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云洧舟生的高挑又英俊,长的睿智又干练,见到温之樾过来,难掩开心,主动向前打招呼。

“你小子,为何离家这么久,可是让我好找啊!”

这让原本是这府上主人的温之樾都觉的有些见外。

性格内敛的温之樾,一开始还担心跟他见面,会不会很生分,现在看来,他如此热忱好客,眉眼间皆是友情复燃,那份初见的疏离感,竟也淡了许多。

怪不得云洧舟能在宫里得到重视,这热情好客的模样,真的很容易让人对他放松紧张状态。

“实在唐突了,刚回来就麻烦云兄。”温之樾惭愧的说着。

云洧舟却挥手,不在意的继续笑道:“那都是小事,不过樾儿你是去哪里受酷刑了吗?怎么变的又黄又瘦的。”

这个~,描述的可真得体。温之樾露出难堪一笑,又不知怎么解释,随即的找别的话题,“云兄有时间吗?要不留下喝个下午茶?”

内心:顺便聊聊这典籍职位......

“当然有,只要你温之樾找我,哥哥我随时有时间!”云洧舟说着,一点都不避讳的揽上温之樾的肩膀,又问:“去哪儿喝茶?你带个路呗。”

属实被他自来熟的性格给支配住的温之樾,拖着僵硬的步伐,带着他走向后院的茶亭。

下人们也很快的端来茶水与果糕。

云洧舟看起来心情也十分愉悦。温之樾观察着,也索性不掩心的提起他的自荐信。“云兄,那封自荐信您意下如何?”

云洧舟笑道:“说到典籍,就想起你当年守着藏书阁的样子,属实怀念。这典籍之位,也待我与你续完旧就去国子监打个招呼。”语落,云洧舟继续言道:“当时你那么小的个子,白白嫩嫩的,任谁看都觉的是个被惯养的小孩,可爱至极。可一打听你都已经是科考状元,还任职典籍,真是惊叹啊。”

温之樾也没想到那么久远的事情他还记得。

“不过,樾儿可有婚配?”他好奇的一问。

如果男子与男子之间也能有明媒正娶之说的话,那他与时砚青早就.....。

温之樾摇了摇头:“未有婚配。”

听到回复,云洧舟颇为好奇的又一问:“你不会真的如传闻所说,有龙阳之好,分桃之爱?”

突然的话,让温之樾的心被架空一般,紧绷而颤。虽说喜欢时砚青是真的,但这件事只有家人知道,别人又怎会得知的?

而且这种事情并不是很见得了光,如今没有父亲可依托,只会给二位哥哥带来负担,成为别人的笑柄,

而在观察他神情的云洧舟,似乎一眼就能看懂温之樾那不会说谎的模样。颇有意味的目光盯了许久。

“不会是真的吧?”云洧舟继续试探的问,似乎就想从他嘴里听到真相。

温之樾不想撒谎,尤其在他那么笃定的直视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却又摇头解释:“但并不是云兄你想的那样。”

好像得到满意的回答,云洧舟也只是深深的一笑。

这一笑,让温之樾担忧的皱起眉头,因为看不透他想干嘛,又觉得那笑容很诡异。

恰巧,这时的温之珩听闻云洧舟亲临,也急匆匆从国子监赶赴回府,也正好遇到他们在凉亭坐着聊天,忙过去打招呼,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温之珩先行揖礼,“不知云大人您今日前来,真是有失远迎。”

云洧舟起身回礼,亲和的笑道:“您太客气了。”

温之珩来到温之樾身旁坐下,看到脸色有些不佳的温之樾,有些担忧的问:“可是身体不适?”

温之樾心有后顾的点点头,“天气寒冷,可能是受了点儿凉,我先行回去休息,麻烦大哥帮我多照顾下云大人。”温之樾说着,多有歉意的再次看向云洧舟,紧张说道:“招待不周,任职之事也多谢云兄的帮忙。”

云洧舟笑道:“别太在意,你快回去休息吧。”

温之樾点点头,便心情繁重的匆忙离开。

温之樾走后,云洧舟才颇有遗憾的对着温之珩说道:“如若知道樾儿喜欢男子,当初就该跟他坦白,可如今我已婚嫁有妻有儿,之樾的性格肯定也会很在意。”

突来的话,让温之珩也愣怔当场,没想到他居然知道樾儿喜欢男子之事,而后的一番话,更是让他陷入惊讶。

“抱歉,是我失言了,只是觉得很可惜而已,这种话又不能对樾儿说,要不然我们连朋友也做不成。”云洧舟满怀遗憾的说着,抬起茶杯看向别处。

接下来,他们也没有什么话能聊的,互相关照几句后,云洧舟也走了。

留温之珩独自在凉亭久久未能离去,身影略显沉重。

而托云洧舟的关系,温之樾第二天便收到国子监的入职传信。

或许是当下因为时砚青的缘故,温之樾也并没有感觉到多开心,更何况那云洧舟知道他喜欢男子这一事,让他又增加很多的担忧。

温之樾仰头看向窗外,冬季的天刺骨寒凉,树枝枯干毫无生机,就连透着寒气的天空都让人看的沉闷,飞过的鸟都显得孤落。

——

说到时砚青,他的父亲是他们当地小小县学院里的一名杂役,负责学院诸多的杂务工作。而时砚青也在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帮父亲打扫县学院。也受环境影响,时砚青慢慢的开始对教书先生在学堂上讲的那些诗词名人尤为感兴趣起来,便借着父亲杂役的工作,每日来县学院偷听讲课。

那时的时砚青也尤为聪明,仅仅用偷听到那些就能将先生接下来要讲的推知一二。

偶尔翻看教学先生的书,还能过目不忘。就这样日复一日,没有上过一次正经课堂的时砚青也能对经史子集信手拈来,过目成涌的本领也让他渐渐文思泉涌,佳句频出。后有幸得县学院教书先生的重视,收了他为门生。

而时砚青也不负众望,幸得有先生教导,开始日夜埋头在这四书五经中刻苦钻研。

不负众望的他,又被教书先生选送到国子监温承霖的门下受教。

成为温承霖温老先生的学生后,时砚青也总能迅速领会要义,略微指导,他便能得出精妙见解,文学对于他而言毫无阻滞,仿佛天生为此而生,惹得温老先生也是喜爱有方。

只是时砚青的身份低下,父亲母亲皆是贫民百姓,一身才华横溢在一众世家子弟前恐怕也会被埋没,一生不得志。没有钱财空有抱负也就没有可施展的空间和机会。

“虚浮凌云万丈才,一生襟抱未曾开。”这是温承霖在对时砚青感到惋惜与同情时,所说的话,却被跟在身边的小小温之樾听到。

而温承霖,他的妻子去世后,娶了一个小他七岁的小妾,名为萧筱。因为萧筱生的貌美又比他小,温承霖自是十分珍惜怜爱,就连生的儿子温之樾,他也是偏爱有加。但不幸的是温之樾是个未足月就出生的孩子,身体从小孱弱易生病,离不了人。

温承霖不放心交给别人照顾,也不想让萧筱受累,便打从温之樾断奶开始就亲自带在身边照顾着。

那温之樾的性格打小就很温顺,温承霖更是爱不释手,自此便总是抱着他在学堂授课教学,惹的学堂的学子们也都很喜欢温之樾的存在,像是苦海中,唯一能让他们觉得课堂不无聊的。

而时砚青的出现,也让常伴在父亲眼下的温之樾,注意到父亲不常流露出的怜惜,时砚青的存在也引起了温之樾的好奇。

在得知时砚青的一些基本情况后,温之樾也开始像父亲温承霖一样,对时砚青多有关照起来。

时砚青住在国子监的柴火房,这也是受温承霖的关照才能有个住处,不然以时砚青的家庭条件,既住不起国子监的号舍也没能力找外宿。

国子监的藏书阁,酉时就会锁门,而当时的时砚青每日都会来藏书阁看书,也常常因为太过于专注而忘记时间,总是到大半夜才意识到。

那时的温之樾也恰好刚成为藏书阁的典籍,读书的时砚青又总是忘记时间,负责管理的温之樾也从未打扰过他,经常陪着他熬阅到深夜。

当时砚青意识到时也会愧疚的去道歉,周而复始下,时砚青为了表示感谢,就经常的从老家带很多当地吃食分享给温之樾。

就这样他们二人慢慢熟悉,慢慢的会分享最新的书,研讨最新的诗词,喝茶饮酒赏月,那时是他们在藏书阁最开心的时刻。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冬烬难渡
连载中草堂松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