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牙印

褚韫宁自然不知他的惊人想法,只铺开了一张熟宣,紫毫在砚台边缘抿去多余的墨汁。

她执着笔,回头去看他时,见他懒懒立在她身后,好整以暇的,一如以往两人每次见面,他便是这副等着她朝他飞奔过去拥抱他的神情与姿态。

她尽量忽视落在自己身上的炙热视线,在熟宣上落笔。

他的模样,她太过熟悉,冷淡的,含笑的,欺负她的神情,似乎不用过脑,便从笔下流淌了出来。

勾勒出肩膀后,再往下时,褚韫宁蹙眉咬唇。

她换了支干净的笔,蘸取肉红色颜料,对称点下。

可腰腹部分,她试了几次都仍不能落笔,她对男子的躯体实在是所知甚少。

即便常常与他欢爱,可谁会在做那事时仔细去看男子的身体。

裴珩就在一旁瞧着,看着她画不下去,硬着头皮向他开口:“可以宽衣吗?”

美人软声相求,还是如此要求,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只不过,裴珩唇角勾起:“想要什么,自取便是。”

褚韫宁抬眸轻撩他一眼,放下笔。

她一指轻轻抵在他衣襟边缘,缓缓向下,直到那衣襟再也向下不了半分,结实的胸膛半遮不掩的。

“陛下既知我并非真的心悦旁人,为何还要如此羞辱我?”

令她与旁人成婚,还要在接亲当日将她掳进乾元殿。

虽说他解释了是为了逼她去求他,可褚韫宁依旧不甚满意。

裴珩不知是忘性大还是装傻:“我何时羞辱了你?”

他目光停留在抵在胸膛的指尖上,良久,才错开到她的面庞,眸低漆色浓郁。

“才不过几月的光景,你就要抵赖,我被你那般作弄。”

她神色娇怨委屈,声音也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哭腔和颤意,连那股矜贵骄傲劲儿都要拿不住了。

裴珩心中发虚,他虽不信她会倾心于旁人,可这些年他不在她身边,裴珝又与她定了婚约,他心中难免有气。

他将她的手握在掌心,满掌的柔软触感,忍不住攥了又攥:“我那日见你穿着嫁衣,便想到你这般嫁进东宫,在房中等他,等他来揭盖头!等他洞房花烛!”

起初裴珩还能维持着好脾气,越说怒意越盛。

若是不将她掳来,这一切都会成为现实。

褚韫宁唇角牵起,轻嘲:“你知道啊。”

原来他知道她是要与旁人做这些的啊,她还以为他不知道呢,否则又怎会将她指给旁人后,又到处乱发脾气。

裴珩蓦地就有些泄了气,他将根根细指牵到唇边亲吻:“是我错了,窈窈,我只是一时气不过,再不会有下次。”

他还想有下次?

她赌气道:“若换作他,那夜许是不会那般疼。”

裴珩亲吻她手指的动作顿住,视线也凝住在空气中某一点,眸中凉意聚起,片刻,才将人松开。

“换作谁?”他缓缓扯唇,明知故问。

那语气分明就是,你敢说一句试试。

褚韫宁抿住唇,却被他掐住下颌,裴珩缓缓俯身,唇与她的几乎贴上。

她被迫抬起脸,垂着眼睫不去看他,热烫气息逼近时,几乎本能地呼吸凝滞。

唇上蓦地一痛,近乎噬咬的吻,是在惩罚她的口无遮拦。

独属男人的气息侵略性十足,将清甜香息挤压得一丝不剩。

“窈窈想换成谁?嗯?”

他语气温柔和缓,似情人低语,只漆黑眼底透出诡异的疯感。

褚韫宁唇上的痛感尚未褪去,眼中蓄起一汪泪泡,欲落不落。

“你弄得我那般疼,还不许我——”

话未说完,唇上便又被狠咬了一口。

痛得她眼泪颗颗滚落,忍不住哭出来:“裴珩你无赖!”

她用劲挣了几下,非但挣脱不开,倒叫他步步逼近,抵到了墙边。

裴珩目光落在她面庞上,又怒又委屈的模样,眼泪还挂在腮上,说不出的娇俏灵动。

好像回到从前那时,她不高兴了便不理他,被他惹生气了还会打他几巴掌。

他不无赖,这把椅子也轮不到他坐。

她,也轮不到他。

裴珩抬手,擦去她脸颊的泪:“我听司寝司的说,初次都是会疼。”

褚韫宁依旧没有好脸色:“第二次也是疼的。”

裴珩神色中有些许的尴尬。

那许是初次的疼还没褪去的缘故。

不得不承认,他初次,呃,实在是快了些。

并不是非常快,只是有一些快而已,他又在心里补了一句。

后面就,好很多了。

他只是少些经验,又不是能力不行。

他洁身自好,干干净净,有什么不好?

裴珩没想到,会因为这个被她嫌弃。

“之后不是很舒服么,缠我缠得那么紧。”

他像是不服气,却又怕她生气,辩解起来都没多少底气。

褚韫宁瞪他一眼,斩钉截铁地否认:“不舒服!很撑!”

裴珩神色讪讪,这又不是他能决定的。

他凑过去亲她的唇:“那我今晚用嘴?”

闻言,褚韫宁怒气淡去几分,两颊浮上可疑红晕。

这个,还是舒服的。

她心中满意,牵着裴珩将人拉回桌案前。

熟宣上,是画了一半的丹青。

男人容色冷峻,连在画中也是一副不可一世,居高临下的模样。

褚韫宁看着,只觉得画中人仿佛如在眼前,慵懒地看着她,哂笑,说不出的痞气。

“画比我还好看?”

见她始终盯着画看,裴珩不悦。

褚韫宁回眸看他,想到他说今晚要……便好脸色地道:“自然是你好看。”

此刻的裴珩脸上藏不住一点儿心思,立刻眉梢一扬,不待她说什么,几下就将上身脱的干净。

他腰带未取,下身衣袍仍在,只上半身衣物挂在腰带上,胸腹尽露。

臂膀和胸膛上,是几道可疑的痕迹。

两条三条的聚在一处,看起来是新留下来的,还泛着红。

褚韫宁瞥去一眼,便快速收回目光。

她气息不紊,连执笔的手都在轻颤,更加无法凝下神来作画。

腰肢蓦地一紧,她眼睫颤着垂眸,结实有力的手臂横在身前,后背也贴上温热的一堵墙。

他一手顺着她的手腕而下,握上她执笔的手。

看似随意的几下,画中男人躯体上便多了几道肉红色痕迹。

只是添了几笔,就让原本冷峻清贵的气质大变,野性难训,似是某种善于扑杀撕咬的猛兽。

啪。

笔被随手一掷,挂到了红酸枝笔挂上。

褚韫宁目光触及笔挂上不停晃荡的紫毫笔,手中无物令她更显局促,不自觉地便握紧了手。

她方才眼尖地瞧见,他握笔的手上,也有一枚明显的牙印。

可她不记得自己咬了他呀。

还不待她细细回想,一只手便横在了眼前。

虎口上明晃晃的一枚牙印,食指上也有。

身后,他的声音离得极近,呼吸自后颈拂来,带着温热的压迫感:“身上还有。”

手臂上,肩膀上,都是她咬的。

言语间似戏谑又似嘲笑的意味,褚韫宁不由恼羞成怒。

“你就没咬过我吗?”

她生气,却也还要脸面,只能小声质问。

他捂她的嘴,手指压她的舌,作弄得她浑身酸软不堪,她还不能咬了吗?

裴珩眉梢一挑,唇角轻扬,盯着那粉面桃腮,好整以暇:“朕是万金之躯,不可有损伤。”

他实在是不讲道理,褚韫宁面上烧热都褪去,眉心拧紧。

那他把她抓起来好了。

她正欲反驳,却见他忽地俯身逼近,气息发烫,透着十足的侵占欲,声音低得似从喉中溢出:“窈窈若想讨回来,朕准你挑个地方咬。”

呼吸骤然紧促,褚韫宁下意识地侧首,却被他又扯进怀中,近乎相贴。

头顶声音暗哑,声线暗哑,混杂着压抑的喘息:“你亲一亲,它就好了。”

她蹙眉瞪去一眼,还未来得及反应,只觉身子一轻,整个人就被他抱坐上了身后桌案。

目光平视,刚好到他裸露的胸膛。

耳边是低声诱哄,褚韫宁才褪去热烫的脸上又一点点地涨红。

那声音似有什么魔力,竟让她觉得眼前的抓痕野欲又致命,晃神之间,柔软的唇已经轻轻触上。

胸膛猛地起伏,喉结滚动,似受了刺激又似受了难言的慰藉。

褚韫宁水眸轻抬,眼波在他脸上轻轻一转,对视上那双漆黑似墨的眼。

她心思一动,沿着那道抓痕,一点点向下游移。

唇瓣间舌尖微露,留下淡淡一条湿痕。

胸膛频频剧烈起伏,连喉中低吟似乎也难以压抑。

褚韫宁唇角弧度微不可见,抬手环上他的后颈,唇点水般落在喉结上。

快速抽离时,显然尝到了甜头的裴珩不会如此轻易地放过她,细颈当即被一把扣住,虽没用力,可仍是让她逃脱不开。

“一下怎么够。”

声音嘶哑难辨。

裴珩直直地盯着她,眸中浓郁情愫翻滚,黑沉摄人,翻涌的欲念丝毫不加掩饰。

那目光太过滚烫,像是要将人融化般直白。

褚韫宁下意识想躲,却被他抬手擒住下颌。

柔软的下唇压上指腹,两指轻而易举地长驱而入,指节上粗粝的薄茧磨得她一阵酥麻,眸中水雾弥漫,眼尾薄红,浸透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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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阁藏春
连载中亦盏拥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