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刀柄

唇脂被蹭花了,泪珠子也浸了出来。

她闭不上唇,连咬唇忍住呻吟都做不到,喉中细细地溢出哽咽,潮湿迷离的眸子半是娇怯半是哀求地看向他。

裴珩目光所及,如染粉霞的面庞娇艳异常,柔弱肩头不时轻颤,撩起眼皮看他的样子,柔媚似妖。

似乎不满足于此,他单手掌住下颌,俯身攫住柔软唇瓣。

骨节分明的手掌握住她的手,不容抗拒分毫。

她指尖犹如触到火星子一般,骤然一颤,而后便用尽力气想要抽回。

脸颊红的几欲滴血,想要不管不顾地推拒,可惜那点儿力气在裴珩眼中和猫挠没多大区别,只单臂将人箍紧在怀中,轻易便令她逃脱不得。

“那么多次,一次都换不来?”他声音浸着低笑,诱哄。

湿漉漉的眸子蕴起恼怒。

每次他都那般舒爽,究竟是伺候她,还是手段百出的折腾她?

可若说自己不舒爽,她却是说不出这个假话。

像是不能接受自己竟耽溺于这样的情事中,褚韫宁羞愤交加,面红耳赤地瞪他一眼。

看在裴珩眼中,却是美人脸颊绯红,一双美目看人含羞带怯,湿漉漉的,只等人采撷。

“只一次,窈窈乖。”耳后低音透着浓郁欲念,丝丝压抑的低喘似乎能蛊惑人心。

“就一次,我轻轻的,往后都是我来。”那声音愈发轻哑,近乎气音,在耳边晕散开,本就慌乱失速的心跳骤然又漏跳几拍。

褚韫宁指尖轻颤,摸索着抽出他腰间的匕首。

匕首被贴身藏着,刀柄带着他的体温,触手发烫。

因是按照他的身量打造,刀柄也粗,她一手难以握实,凸起的蛟龙图腾硌手。

哄骗得她入了套,裴珩面上伪装褪去,好整以暇地靠坐着,视线落在堆鸦如云的发上,低音邪气:“不是教过你怎么握?”

褚韫宁颊上绯红直烧到耳根,手中刀刃不伤人,却似寸寸凌迟着她的尊严,臊耻得几乎要埋进地里,

“这么快就忘了?日后多练。”

他似乎没了耐心再教她握刀,欺身逼近,刀刃贴着她的脸颊缓缓蹭过。

“不会握刀,用嘴咬着刀,也能伤人。”

褚韫宁垂泪去学,那刀柄也不知怎么会这么长,等他折腾够了,嘴角也被上头的蛟龙图腾磨破了。

裴珩呼吸已全然乱了,目光牢牢嵌在她唇角,欲念侵蚀得眸底一片暗红,叫嚣着,在身体里四处窜动、滚沸翻腾,仿佛岩浆,将人灼烧殆尽,格外渴盼一丝温凉湿软。

他抬手扣住小巧的下颌,迫她仰面,目光盯着那张泫然欲泣的脸,灼热得几欲将人穿透。

良久,欺身而上,不留一丝喘息之机。

无力地落入地毯时,褚韫宁断续的思绪有一刻的清明,目光所及白绒绒的一片,长绒纹路在她眼前剧烈地晃,仿佛眼前的世界都被搅弄成一团。

手心满是潮气,将身下地毯抓的潮湿一团。

宫女轻手轻脚地将废掉的地毯拖出去时,床榻上的人睡得很沉,锦被盖在肩头,遮去前胸和锁骨处遍布的印痕。

-

一队轻骑兵在大军回朝的数日前,已经到了上京。

卢少川一入京便卸甲进宫面圣。

他与裴珩自幼一同习武,关系自然与旁人不同,见了礼,便没个正形地往旁边椅中一靠,顺手捞起案上一颗梨,几口啃得干净。

裴珩瞥见他这般粗鲁的吃相,不免嫌弃。

卢少川对于边疆战事胜况一字不提,还振振有词:“缴获的东西,攻下的城池,那都是师父的功劳,我若抢在他前头邀功,那我成什么人了?”

“再说早前我不是留在上京替你盯着京中局面么?几月前才动身去安西,那时仗都快打完了,我也没出多少力,”他歪了歪身子,语气更随意了,“何况捷报战报不早都传回京了?你什么不知道?”

卢少川倒真想到一样裴珩不知道的事,凑近了道:“对了,阿史那达辛把自己女儿献出来了,那天我刚巧在场,你是没瞧见,真是,”他说到这儿顿住,眯着眼似在回味,半晌才啧了一声,由衷叹道:“人间绝色!”

裴珩像是过了耳却不放在心上,又像是根本没听进去,只问道:“让你带的地毯呢?”

卢少川微微一愣,绝色女子还不及地毯有诱惑力吗?

“带了带了,这回长毛的多。”

裴珩皱眉。

长毛?长毛也行吧。

卢少川忍不住奇道:“宫中地毯这么不经用吗?”

他一个皇帝,还要追着自己要。

裴珩神色微顿,只淡淡道:“损耗颇大。”

西域贡物难得,对旁人来说是奢侈品,到了裴珩这,珍珠膏、波斯地毯、珠帘,却都成了消耗品。珍珠膏流水一般送入慎德殿,波斯地毯也是几日便要换新的。

并非是奢靡享乐,而是属实不能继续再用了。

卢少川一颗接一颗地往嘴里扔着葡萄,目光不经意扫过裴珩腰间,忽地顿在那只香囊上。

他眯眼细瞧,“啧”了一声。哪家的绣娘绣的?如此拙劣的绣艺。

卢少川并不敢冒然嘲笑,能让裴珩戴在身上,怕不是他看上的小娘子送的。他嘴角上扬,刚想笑他看上了哪家的姑娘,连个如此简单的绣样都绣不平整。

就听裴珩道:“过两日,朕要陪窈窈去一趟檀觉寺,你与沈澜随驾。”

察觉到他言语间深意,卢少川葡萄差点吓掉。狠狠咽了口口水,又连喝了好几口茶水压惊。

所以,他入京之时,听到的传言是真的?

梁王与王妃不穆,至今仍未圆房。

那传言传得振振有词,甚至还道,梁王妃一直以来都被安置在圈禁前朝太子的荒院,只等陛下做主,令二人和离。

裴珩神色如常:“兵部侍郎一职暂缺,你先代着。”

听对方提及正事,卢少川便也抛去杂乱思绪。

兵部侍郎……那不是褚家老大的位子么?把人家亲哥的职都撤了,还这般……

卢少川心中暗暗啧舌,面上却正色道:“臣定竭力为陛下办事。”

-

皇帝出行,从宫中至檀觉寺的道路都派兵把守,连鹊仙桥下的内河上也不许有船家。

一队人马还未进城,就被拦在了城外。

马车里传出一道悦耳的女声:“是有贵人出行吗?阿兄。”

谢明宗高坐马上,皱着眉,略扫一眼分散道路两旁把守的侍卫,如此训练有素,阵势浩大,想必是出自于皇家。

在自己的地盘上横行霸道之人,最懂得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到了京城,自是要收敛一些。

车帘从里头掀开一角,探出一张明艳秀容来,高眉深目,一双眼出奇的大。

一队骑兵身着玄甲,黑压压的一片,自城中而出。随后是一架四马牵引的四轮黑漆马车。

谢明宗眯眼看着那帷幔上象征皇家的云龙图案,谢嫦也看见了,小声问:“阿兄,是殿下的马车吗?”

谢嫦身为女眷,虽与裴珩没什么交集,却也听过恪王殿下的大名。恪王殿下虽善战,可安西军都是英勇的儿郎,她见的多了,便也不觉如何。可如今对方是帝王,是父兄想要将她献予的男人,她看见对方的车撵,难免会胡思乱想。

御驾行远,谢明宗收回视线,看向谢嫦:“你只管入宫,旁的不必担忧,阿兄自会安排旁人替你固宠。”

对着妹妹,谢明宗难得的好脾气。男女之事上,谢嫦什么都不懂,他这个阿兄少不得要为她打点一切。

城门开始允许正常进出,只是依旧查验得严。

马车出了城外,在檀觉寺前停稳。

为首的沈澜略一抬手,玄甲军便立刻有序四散,将整座庙宇围得密不透风。

裴珩率先下来,转身一手伸向车内。纤细白皙的手搭入掌中,便立刻被握紧,结实的手臂揽着腰肢,将人从车上带下来。

寺中住持早已携众僧恭候,引着一行人入内。

今日两人是冲着寺外那棵祈愿树来的,只是褚韫宁觉得出来一趟不容易,便要求个签上柱香再走。

裴珩岂会放过如此好的机会,轻易就遂了她的愿?

褚韫宁下车时,面上的恼意快要藏不住,只是这样的场合,还不能推拒得过于明显,当真是恼人。

直至入了佛殿,莲花座上,佛像妙相庄严,淡淡佛香萦绕,远处悠然肃穆的钟声阵阵,心中纷乱杂绪一点点涤净。

褚韫宁跪于蒲团上,双手合十,虔诚闭目。

裴珩在她身侧,懒散地盘腿坐在蒲团上,不礼佛也不许愿,只盯着她的侧脸看。直到褚韫宁睁眼向他看来,才将黏在人家身上的眼珠子收回来。他有些不自然地转头去看佛像,又极敷衍地拜了两下。

小僧弥递来点燃的佛香,褚韫宁认真地上了三柱香,又转头问:“陛下要上柱香吗?”

裴珩对礼佛不感兴趣,不过她要他上,那他上就是。他从蒲团上起身,一手接过三柱香,一下子便将三柱香都插进了香炉。

褚韫宁看着他的动作,抿唇不语。

“窈…”裴珩正要去牵她的手,话音未落,便见她转身就走,只给他留个背影。

他手指在空中顿了顿,收回身侧,摸摸鼻子跟了上去。见她正与住持在廊下说话,便懒懒倚在柱旁陪着,目光却仍绕着她转。

褚韫宁瞥他几眼,忍不住蹙眉道:“虽说信则有不信则无,可在佛家净地,还是要有些敬畏之心才好。”

裴珩面上依旧懒散,看起来并无半分悔改之意,身体却是在她话未落便已经站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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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阁藏春
连载中亦盏拥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