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忮忌

“说说吧,怎么回事?”白楠斜睨叫到办公室的两个人。

祝瑰意和丁宥并排站着,没有眼神交流,都有些不明所以。

尤其是祝瑰意。

可她更多的是慌张与着急。

他们从操场前后脚回到教室,座位都没坐热,就被班主任指名道姓叫了出去。

全班又以为有什么绝世大爆料发生,一整个躁动不安。

“祝学霸的魅力真大,一下招惹了俩!”班里出了名的大喇叭胡乱啧啧。

——又是一场热火朝天的八卦时间。

相对冷静的,只剩雷婷婷、徐筱以及鲁雨行。

怎么又是她……记单词的徐筱明明说服自己不要管身外事,但还是侧耳听进去了不少。

毕竟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在下一次的模拟考中压祝瑰意一头。

祝瑰意成绩好,长得好,除了家境差这一点,几乎哪哪都比徐筱亮眼瞩目。

青涩的学生时代,大多少女的心事其实无关懵懂的感情,而关乎自身的黯淡透明。

谁都更喜欢闪耀发光的东西。

这似乎是人类的天性,是由骨子里的基因书写的底层代码。

这也是徐筱的心底的忮忌与酸涩的发源。

稍后位置的雷婷婷听了大家的低声讨论,一次次将视线投向教室对角的男生,课桌上的文具掉地上了也无知无觉。

同桌本想问问她,说不定知道些什么内幕消息;但想到最近祝瑰意和雷婷婷在冷战,只能哑口,转头和前后桌八卦去了。

经常围绕在焦点周围,注定是要被拿来议论的。

雷婷婷羡慕祝瑰意美丽、聪明,同学们对她的表述无非是赞美和欣赏。

倒是自己……

“雷婷婷整天缠着祝瑰意,不就是想沾沾光嘛。”

“可不,人家甘愿做绿叶,给鲜花当陪衬。”

沉重学业中忙里偷闲的谈资,却成为了压在自己心上的石头。

雷婷婷也劝过自己,好朋友相处嘛,不应该小肚鸡肠;但那些话在心深处生根发芽,不停刺痛雷婷婷的神经。

凭什么?雷婷婷反反复复问自己。

这些也就算了,凭什么她喜欢的男生还对祝瑰意告白了……

自己对鲁雨行的暗恋,她不信作为好朋友的祝瑰意会体察不到,对方说不准是故意的!雷婷婷情绪上头,越想越歪。

鲁雨行的内心并没有他表面装作的那么平静。

上一波八卦的当事人产生了怀疑:怎么回事?她和那个转校生……拒绝我的表白跟转校生有关系?她喜欢他?他们在一起了?

……

漫画书揉皱的页脚表露出了一切。

——

老班都知道了?祝瑰意的心提到嗓子眼。

她淡淡叹口气,最近是水逆吗?怎么什么事都往自己头上咋呀……

本来鲁雨行下午自作主张的行为就很让她烦闷苦恼了,如果闹到老师这里,事情只会更麻烦复杂。

见男孩女孩不吭声,白楠直接打开天窗数亮话。

“瑰意,老师一直认为你是个好孩子,不会放这样的错误。你糊涂啊!你说说你,还打不打算上高校了?”

“怎么拎不清呢?现如今是紧要关头,谈恋爱的事先放一放,以后到了大学,想怎么谈怎么谈。”

“……”

喋喋不休的苦口婆心,祝瑰意听得脑子都大了。

但老班好像弄错了?

这怎么听都像说给自己和身旁的丁宥听的。

“抱歉老师。”背手站的丁宥打断白楠,“不关祝瑰意同学的事,是我的错。”

“你?”

白楠瞬间把枪口对准丁宥。

“对,这件事是我主动的,老师您要怪就怪我吧。”

丁宥的脸上写满了诚恳,有种视死如归的坚毅。

但这在祝瑰意看来无异于火上浇油:这个人在说什么呀?!

问题是我怎么感觉他和老班说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现在被这个转校生丁宥一搅和,她明白自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祝瑰意从背后用力扯扯丁宥的衣角,试图提醒对方不要越描越黑了,奈何丁宥完全不理会。

她尝试过插嘴为自己解释一下,可惜白楠的快嘴丝毫不给她机会白;依旧照着教育早恋不可取的口吻继续说了一大堆,整个人是又气又急。

至于帮倒忙的转校生,像个木头一样乖乖挨训。

我为什么会被牵扯进来啊……

无力感占据了祝瑰意的全身。

……

事情的解决方案最终落定:她和丁宥一人写三千字的深刻检讨并在全班面前做出点名批评。

好不容易从教师办公室出来的祝瑰意心累的不止一点半点。

“你怎么——”

“记住,一定,一定要离他们远点。”

而丁宥,犹如什么也没发生过,跟个没事人似的,没等祝瑰意兴师问罪,重复在操场提到没头没脑的话,紧接着就疾步走了。

就这么走了?

她被留在原地。

目睹对方飞速走远的祝瑰意气到没了脾气:这一天天的都是什么事啊!

先是妈妈和匿名神秘消息,又是表白还有怪人……就连,就连好朋友雷婷婷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故意不理自己……

她想不通,她也很懵也很崩溃。

与其说是烦躁,不如说祝瑰意是真的没辙了。

仰望斑斓的星空,云层把月亮遮住,不透光。

“好想快点长大啊……”她喃喃,“是不是长大以后,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烦恼了……”

可惜回答女孩的,只有粘腻的夏风。

祝瑰意长呼口气,收拾收拾心情后,朝自己班级方向走去。

但女孩不知道的是,月亮跳出了云层,隐隐月色变得清亮无比。

#

曹良从红蓝的警灯里穿梭,走入大河家常菜风味馆的后厨,程知音就安静抱臂倚靠在菜馆的后门边。

*

四十分钟前:

在小白秦新他们赶过来的路上,先一步的程知音决定先自己探探情况。

天色晚了。

大河家常菜风味馆所在的巷子很偏僻冷清,周边都是规划搬迁的民房,几乎很少有居民住在这附近。

店里那昏黄灯光在黑压压的环境内显得格外诡异,仿佛就在预告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程知音是名经验丰厚的警察,不会被外在因素影响。

可当下,她也忍不住咽了咽唾沫,手里攥的木棒也更紧实了许多。

不确定屋内的情形就贸然闯入,无论怎么看,都不是明智的选择。

等曹良他们来?可万一错过抓捕嫌犯的最佳时机怎么办……

她不自觉想到之前的一起案子。

正思索,程知音的肩背悄悄靠上菜馆的后门——

那门没锁,轻轻往里一推就“咯吱咯吱”自己开了。

她顷刻就把木棒砍在身前,做出防御的姿态。

但除了一盏落灰老旧的吊灯在微微晃动,便不见其他动静。

屋子里连接的是菜馆的后厨,锅碗瓢盆凌乱堆在洗水池,上面还有许多的油渍和菜渣。

程知音缓步踱进去,闭着一口气,在后厨能藏人的位置搜找,但都没人。

她松了口气,有点奇怪为什么会是这样一副场景。

考虑到菜馆就餐区尚未看过,又免不了给自己醒醒精神,提气,然后向大河家常菜风味馆的前半部摸去——

就餐区黑压压的,为了以防万一不打草惊蛇而没有开灯,程知音选择掏出随身携带的便携式电筒,架着继续走。

通过电筒单束光照明下,仅能大致分析出大河家常菜风味馆已经歇业很久了。

用手指揩,桌椅积满厚厚的灰。

几个占地的冰柜马上吸引了她的注意——

*

“祝队……”负责参与菜馆地毯式搜查的秦新也走过来,和曹良对了个眼神,摇摇头,“没有其他发现。”

抱臂站着的程知音撒了手,吐了口长气。

打开几个冰柜,内部均或多或少发现了呈点状的不均匀血迹;但最奇怪的,还数一袋一袋分装冷冻的人体器官,以及一具完整的尸体。

“又出现新的受害者了。”程知音一脸苦闷。

这种情况,曹良和秦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凶手的作案频率远超他们预计。

分明案子好不容易有了新的转机,现实却给他们泼了盆冷水。

紧急通知局里后,抵达现场的各部门迅速做出反应——取证拍照、回送检验、身份核实、监控调取……

公安局二楼最边的办公室,全员都在加班加点。

小白将结果进行整合,正在白板的半片空白上总结梳理:

“大河家常菜风味馆死者身份——普广发,男,46岁,是大河家常菜风味馆的老板,无任何犯罪前科和不良史。”

“其死因是由于锐器歌喉,凶器去向不明;死者内脏器被掏空,腹腔有缝合的痕迹。”

“另外,塑料袋内的人体器官组织并不属于死者普广发……”

“好像……”

听小白汇报的程知音眼眸闪了闪。

曹良和小白的刑侦嗅觉也不落后,异口同声道出与焦尸案的异同。

“玫瑰?”

程知音点头,可又感觉说不通,“即使杀人手法相同,那凶手为什么要采取不同的尸体处理方式呢?”

一起用高温毁尸灭迹,一起则选择用冷柜藏尸。

还是模仿作案吗……

以及,这起新案件是否同一直悬而未破的碎尸案有关?

……

“我怎么有种,不太好的感觉……”秦新的乌鸦嘴无力喃喃。

工作量已经大到他的大脑超负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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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瑰
连载中角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