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俩搞什么!凌云剑、禄命派,掌门不都是你们师父吗?”
“人来东北了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
王瓘镈次日一早,就赶到三槐堂公司总部开了这个晨会。
“王葆仁!你几个意思?”
王祁祈一脚踹翻脚边的金属垃圾桶,桶身撞在墙上发出刺耳巨响。
她大清早被拽出来问责,心情也极差。
“我一直守着自己的片区,怎么会知道他们来了!”
“祁祈,冷静。”
贺雨臣斜斜靠在桌边,一身松垮睡袍,眼底还带着睡意。
“葆仁,你也好好想一下。”
“仅凭那人口述,不能直接断定就是凌云剑和禄命派的人。”
王瓘镈沉默片刻,王祁祈也没说错……
她的确没什么大过,他当大哥的也不能什么火都朝下属撒。
“不就因为两个道士吗,就是真死咱这又怎么样?”
王祁祈不满地喃喃道。
“王祁祈你再说一遍?”
“怎么了,我说错了?”
王祁祈看到王瓘镈不带任何表情看着她后,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咱们以前不也是这么干的……反正处理的足够隐蔽,茅山那边也不能说什么。”
“王祁祈,有一个道士过段时间要和我一起去上学。”
“是吗,你不会……”
他点燃一支烟。
“行了,都回去休息吧。”
“王祁祈,人是在你的地盘出的事,希望你能找机会将功补过。”
“砰砰砰!”
三声清脆枪响划破城郊旷野,三个蒙头黑衣人应声栽进提前挖好的土坑。
为首的壮汉挂着粗金链子,戴满金戒指的手上夹着根雪茄。
他抖了抖貂皮大衣上的雪,将手上的枪一脚踩碎丢进坑中。
王志罡摆了摆手。
对着手下厉声示意:“填土!”
“我要开花~我要发芽~”
兜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
他接起电话。
“爹啊,都解决了。什么……”
听完招招手,将手机随手丢给一人,立即跳上路虎车头。
“走!”
八辆面包车前后簇拥护送,车队直奔市区疾驰而去。
刚开上高速,两辆劳斯莱斯幻影突然从匝道冲出,横在路中央强行拦截。
王志罡坐在车内,抬眼扫过天空,未见直升机踪迹,对讲机冷喝。
“撞!”
话毕,两辆面包车精准别住幻影车轮,车身狠狠一挤,两辆幻影瞬间失控,直直冲出高架桥护栏。
过了一会儿,桥下传来巨大的爆炸声。
王志罡摇了摇头,把脑袋探出去看。
“豪车炸起来就是响啊。”
“喂?葆仁。”
柳景临开着手机免提,一边低头处理桌上的文件,一边听王瓘镈汇报东北动向。
“单于修进入东北后就彻底失联,孟婆也在带着人严查。”
王瓘镈听到没有线索叹了口气。
“这几天我这也一直不安生。”
“对了,苏瑭你认识吗?”
“我在‘七渡厄’的名单上好像看到过。”
“她说闽南疍民打捞到一卷古方术残卷,传言是当年徐福求仙的秘典。”
“这事我听说‘七渡厄’的人说过,那小姑娘居然跑这么远去找你。”
柳景临笔尖不停,随口回答。
“她已经加入三槐堂了。”
柳景临执笔的手顿了顿。
“不错啊,‘七渡厄’每个成员的能力都很强,你算是捡到宝了。”
挂断电话,王瓘镈看向手机,才发现父亲打来一连串未接来电,他立刻回拨过去。
听筒里传来父亲暴怒的吼声。
“王葆仁,马上回来!单于修找到了,就在长白山西麓密林!”
王瓘镈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对着对讲机沉声下令。
“白铭备车,立刻去长白山!”
白铭开着法拉利——夜翼在马路上一路狂飙,王瓘镈一下车就扶着车门频频干呕。
“铭儿,你车技真差。”
赶到王家指定的地点后,王瓘镈下车准备先和其他人汇合。
头顶苍鹰盘旋嘶鸣,林间几道黑影身形迅捷,如同鬼魅般快速穿梭。
“沉住气,天上有老仙盯着呢。”
“那人什么情况,跑的比狍子还快。”
在这些黑影之后,有一道高大的人影小跑着跟在后面,不同的是,他所过的地方不停有巨木倒下。
“哥,再坚持一下,他们马上就要进包围圈了!”
王志玱停下脚步,看着后面一边哼哧哼哧的跑,一边把树木捶倒的王志罡。
“来的时候可没说跑马拉松啊……”
“混账,你们干什么呢!”
只见王老爷子突然从林中走来,对着两人呵斥。
王志玱一脸茫然。
“爹?你不是在……”
“狗屁!”
王志罡拽住准备上前的弟弟。
王老爷子准备张口,紧接着两声巨响,身旁两棵粗壮的古木应声断裂。
“这群畜生跑的倒是快。”
王志罡揉了揉刚才挥出罡风的拳头,刚才他挥出的一击被林里一道黑影救走了。
“这是那位飞燕的身法?”
王志罡出手后立刻招呼起王志玱。
“妖人手段诡异,小心别被算计了!”
小山坡上,王瓘镈与白铭隐在厚厚的雪堆里,你一口我一口的喝着烧酒。
刚才他俩一到地方就找了个雪坡猫着,期间不管几拨人路过,都没有出手。
不远处的空地上,王家二房的两位长辈,正与一名身披金甲的巨汉激烈缠斗。
二人已然请仙上身,周身灵光闪烁,术法攻势凌厉,战况胶着激烈。
白铭压低声音,凑近王瓘镈耳边。
“哥,我们不去帮忙吗?”
“人家二位长辈出手,我去帮忙不是坏了规矩吗。”
“但是他们也太废物了,两个打一个都打半天。”
“能力问题……”
王瓘镈冷眼旁观,语气淡漠。
二房这些年一直看他不顺眼,屡屡非议他的出身与行事,他乐得看对方出力。
就在此时,一股浓烈到刺骨的杀意,骤然从密林深处爆发,席卷整片山坡。
“唉,该动了。”
王瓘镈手腕猛然一振,腰间葬龙锏应声出鞘,同时右手猛地甩出流星锤。
葬龙锏和三鬼锤都是王家秘宝。
天外陨铁打造,坚不可摧。
白铭立刻顺势为其加持灵力,两道罡风裹挟着雷霆之势,直逼百米外的金甲巨汉。
巨汉仓促回身格挡。
即便相隔百米,依旧被这股强悍力道震得双手发麻,脚下积雪四溅。
两位二房长辈察觉危险,立刻朝着王瓘镈的方向靠拢,形成合围之势。
王瓘镈纵身跳下山坡,一道火光骤然从林间激射而来,被他抬手用葬龙锏挡开。
这谁放的火,山里不能放火不知道吗!
“放烟花,通知所有人汇合!”
王瓘镈对着身后低喝,信号烟花瞬间升空,在风雪中炸开耀眼光芒。
一位少年缓步从林中走出,周身火焰缭绕,赤红色灵光裹着周身,身披黑色羽服,如同浴火黑凰。
“在下炎华宗,李歆铖。”
“炎华宗的人,竟敢到东北撒野。”
王瓘镈横锏而立,背后爆发出五仙威压压制住蔓延的火焰。
“我来找人。”
来人语气平淡,自带一股邪火。
“您是王家的大公子?”
“算你有点眼力见儿,你找谁的?”
话音刚落,旁边的金甲巨汉口中吐出一连串晦涩中文。
“杀了……他们。”
李歆铖眉头紧锁。
“我不认识他,此番只为找单于修。”
“正好我也是,那咱们一起吧。”
王瓘镈露出背后,但目光一直锁死在李歆铖身上,如果对方有什么动作,他就用流星锤打爆他的脑袋。
他推测李歆铖也是“天缘渡”的成员之一,但现在还没弄清对方找单于修干嘛?
以他惯用的手段,极有可能是想降低自己的防备,偷袭取胜。
思考间,那日本人已然持刀劈至面前,王瓘镈横锏稳稳格挡。
白铭趁机突袭,手刺直逼对方面门。
两人与金甲日本人缠斗片刻,对方一脚踹中白铭小腹,白铭踉跄后退,日本人转身再次猛攻王瓘镈。
“铭儿,认真点。不能让‘国际友人’瞧不上咱们不是?”
白铭反手将手刺刺向对方脚踝,却被其腿上护膝死死挡住,未能伤及分毫。
“这玩意还挺耐打。”
王瓘镈看准时机,抖手甩出流星锤,正中对方下巴。
“砰!”
一声巨响。
“一拘魂!”
日本人满口碎牙喷涌而出,双手快速结印,周身瞬间涌出浓如墨汁的鬼气。
“咋啥脏东西都往身上招呼。”
王瓘镈一眼看穿对方路数,他有些意外,刚才自己是奔着让对方见阎王去的。
但看样子阎王不收这种。
葬龙锏蓄力,狠狠重击对方肩胛,黑血瞬间喷涌而出,浸染雪地。
他举锏欲上前收尾,却被一把镰刀稳稳架住,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回荡在林间。
“听说你们在找我?”
单于修手持双镰挡下这一击后,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笑意。
王瓘镈心头猛地一震——这老鬼居然接下了他含有杀意的一击。
容貌似还是那副黑太岁催出来的壮年模样,但周身气息比上次交手时暴涨数倍!
我的黑太岁啊!
“单于修!郭钧谌在哪?!”
一旁的李歆铖怒而上前,火拳裹挟着熊熊烈焰砸向单于修。
单于修不躲不避,硬接了对方一记火拳后,单手轻松扼住李歆铖喉咙。
僵持之下李歆铖强行催动体内火焰挣脱,以两人为中心,方圆几里火柱冲天。
王瓘镈见状赶紧迅速暴退。
好了,这下估计不管什么黑太岁、白太岁的,都成灰太岁了。
只见李歆铖落地后,口鼻溢血,周身灵光涣散,直接昏死过去。
单于修却像没事人一样甩了甩手,露出浑身精壮的肌肉。
“小子,替我谢谢你爷爷。”
说完,单于修一晃身就消失了。
王瓘镈看向倒地的李歆铖,眼神微沉。
这人好像就是单纯的脑子笨,而且这人看着和他年纪相仿,要是拐进三槐堂,必是一大强悍战力。
另一边的山林入口处,王老爷子与王家双虎,正被一名白衣青年死死缠住。
青年周身云雾缭绕,虚实不定。
王家众人的所有攻击落在他身上,都如同穿透云雾,无法伤及他分毫。
“爹,打不中他!”
王志罡低喝一声,神色急躁,拳脚攻势不停,却始终落不到实处。
“这是一气云华门的化云术。这年头,这些老东西们,怎么全都冒出来了!”
一气云华门的羽化修正术,练者可以驻容养颜。
别看他郭钧谌细皮嫩肉十六七岁的模样,可实际上和王老爷子是同一辈人,真实年龄估计还要大他几岁。
“真赖啊。”
王志罡如实说道。
青年模样的郭钧谌轻笑一声。
“你们王家的执念这么深,这‘贪嗔痴’的滋味……还是没变。”
王煜峰被他死死拖住脚步,根本无法前往围猎现场支援。
他给王家双虎使了个眼色,周身骤然金光暴涨,手中拐杖重重顿地,文王鼓的敲击之声震彻山林。
一张狐面将军的虚影在他身后显现。
郭钧谌周身云雾瞬间骤缩,身形一滞,王家双虎趁机全力重击,两道力道狠狠砸在他身上。
郭钧谌被直接击飞撞在树干上。
“还没死?走了,去支援葆仁他们!”
王志罡当机立断,对着众人挥手。
密林中央,王瓘镈与单于修和那金甲巨汉已经交手数十回合。
王瓘镈手握葬龙锏步步紧逼,攻势凌厉,招招致命,白铭则在一旁帮忙。
那两个做长辈的早就说着去搬救兵。
但这么久了还没回来,估计是在路上睡着了吧。
单于修凭借黑太岁的再生之力,体力、灵力丝毫未减,越战越勇。
久战下去,必然对王瓘镈一行人不利。
王瓘镈正准备请仙上身,却听林间传出震天熊吼,一道黑影迅猛冲撞而来。
他挥锏狠狠劈开单于修的双镰,本想转移他的注意。
但单于修见势不妙转身遁走,金甲日本人也趁机抽身遁入密林。
“又让他跑了!”
王志罡气急,怒骂一声。
“干什么啊!我马上就能活捉一个了,谁让你们打草惊蛇了!”
他这次真的被气的七窍生烟,如果是上次是他没仔细检查人员有责任,这次他可还有大把的余力,正打的高兴呢!
王志玱急匆匆从林中跑出。
“哥,赶紧回去,祠堂出事了!”
“爹呢?”
王志罡心头一紧,沉声问道。
“爹已经回去了。”
王志罡沉默着,怎么这么巧?
生性谨慎的他,催动家传清风,围着王志玱反复探查,确认是本人之后,才带着众人动身。
王瓘镈走之前弯腰扛起昏迷的李歆铖。
林内残余敌人基本清除,单于修彻底遁入密林深处,踪迹难寻。
王志罡当即对着对讲机下令,封锁东北所有车站、关卡,定要让单于修插翅难飞。
王志罡抽了一口烟,吐出白雾。
“回去也让你的人守住各个关口,敢来东北闹事的,格杀勿论!”
王瓘镈点头应允。
他与王家宗族虽有矛盾隔阂,但关于家族安危,他还是从不含糊的。
风雪更盛,呼啸着席卷长白山,这场围猎并未就此结束。
众人正欲动身撤离,呼啸的寒风突然裹挟着一首诗,从密林深处传来,回荡在整片山林:
“长白险地育多奸,雪山狐影时而现。
今朝折戟归乡处,待我重来覆旧坛!”
“喂!单于修,你上过几天学?”
王老爷子的叫骂声盖住了诗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
癫狂的笑声在风雪中渐行渐远,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满林肃杀与未平的战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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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雪山围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