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说完就离开了,闻祺跪在地上缓了很久才从无尽的眩晕和耳鸣中解脱出来。她艰难的站起身,踉跄着走了几步便又扑倒在一颗大树下,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耳边嗡嗡的余韵还未消散,闻祺调整了下姿势,背靠着树,仰起头
小夏和姐姐现在怎么样了呢?
闻祺蹙起了眉。
不只是因为担心,还因为她听到了些奇怪的声音。
是很轻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滑动。
闻祺警惕起来,环视着四周,做好了防御的姿态。
下一秒,一个细长的黑影窜了出来。好在闻祺反应极快,立即侧身,细长黑影扑了个空。闻祺后退两步,有了喘息的机会,她定睛一看,原来那细长的黑影是一条阿氏射毒眼镜蛇。
阿氏射毒眼镜蛇:世界上最巨型的喷毒眼镜蛇,蛇身长达2.75米,每次释放出的毒液足以杀死15至20人
闻祺暗道不妙,这种蛇凶猛,而且不随意攻击人类,现在这种罕见的情况出现,只有一种可能:它饥饿无比。这条眼镜蛇瘪下去的肚子和冒着绿光的眼睛无一不在证明这个事实。
怎么办?闻祺很快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对策。因为她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越是慌乱,越容易完蛋,这是她上一世的经验,没想到在这一世也会遇到这种状况。
现在距离太近,跑掉是绝对没有可能的;保持静止不动,蛇一般不主动攻击;如果蛇追赶的话,由于蛇转弯反应慢,可以绕弯跑。
闻祺很快想好了方案,稳定下来,不再动弹。
双方僵持了几分钟,阿氏射毒眼镜蛇仰起头,牙尖渐渐凝起了晶亮的毒,闻祺心中开始打鼓,这种蛇的毒可以射出2米,而她和蛇的距离还不到2米,她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躲开。
毒液射出,闻祺就地一滚,毒液堪堪擦过她的后背。等她再抬起头,却发现蛇已经窜到她眼前。闻祺心一惊,心说要完。她已经嗅到了蛇身上那股腥腻的味道了,她闭上了眼。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闻祺睁开了眼,发现蛇的脖颈被卡住,面前是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
那是闻诺。
“姐!”
“别喊!先把这个处理掉!”
说话间,蛇身猛地一弹,缠上了闻诺的脖颈,慢慢收紧了身体,能听到骨骼咔嚓咔嚓的声响。闻诺的脸由苍白变得通红,闻祺见状,立马起身,试图将蛇从闻诺的脖子上扯下来。闻诺的脸逐渐变得青紫,两眼也开始止不住得翻白,很明显,她快撑不住了。
闻祺抓起地上的石块,狠狠砸向蛇头。一下,两下,蛇被砸的血肉模糊。最后,只听咕咚一声,蛇头应声落地,缠在闻诺脖子上的蛇身也慢慢松下来。闻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原来畅快的呼吸是这么美妙的一件事啊。
看着这幅画面,闻祺却开始走了神。
上一次被蛇缠住是什么时候呢?好像是在枯落林里苦苦挣扎时的时候吧。
枯落林是上一世她住处附近的一大片树林,每年都会有很多生命在此凋落,故此得名。
当时她为了躲开那些抓捕她的人,于是,迫不得已,她一头扎进枯落林,开始了艰难的求生之路。
很不幸,她仍旧死在了那个冬天。
又万幸,她依然活在这人世间。
“小祺?”
“啊!我在!”
“怎么心不在焉的?是不是被吓到了?”
“没有啦,只是想到了一些事。”
闻诺看着闻祺,心底泛起一阵酸涩。
这么久了,她依旧没能弄明白这个妹妹的心理活动。闻祺神秘,且优秀,她好像一直看着闻祺的背影,但她没有一丝怨言,她心甘情愿地为闻祺保驾护航,她会清理掉闻祺身边所有的害虫,让她平安长大的。
闻诺在心底暗暗发誓。
“姐,这里太危险了,咱们得先离开这里。”
说着,闻祺放轻脚步,想要往回走。可谁知,刚走不远,心口就传来一阵疼痛,而且越往前走,疼痛就越剧烈,还有不知从哪发出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警告!请玩家回到游戏场内!否则将受到惩罚!警告!......”
惩罚?闻言,闻诺闻祺警惕起来。闻诺俯下身子,环视四周;闻祺则踢起脚下的石子,踹向寸草不生的游戏场外。
在闻诺闻祺的注视下,小石子在瞬间瓦解成粉,随着风和落叶一起散了。
闻祺被惊得倒退两步,和姐姐闻诺再三思量后,还是决定进入场内,开始玩那个什么游戏。
特么的,谁家游戏上来就放条蛇咬你。
闻祺感慨。
不过她很快就感慨不出来了。
因为她发现,这游戏不愧是死亡的游戏,把环境的恶劣,和人性的险恶表现的淋漓尽致。蛇不过是餐前酒,真正的盛宴才刚刚开始。
闻诺闻祺一步步向丛林深处走去。她们这一路小心谨慎,仿佛走在刀尖上,没在发出过什么声响。
与此同时,在地下室中,闻利和另一个男人正看着监控,闻利靠在墙边,另一个男人则双手撑在操作台上,饶有兴趣地开口。
“你的这个女儿很聪明啊,很快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不说,还能吸取教训,具备了一个实验体需要的所有特征,很有你当年的风范。”
充满磁性的声音响起,闻利却摆好了防御的架势,如临大敌。
“杨贵金,你想干什么!还有,什么叫我这个女儿?”
杨贵金直起身子,转过头,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笑道:“别急,你养了我女儿这么多年,我还来不及感谢你,又怎么会恩将仇报呢?”
“什么意思?
“那个叫小翊的孩子,哦,就是闻诺,她应该姓杨。”
闻利心中咯噔一下。
“你那么聪明,应该不用我说的更明白了吧。”
闻利看上去好像呆住了。
杨贵金戏虐道:“怎么了,难道是我说错话了?哎呀,没关系,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怔住的。”
“那是一般人,我不是。”闻利本是背对着杨贵金,现在却转过身,红着眼打断了他“现在告诉我,我的另一个孩子在哪?!”
虽然闻利心中很清楚,从处罚室跑出去后要么被抓回去永不见天日,要么被冻死饿死在荒野,但那是他的孩子,哪怕他知道林夏已经凶多吉少,但他依旧会失控,会疯了一般的询问林夏的下落,只因为那是他的孩子。
杨贵金看着闻利,有些惊讶。在他的印象里,闻利好像一直都是微笑着的,不论遇到什么大风大浪,他的神情也不会变动分毫。现在这副失控的模样,可能只有他杨贵金能见到了吧。
想到这里,杨贵金挑眉:“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呢?”
此时的闻利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揉了揉眼睛,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情,只不过变成了一副不苟言笑的扑克脸,只眼尾有道红痕,像是被用布料粗鲁地抹过。
“首先,你我二人都有着孩子,这在组织里是绝对不允许的;其次,我养了你的孩子三年,而组织上下最讲义气的杨先生选择了恩将仇报,这件事如果传出去,属下们会怎么想,元老们会怎么想,交易对象又会怎么想呢?”
杨贵金沉下脸。
“换句话说,我们就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杨先生这么聪明,应该不用我再说明白一点吧?”
看着杨贵金越来越阴沉的脸色,闻利的嘴角又像往常一样挂上了浅淡而愉悦的微笑。
那是胜利者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