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在小寒。
我每年的生日都在小寒的时候过,而不是过农历出生的那天。
不过今年的生日,我想请谢遥来我们家。
不出意外地,他妈妈很高兴。
“真的呀,小黎要过生日啦。还是在小寒,真好啊。”
“可以让谢遥去我们家吗?”我装得礼貌乖巧些,希望她能同意。
“当然可以啦,谢遥已经很久没有像你这么活泼的朋友啦。”她摸了摸我的头,我总感觉她很喜欢我。
我从话里听出了些东西,似乎谢遥从未跟我提起。
谢遥答应了,但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妈妈的原因。
生日当天,我们四个人在家里吃饭,菜是张媛女士做的,相当好吃。
“谢遥啊,跟我们家宋颇黎做同桌真是麻烦你了。他又主意又大还倔,脾气也一点都不好。”
胡说,我明明乖的跟猫似的。
“没有阿姨,他很听话的,也很认真。”谢遥保持礼貌的微笑。
不过我没有感觉到他的不自在。
吃过晚饭,谢遥就要回家了。
“你去送送人家啊,天这么黑了。”我妈把我推出来。
我们走在静静的小路上,尽管是冬天,但也没有很冷。
“我爸爸去世了。家里只有我跟我妈。”他说的很突然。
真奇怪,他总能知道我想问什么。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还难过吗?”
“还好吧,已经很久了。”他语调没什么变化,声音却轻了。
我拉住他的胳膊,给了他一个拥抱,顺带拍拍他的后背。
“没事的,我不难过了。”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却觉得他在逞强。
“别骗人,难过了你可以靠靠我的肩膀。”
他摸了摸我的脑袋,“谢谢你。”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人。
我总是跟很多人共情,却说不出什么话,尽管他们觉得我真的很会安慰,我自己却不这么想。
不过是跟他们说句,“我能理解你,你是因为……才……”他们就觉得我什么都知道。
好蠢,别人都把你戳破了你还在高兴地扒开自己的内层继续给人看。
真搞不明白。
我并不关心其他人的情绪,我只想达到我的目标。
真不明白谈情说爱有什么意思,做点有意义的事情不好吗。
再说了,你有那么好吗,配得上别人的感情吗。
真烦。
过年的时候气氛总跟平常不一样。每个人家都贴上了大红对联,大大的福,挂上了大红灯笼。
我家的对联是我写的,小时候我爸就让我跟着我爷爷学写字。我猜可能是因为我爸写的是狗爬字,所以不甘心让我也这样。
好吧其实我平常就写狗爬字,毕竟那样写字快多了。
我约了谢遥一块去赶年集。
早上没有吃饭,因为在摊子上逛逛就饱了。
“你想要一个吗?”我看见有人在画糖画,古铜色的,跟大提琴的颜色一样。
他似乎心动了,所以我请他吃了一根。
在交流要画什么的时候,我看见有卖狗不理包子的,我跟他说了声就去买包子了。
我吃着包子回来,看见他拿了一根糖做的大提琴。
“你怎么跟他说的?”我认为那个画糖画的应该不认识大提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一张画着大提琴的纸,我感觉很眼熟,细想才发现这是我画的。
“你什么时候拿走的?”我佯装生气,瞪着眼睛质问他。
“在学校的时候我看见你的书页里掉了张纸,但你当时着急的走了,我就揣进口袋了。”他完全没有被抓包的羞愧,只有对自己行为的赞叹。
我撅了撅嘴,“好吧好吧。”
糖画很甜,所以我们两个人分着吃完了那一根。
我们还买了糖葫芦,我的是圆圆的,他的是扁扁的。
街边叫卖声不绝,热乎乎的食物烘出一片热气。小贩们争着推销自己的商品,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并不喜欢喧闹的环境,但现在好像也可以忍受。
早上天还乌漆嘛黑就出来拜年,串了街坊邻居家的门,口袋里也被装得满满当当。
我去谢遥家拜年,他妈妈又给我塞了一大把糖。
“走不走?出去放炮。”我用胳膊轻轻地顶着谢遥,悄悄地问他。
“好啊。”他对我笑。
怎么有人会生得这么好,叫人移不开眼。
我不太敢点,把火柴扔给他,自己远远地捂着耳朵躲在一边。
他点我飞快地向我跑过来,鞭炮随着他的脚步声炸开。
我们还玩了摔炮,小小的,不过很响。
“明天赵渊找我玩,你要跟我们一起吗?他是我的朋友,不过他去了市里上高中。”我抬头看他。
真烦,明明我俩一样大怎么他就比我高一个额头。
“不了,你们两个好好玩。”他又露出了两排白白的牙。
我没读出他的不情愿,便以为他真的不在意。
“好,不过我之后还是会来找你的。”我伸出小指,跟他拉钩。
“啊啊啊啊啊宋颇黎!”赵渊隔老远就开始大声喊我。
他朝我飞奔过来,我真怕他滑倒。
他张开双臂想要拥抱我,被我灵活地躲开。
“滚开,搞什么,肉不肉麻。”我朝他的胳膊上挥了一拳。
“啊呀,咱俩打开学就没见过了,你还不让我跟你亲近亲近啊。想死我了兄弟,学校里的人我都不认识,还有些有钱人天天眼珠子朝上看人,真是让人受不了。”他巴拉巴拉的跟我说了一通。
“嗨,那市里肯定也教的好啊,你好好学,以后开厂子记得给我留个班上啊。”我拍拍他的肩膀,表示对他寄予厚望。
“让我开厂子,门儿都没有,光等着赔吧。”他摆摆手。
“市里有卖乐器的地方吗?”我问他。
“我想想。啊,有个地方来着,我只见到了吉他,别的有些我也不知道是啥。咋了,你要学啊,想当音乐家了?”他笑得贱兮兮,用胳膊撞了我一下。
“起开,我帮我们班一个同学问的。”
“哦。”他也没怎么在意。
“今中午去我家吃饭吧,我奶奶做了一堆好吃的。”他边说还边舔起了口水。
“有酱猪肘!香死个人!”
“行,那我待会跟我爸说一声。”
挺好,又蹭一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