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chapter11

程意梦见自己不停地在一条隧道奔跑,眼前黝黑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眼,脚下不停,活脱脱像个任人摆布的娃娃。

突然脚下一软,他再次醒来。眼前柔光一片,他伸手揉了揉眼,却发现手尽显幼态。房门被推开,眼前的父亲是他从未见过的,慈眉善目。不再是紧蹙的眉,厌恶的目光。

他张开双臂像是要抱起他,程意犹豫顷刻,将手伸过去。

霎时,暖橘色梦境骤然被黑暗吞噬,眼前的父亲也变了副面孔,目露凶光。周围物品随之变幻,柔软的床变成了一阶阶楼梯,父亲扯着他往阁楼走去。

那扇以恐惧筑成的阁楼门,程怀安将他扔了进去。眼上灰蒙蒙一片,耳边响起程怀安的话语。

“废物应该和废物呆在一起。”

程意悚地惊醒,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时隔多年他又做了这样的梦。梦里的一切是那样真切,仿佛将他拉回那几年。

程意的童年,是与阁楼那些杂物呆在一起,与其说杂物,不如说坏掉的钟,残缺一角的沉木椅。没了用处,也就是程怀安口中的废物,他将它们和自己混为一谈。

阁楼地面的木质地板上,像卅字的符号镌刻在上面,清晰无比。

每做错一件事,每弹错一首曲子。程怀安都能从钢琴老师那里知晓。每一个卅都代表了他在阁楼度过的每个夜晚。

阁楼唯一光源来自那面窗户,他常常望着它,直到累了,困了。

岑姨则会趁程怀安离开,悄悄上来打开锁带他离开那暗无天日的阁楼,端出热好的饭菜。

程意扒着饭,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委屈像是要从肚子里溢出,唯有大口大口地吞咽饭菜才能将它压下去。他哽咽问岑姨为什么父亲会这么厌恶他。

岑姨总是沉默叹气,眼里不忍地望着他。

他以为是自己不够努力,太过平庸。父亲才会如此厌弃他。于是他开始拼命学习,呈出漂亮的成绩单给他看。

而程怀安看着成绩单,只是轻飘飘一句。

“我说过,这种东西没有看的必要。”

他仿佛再次被打回钢琴比赛那年,霎时,小腿酸软无力的感觉再次袭来。

他似乎突然明白了一切,不再费力讨好他。说是明白,其实是放弃讨好所谓的“父亲”。

因为程意知道不论怎样做程怀安都不会满意。于是他开始忤逆程怀安,在高二时,一意孤行由文化生转为艺术生。

程怀安知道后,暴怒之下让他改回去,可这次程意下定了决心,死活不愿意。即使后背被程怀安打得皮开肉绽。

他愤怒,怨恨,不解。他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不爱自己,为什么要像对仇人一样对待他。

自此泾渭分明,程怀安对他的事不再过问。

程意抓了抓头发,下床看了眼电子钟。六点四十二分,还早,他却没了睡意。舍友也还没回来。

程意望着躺在桌面上已经“面目全非”的手机,愣愣发神。

自己真是够倒霉透顶。

倒霉归倒霉,终究还是要应付接下来的考试。程意往旁边叠放的课本抽了一本出来复习。

再过一周学校要期末考。大三课程虽不多,可时间大多都挤出来考各类比赛证书。那些东西可以用来装饰一份完美的简历。

大三课程减少,表面看着轻松,实则累得够呛。

课本抽出时,却带出了昨天那包用了一半的纸巾。忽地想起昨天那人昨天将他往后拉的一幕,如果不是遇见他的话,程意想他今天应该会横着出那条街。

他觉得一顿饭好像并不能答谢他,想起他的衬衫在和那两醉汉拉扯时被划破,自己重新赔偿他一件,心里好像过得去一点。

正回想着那人衣服大概款式时,钥匙孔转动的声音响起。

舍友庄捷回来了,身上的灰色衬衫有些凌乱,脑袋被卫衣帽裹得严严实实,留出乱糟糟的刘海。

程意刚要开口,庄捷略过他拿了阳台的衣服,看样子是要洗澡。他经过带起的风,程意嗅到了空气中烟酒味,难闻得让他微微皱起眉。

“你没事吧?”程意轻声问。

“没事。”庄捷嗓音低哑,疲惫得不成样子。

听到回答,程意没再多想,转头继续收拾东西。

庄捷在城西一家酒吧兼职当驻唱,进出酒吧的人形形色色,衣物沾上烟味在所难免。

“那你好好休息。”说完程意拿起包出了门,临走时轻轻带上门。

修文改了一些剧情,有点像重新写了一篇文o( ̄ヘ ̄o#),暂时挤了这么一点。修文用了这么久很抱歉,三次元太忙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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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刺痛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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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蝉
连载中谖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