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休整，秦疏月脚踝的肿痛已消去大半。
清晨抵达片场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工作人员正忙着布置外景。她换上浅青色戏服，长发松松挽起，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温婉，只是走路时依旧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刚走到化妆区，便看见裴知衍已经坐在那里，侧脸对着晨光，安静地看着剧本。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望来，目光先落在她的脚踝上，确认无碍后，才淡淡颔首，算作招呼。
那一眼无声的关切，只有两人懂。
剧组氛围看似如常，暗地里却已泛起涟漪。
昨日裴知衍在镜头前下意识扶腰、休息时亲自上药的画面，虽被众人刻意藏住，却还是没能完全瞒住。场记、助理之间小声议论，几句含糊的猜测，慢慢发酵成隐约的流言。
——“裴老师对秦老师也太不一样了吧，以前从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
——“两人戏里甜，戏外更不对劲，眼神都拉丝了。”
——“不会真在一起了吧？顶流和小花因戏生情，这要是爆出去，热搜得炸。”
议论声不大，却 enough 飘进秦疏月耳里。
她握着剧本的指尖微紧，面上依旧平静，心底却微微发紧。
娱乐圈从无秘密，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被无限放大。她不怕被议论，却怕牵连到裴知衍，更怕这些流言，打乱两人之间刚刚升温的、小心翼翼的默契。
裴知衍显然也听见了。
他抬眸淡淡扫过不远处窃窃私语的几个工作人员，眼神并无戾气，却自带一股顶流的压迫感。那几人瞬间噤声，低下头假装忙碌。
他没说话，只是朝秦疏月的方向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别管他们。”
简单四个字，却像一颗定心丸，稳稳落进她心里。
秦疏月抬眸，撞进他眼底的笃定，轻轻“嗯”了一声。
今日拍摄的是一场群像大戏，男女主同框不多，大多是与配角的对手戏。
中场换景间隙，副导匆匆走来，神色有些为难地看向秦疏月：“疏月，刚接到宣传那边通知，想让你和知衍抽半小时，拍一组双人CP海报，配合剧方预热。”
秦疏月微怔。
她与裴知衍本就话题度高，再特意拍双人海报，无异于将两人推到风口浪尖，流言只会愈演愈烈。
她下意识看向裴知衍。
男人指尖转着笔，神色淡然，像是早已料到，只淡淡开口：“按流程走。”
没有回避，没有推脱。
仿佛在说：我们坦坦荡荡，不必藏。
海报拍摄设在片场一隅，布景简单，却氛围感十足。
秦疏月白衣飘飘，裴知衍玄衣挺拔，两人并肩而立，无需刻意靠近，天生的适配感便扑面而来。
摄影师不停按快门，不断引导姿势：
“知衍靠近一点，手可以搭在疏月身后……”
“眼神再柔一点，看向对方……”
裴知衍顺从地微微侧身，手臂虚虚环在她身后，并未真正触碰，却制造出亲密的视觉效果。他垂眸看向她，目光深邃温柔，与戏中别无二致。
秦疏月心跳微乱，却强迫自己镇定，抬眸与他对视。
镜头里，一眼万年。
快门声不断，周遭工作人员看得暗暗惊叹，小声嗑着CP。
就在拍摄快要结束时，不远处忽然闪过几道刺眼的亮光——是混进来的代拍。
有人低骂一声，场务立刻上前驱赶，却还是晚了，几张照片已经被拍走。
流言的引线，彻底被点燃。
收工后，剧组群里已经炸开了锅，几张模糊的路透图悄悄流传，标题极尽暧昧：
#顶流裴知衍片场贴身护花，与秦疏月亲密海报疑似假戏真做#
#尘缘刃CP片场热恋，细节全是糖#
消息发酵极快，短短半小时，已经有冲上热搜的趋势。
秦疏月坐在车里，刷着手机，眉头微蹙。
经纪人立刻打来电话，语气焦急：“月月，路透出来了，舆论有点控不住，你最近尽量和裴知衍保持距离，别同框，避嫌。”
她沉默片刻，轻声应下：“知道了。”
挂了电话，车窗映出她略显落寞的脸。
避嫌。
两个字，轻易就将两人好不容易靠近的距离，再次拉开。
第二天，秦疏月刻意避开裴知衍。
提前开工，错开休息时间，吃饭独自待在车里，就连对戏也只让助理转达，尽量不与他正面碰面。
她做得克制又明显，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她在避嫌。
裴知衍怎么会不懂。
他看着她刻意疏远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无奈，却并未上前逼她。
直到下午，一场戏结束，秦疏月刚转身要走，手腕忽然被轻轻拉住。
力道很轻，一触即放，却足够让她停下脚步。
裴知衍站在她身后，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固执：
“为什么躲我？”
秦疏月背对着他，指尖微紧：“裴老师，最近流言太多，避嫌是应该的。”
“应该？”
他重复这两个字，往前走了一步，两人距离再次拉近。
“因为别人的话，就要装作不认识？”裴知衍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秦疏月，我不喜欢这样。”
她心口一震，缓缓回头。
男人眼底没有丝毫动摇，反而带着一种笃定：
“身正不怕影子斜。他们愿意说，就让他们说。”
“可……”
“没有可是。”
裴知衍打断她，目光沉沉锁住她：
“你怕麻烦，怕舆论，怕影响事业，这些我都懂。但你记住，只要我在，没人能用这些伤害你。”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一字一句：
“流言要躲，心意不必。”
秦疏月怔怔望着他，一时失语。
外界纷纷扰扰，舆论暗流涌动，所有人都劝她疏远、劝她避嫌，只有他站在她面前，告诉她不必藏、不必躲。
他愿意与她并肩，站在风口浪尖。
风掠过片场，吹动她额前碎发。
秦疏月看着眼前这个始终护着她、从不在意旁人眼光的男人，心底那点因避嫌而生的委屈与不安，瞬间烟消云散。
她轻轻吸了口气，眼底渐渐恢复往日的清亮，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一抹极淡的笑。
“好。”
不躲了。
不避了。
既然心意已生，何必藏着掖着。
裴知衍望着她释然的笑容，眼底也随之漾开一丝浅淡温柔。
周遭依旧有人侧目，议论并未停止。
但从这一刻起，两人不再刻意疏远。
拍戏时默契对视，休息时自然交谈，偶尔一个眼神交汇，便胜过千言万语。
流言仍在暗生，可他们偏要光明正大，护着彼此，也护着这份刚刚破土的心动。
有些感情，越是遮掩，越是明显。
不如坦然相对，任由它在阳光下，慢慢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