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亭按照Frank发来的定位,坐地铁到了塞纳河畔的一个码头。
他走出地铁站的时候,河两岸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在水面上投下一片片摇曳的倒影。他沿着河岸走了一段,远远地看到码头上停着几艘船,有观光用的玻璃游船,有私人的白色游艇,还有几艘老式的木质游船,静静地泊在岸边。
他掏出手机,正准备问Frank在哪一艘上,余光忽然扫到一个身影。
Frank站在码头尽头的一艘游艇上。
那是一艘线条流畅的白色游艇,体型不算巨大,但设计非常精致,甲板上铺着浅色的柚木地板。
Frank站在甲板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航海夹克,带着墨镜,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给人一种野性但又克制的感觉。
方亭站在码头上,看着那艘游艇和站在上面的Frank,怔忡了片刻。
他想起Frank今早还穿着从自己衣柜里随手拿的白衬衫的样子,从来没有把他和游艇这种东西联系在一起。
他走过去,踏上踏板,登上甲板。Frank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到方亭走近,嘴角漾起一个笑容,把手里那杯香槟递给他。
“来了。”
方亭接过香槟,没有立刻喝,而是环顾了一圈这艘游艇。
柚木甲板擦得锃亮,船舱里透出灯光,隐约可以看到一张小桌子和两张相对摆放的沙发。
“这是你的?”
“我爸的。他买了之后就没怎么用过,一直停在港口。我偶尔开出来转转。”
方亭认真问道:“你们家到底多有钱?”
Frank歪着头想了想,回了一个让方亭无言以对的答案:“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够用。”
方亭端起香槟喝了一口,决定不再追问这个问题。
Frank走到驾驶台前,熟练地启动了引擎。游艇缓缓离开了码头,驶向河道中央。
船稳稳地在塞纳河的中央航道上行驶着,河水在船头两侧分开,泛起层层浪花。
方亭站在甲板上,手肘撑在栏杆上,看着前方的景色在视野中徐徐展开。
游艇从亚历山大三世桥下方穿过,金色的桥灯在头顶上方连成一条璀璨的光带。然后视野豁然开朗,右岸是协和广场上巨大的摩天轮,在夜空中缓缓旋转,彩色的灯光像一串串流动的宝石,左岸是波旁宫的廊柱,在灯光的勾勒下显得庄严而典雅。
方亭靠在栏杆上,风吹起他的头发,他眯起眼睛,看着这座他来了两个多月却从来没有真正认真看过的城市。
Frank从驾驶舱里走出来,端着一碟奶酪和火腿,放在甲板的小桌上,然后走到方亭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前方的河岸。
“你在看什么?”
“在看巴黎,我以前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看它。”
Frank安静地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看前方的景色。
游艇继续前行,经过了奥赛博物馆的巨大时钟,然后是卢浮宫倒映在河水中,像是另一座沉在水底的城市。
方亭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他好像现在才开始真正理解这座城市。
他以前走过的那些街道,路过的那些建筑,都只是巴黎的表面。而此刻,当他站在塞纳河的中央,看着两岸的灯火像一幅长卷般在他面前徐徐展开的时候,他才感觉到这座城市的脉络。
它不是一座平面的城市,而是一座流动的有生命的城市。
Frank从后面轻轻抱住他:“我第一次坐船游塞纳河的时候,是我祖母带我来的。那时候我大概六岁。她指着岸边的每一栋建筑给我讲它们的故事,这座是亨利四世建的,那座是拿破仑三世修的,那座咖啡馆里海明威写过书。”
方亭转过头看着他。
Frank的目光落在前方的河岸上,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怀念:“她说,要想真正读懂巴黎,就得从河上看它,因为巴黎是为塞纳河而生的。”
方亭看着前方正在逼近的巴黎圣母院,灰白色的石墙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温润的光,玫瑰窗在暗处显得深邃而神秘。
游艇从圣母院前方缓缓驶过,方亭仰着头,看着那座在夜空中巍然矗立的古老建筑,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触。
他来巴黎两个多月了,他属于巴黎了吗?
Frank正靠在栏杆上,侧脸被两岸的灯光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他没有在看风景,而是在看方亭。
方亭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你不看风景,看我干什么?”
Frank笑了一下,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方亭的杯子。
“风景一直都在。但你今天是第一次从这里看它,我想记住你第一次看到它的样子。宝贝,你最喜欢巴黎的什么?”
方亭看着前方的河岸,河风从水面上吹过来,拂过他的脸颊和发梢。他眯起眼睛,感受着那股风从塞纳河上穿过。
“我喜欢巴黎的风,因为它吹遍了巴黎的风景。从铁塔吹到圣母院,从卢浮宫吹到蒙马特。它哪里都去过,哪里都记得。”
Frank放下酒杯,向前迈了一步,伸出手轻轻环住了方亭的腰。他把下巴搁在方亭的肩窝里,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里带着调笑:
“你错了。”
方亭一时失了神,“什么?”
Frank收紧了一下手臂,把他抱得更稳了一些,然后说了一句:“你最喜欢的应该是巴黎的男人Frank。”
方亭被他那句话噎了一下,耳尖在河风中迅速染上了一层粉色。他端起香槟喝了一口,试图用酒杯挡住自己半张脸,“你哪来的自信?”
河风吹动Frank深蓝色夹克的衣摆,方亭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站在这里,站在塞纳河的中央,站在巴黎最璀璨的夜景前面,整个人就像是这座城市的一部分。
方亭伸出手,轻轻抓住了Frank夹克的前襟,把他拉近了一些。
Frank顺从地低下头,两个人的额头几乎要碰在一起。
“你说得对,我最喜欢巴黎的Frank。”
Frank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是伸出手,托住了方亭的后脑勺,然后吻了下去。
这个吻柔软而又绵长,像是河水在夜色中无声地流淌。Frank的嘴唇还带着香槟的微涩,他的手指插进方亭的发丝里,另一只手环住方亭的腰,把他整个人拉进自己的怀里。
方亭迷迷糊糊地想,这大概就是法国人吧,连接吻都像是一门艺术。
Frank的舌头滑嫩而灵巧,在他口腔里反复试探,时而温柔舔舐,时而长驱直入,方亭被吻得头脑发昏,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方亭的膝盖开始发软,不得不伸手抓住Frank的夹克前襟来稳住自己,他感觉到Frank的嘴角在他唇边弯了一下。
这个混蛋在笑。
Frank终于松开了他的嘴唇,但并没有退远。他的鼻尖蹭着方亭的鼻尖,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而急促。
“腿软了?”
方亭喘着气,瞪了他一眼,但因为眼眶里还泛着被吻出来的水光,不自觉哼了一声,“你故意的。”
“嗯,故意的。”Frank承认得坦坦荡荡,然后低下头,嘴唇贴着方亭的唇角,轻轻啄了一下,又啄了一下,“我还想试试,看你能撑多久。”
说着,他的手从方亭的腰侧滑下去,落在他的髋骨上,拇指隔着衣料轻轻画了一个圈。他又低下头,嘴唇贴在方亭的脖颈侧面,那里的皮肤薄得能看见血管在跳动。
他轻轻吻了一下那个位置。
方亭的身体像触电一样颤了一下,抓着Frank夹克的手指猛地收紧。
Frank抬起头,看着他泛红的脸和迷离的眼神,嘴角浮起一个坏到骨子里的笑容:“看来这里怕痒。”
方亭艰难地吞咽着唾液,试图找回自己的理智,“Frank,这是在船上。”
“我知道。”Frank目光幽暗,“但船上有船舱,我们可以去里面。一边看风景,一边……”
方亭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他伸手抵住Frank的胸口,试图拉开一点距离,“你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Frank感到体内汹涌的骚动,不停用手抚摸对方:“想你。”
方亭双目失神,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他看着Frank那张在河岸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的脸,深吸了一口气,在Frank的嘴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趁Frank愣神的瞬间,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快步走到甲板的另一头,靠在栏杆上,端起那杯香槟,喝了一大口。
Frank站在原地,看着方亭一气呵成的逃跑动作,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慢悠悠地走过去,在方亭身边站定,靠在栏杆上端着酒杯,看着前方的河岸。
方亭侧过头,警惕地看着他,“你不许再过来了。”
不过最终Frank还是得逞了。
船舱内关了灯,从外面看不到里面正在发生什么。
方亭上半身的衣服依旧整整齐齐,在船舱内紧紧皱眉,眼神狂热而迷乱。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属于巴黎,但在这一刻,他选择属于这个夜晚,属于这艘船,属于身边的这个人。
Frank不由得哼了一声,这种触感实在美妙至极。
游艇在水面上轻轻晃动,仿佛整个夜空和河水都在迎合他。
Frank:我爸的游艇终于派上了用场
方亭:我第一次在床上,哦不是在船上……看风景
Frank问“你最喜欢的巴黎是什么”的时候,方亭说“我喜欢巴黎的风”。那个回答其实很妙——因为风是没有形状的,但它吹过所有的地方。它吹过铁塔,吹过圣母院,吹过卢浮宫,吹过塞纳河。它哪里都去过,哪里都记得。方亭想成为那样的风,不被任何东西束缚,却能拥抱整座城市。
但Frank给出了一个更好的答案:“你最喜欢的应该是巴黎的男人Frank。”他是在开玩笑,但他也没有在开玩笑。
上半身的衣服整整齐齐,但下半身就说不定了。
目前为止,我认为氛围感最美的一章。姐妹们,不给我留一个收藏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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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夜游塞纳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