炸开,往头顶直直窜去,空气中有一种蛋白质烤焦后透露出的诡异香味。
“往后撤,千万别碰,这是一种菌丝虫,会在人体寄生。”
我听闻连忙往后大撤了几步,直到那一堆火焰焚烧殆尽,我跟元四才敢凑上去看,却在这时,圆盖后面却传来了撞击的响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想出来,撞击力度之大感觉周围的石壁都抖落下一层灰。
我跟元四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往后撤,元四从背包里掏出了什么,黑暗间我恍惚看了一眼,发现竟然是一把小型手枪。
我心一惊,却发现元四已经摆好了标准的射击姿势
南霁云公司到底什么来头,这玩意都能搞到?
随着撞击声越来越大,圆盖已经出现了细碎的裂痕,我紧张到了极点,掏出了一直插在腰间的匕首,这把刀还是从我爸外套口袋里掏的。
最后一次撞击甚至在通道里发出了回音,圆盖被撞碎了,我在想里面到底是什么妖怪,怎么能有这么大的力量。
激起的石子碎了一地,尘雾弥漫,我看到里面站着个人。
“元四?”
听到南徽熟悉的声音,我眼泪差点掉下来,我明显感觉到元四听到这句话后僵直的身子瞬间松缓了不少,他收起了枪,快步走到尘雾里。
南徽灰头土脸的,紧身的黑色作战服被划开了好几道,身上好几处都挂了彩,甚至有的地方还在源源不断的流血。
南徽看到元四身后的我。脸色瞬间白了几度。
“小秋?你怎么来了?你不能来这,元四,带岁小姐出去。”
我有些疑惑,我为什么不能来这?
“为什么?我爸呢?南霁云呢?”
“这里很危险,没人能顾得上你,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爸不得杀了我。”
南徽推着我就要往外走,我心里还是没底,没由得一阵慌张,我不想出去。
正当我想开口再说几句,我们身后传来了一阵幽怨空灵的女声,瞬间把我们定在了原地。
在那一刻我感觉不到周围的任何声音,仿佛被关闭了五感,只感受到有一双冰冷的手从我的后脑抚摸过耳朵,再到肩膀。
“你终于来了,不枉费老身等了这么久。”
我全身寒毛炸起,极度的恐惧让我止不住颤抖,但我全身上下只有眼珠能动,我斜着眼去看右侧,却发现一张巨大白脸紧贴着我的肩膀,极细的眉毛、全黑的瞳孔和血红大嘴占据了脸上一半的空间,正缓慢的张开嘴想吃掉我,同时我闻到了一股让人作呕的鱼腥味。
我几乎要吓尿了,电光火石之间,突然有一把沾着血气的刀从我的耳后几乎是贴着脸穿了进来,一瞬间我大梦初醒般可以动了,往前挣扎了下却又脱力跪在了地上。
那张怪脸顺着墙壁游走,一个速度极快的黑影从我身后飞出,白刃在火光反射下闪过我的眼睛,是南霁云,我看着她踩着岩壁以一个几乎是垂直于地面的角度起跳,她手上握着一把晶莹剔透的刀,用常人难以企及的速度刺向了那张怪脸。
怪脸被刺中,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声,想往石壁内侧跑,南霁云落地后往前翻滚了一段,反手握住刀刃,鲜血顺着刀背流淌,往怪脸的方向用力一甩,血液漫出的瞬间怪脸被灼烧似的鸣叫,非常刺耳,我却像是傻了一样跪在那里起不来,南霁云做完这一切之后,没有多看一眼,转身要走。
正当我以为她要返回那个通道的时候,一双手从后面捂住了我的耳朵,那些尖锐刺耳的声音被阻绝开,那一刻我只听到了自己砰砰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