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身昂贵的衣服换上身,也让温之樾觉得如芒刺在背,看着就十分荒诞,就像水火不能相容。人是人,衣是衣,很是怪异。
但这衣柜里的衣服,可全是从自己家带来的,上好锦缎,崭新又不菲。只因这贫困村落让他无法穿戴就只能一直存在衣柜里,都未曾有机会穿上。
时砚青身材高挑魁梧,留下来他也穿不了这窄小的衣缎,温之樾也只能全部带走。
也可以说温之樾不想空手而归,总要带点行李回家,虽然温府什么也不缺。
时砚青不舍,趁着温之樾忙于收拾东西时,从他身后将他抱在怀里,脸埋于他的脖间。
饶是爱他爱的深,但遇到家庭矛盾,也是清官难断家务事,让温之樾回家这件事,时砚青心有愧疚又很不安。
“温哥哥,温哥哥,你走了吗?”
这时,门外时砚青的妹妹时砚纾在敲门。
温之樾听到后,马上回应,推开了时砚青。“我还在,进来说吧。”
时砚纾听到,便推门而入。看到温之樾已经收拾好的行李,颇为难受。“温哥哥,我很舍不得你。”
看到小小的时砚纾,温之樾何尝不是。初见时砚纾时,她还是满地打滚的泥孩子,如今都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已有了小女子般的貌美摸样。
“你在时还能教我认字作画,你一走,还能有谁再陪我教我?”时砚纾说着,双眼含泪的又看向时砚青:“哥,就不能不让温哥哥走吗?”
时砚青也很无奈,现在的情况,如果让温之樾留下,矛盾反而会更激烈。
时砚青看向温之樾,与他的对视,也让他进退两难。
温之樾却温柔的一笑:“送我到门口吧,小妹!”
三人来到门口。
李翠玉在屋里听到声响,也不想出面相送。
避而躲之的态度,也让温之樾心寒至极。
骑上马后,温之樾看向时砚青。目光的交汇,彼此都能读懂对方眼神中的挣扎,可现实的鸿沟与阻难横亘在前,只剩无力感。
“保重!”温之樾说着,便头也不回的乘马而去,留下时砚青与时砚纾两人站在原地迟迟不愿离去。
突然,时砚青还是有些害怕,冲跑了过去,拦下马。
“温儿,我发誓,此生只爱你一人,一定要等我回去接你!”
温之樾看他紧张的模样,点了点头。露出依依不舍的眼神弯腰俯身,时砚青也抬头吻去。
深深的吻,交织在两人之间,许久才在喘息声中停下。
这次,温之樾真的离开了。
一日半后。
温之樾鞍马劳倦的回到家,他的两个哥哥也闻声来到正厅。
两个哥哥看到弟弟回来,第一眼自然是开心。
温之樾可是从小被娇生惯养长大的,百般疼爱长大的孩子,两个哥哥自然也是疼爱万分。
现如今回来却变了一个模样,两人还没开心多久,便心疼起来。
大哥温之珩,如今是国子监的司业,执掌国子监学子们的教务训导。
二哥温之屹,是习武之人,在兵营校场做监军。性格没有大哥沉稳,但也一身朗朗英气,刚正不阿又豪爽正义。
在面对温之樾突然背着包裹黝黑瘦弱的回来,二哥不像大哥一样能沉得住气,开始上骂祖宗,下骂儿孙万代。
导致温之屹第一句见面词,便是:“妈的,时砚青这个王八蛋,迟早有一天我要剁了他!”
温之樾颇为丢人,尴尬的一笑。但看到两个哥哥,还是想念在前,将他们抱住:“我想你们了。”
两个哥哥又何尝不是。
他们的父亲温承霖,在正妻病逝后,娶的小妾生的温之樾。
而温之樾从小身子弱,两个哥哥很怕温之樾在外受欺负,便从小就守在他身边,一路呵护他长大。温家的人也早早就知道温之樾与时砚青的关系,好在温家是书香门第,教书育人的思想自然开放,面对这件事,更是尊重温之樾的选择。
在爱意中长大的孩子,自然不懂人间的险恶和狡诈,懵懵懂懂的温之樾也在18岁离家跟了时砚青。
可时砚青这个人......,现如今也让两个哥哥有看走眼的时候。
大哥温之珩,将温之樾带到座位上,开始担心的询问起缘由来,“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从未见过温之樾是背着行李回来的。
说到这个,温之樾也没有选择隐瞒,开始耐心的娓娓道来:“时郎的母亲想要为他择一良妻,为时家延续香火,因为这事儿时母便对我生了隔阂。”
“然后你就被赶出来了?”二哥温之屹气的咬牙问。
说被赶出来也未免太难听了吧?温之樾挠头一笑,但也没差,毕竟时母的摔锅砸碗,冷眼怒怼,确实是逼着他走的意思。
大哥温之珩又问:“那时砚青怎么说?”
温之樾深深的叹了一口无奈的气,“也同意我先回家,说待事情解决完,会来接我回去。”
二哥温之屹一听还要回去,立马脸色黑了下来:“不能回去!当初要不是看时砚青为人忠厚老实,跟在父亲身后也是好学听话,要不然我才不会放你去跟他生活,他那母亲也是!我从一开始便厌极了她那副虚情假意,阿谀奉承的模样!现在居然敢赶你走,她算个什么东西?”
坐在一旁的大哥,虽内心还有很多想谈的话语,但看到温之樾消瘦的身体,脸色也充满疲惫之色,顿感到心疼,“温儿此次回来肯定累了,先回房好好休息。哥哥们可是总盼着你回来,房间也是每天都有人在打扫。”
温之屹却还在喋喋不休,对时家做的事情气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把我们温府当什么了?敢欺负我弟弟!当初他们可是跪在地上,求着我们非要带你走,如今不过是芝麻小官就敢这么欺负你了?”
看二哥生起气来,温之樾也赶忙的拦道:“二哥,我真的没事儿,不过现在我是真的累了,想先回房休息!”温之樾说完,起身对着两个哥哥投去安心的微笑,便拖着疲惫的身子离开了正厅。
是真的累了!
温之屹却看着温之樾那瘦小的背影离开后,才开始带着哭腔,埋怨道:“我的宝贝弟弟,现在瘦的像个骨头架子,炖汤都没油水儿的!”
大哥温之珩也深深的叹了一口疼惜之气,愁容淡道:“看来,得派人去调查下温儿在时家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