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亭努力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冒昧问道：“那你的太太……她知道你的事情吗？”
“当然，我会全部告诉她。”
方亭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兰迪看着他脸上乱七八糟的表情，不禁笑了一下，“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伴侣不够忠诚？”
方亭被说中了心思，没有否认。
兰迪放下刀叉，认真想了一下：“我当然忠诚，不过我忠诚于自己的**和想法。我不能欺骗自己，同样我也不会欺骗我太太。我们的婚姻是开放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可能很难理解。在中国文化里，婚姻通常意味着排他性，对吧？”
方亭点点头。
“但在我们的文化里，有一部分人认为，爱和**可以是分开的。我爱我的太太，她是我的家人，也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但这不意味着我不会对其他人产生好感或**。重要的是，我不隐瞒她，她也不隐瞒我，我们之间没有谎言。”
兰迪重新拿起刀叉，切了一块牛排，换了一个轻松的语调说：“不过你放心，我对你已经没有那种想法了。”
方亭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碗已经快要见底的沙拉，用叉子轻轻拨动着碗里最后几片菜叶。
兰迪的婚姻观对他来说是一种全新的东西，这个世界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远比他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他笑着用诚恳的语气说：“法国人果然很开放。”
兰迪摆了摆手，“我并不能代表全部法国人。”
他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然后看了一下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回去了。我太太还在家等我。”
方亭叫来服务生结了账。
两人走出餐馆，兰迪再次拍了拍方亭的肩膀：“记得联系我那个朋友，祝你好运。”
“谢谢。”
“行了，回去吧。别因为今天的事想太多，一公分而已，一周就减下来了。”
方亭点了点头，看着兰迪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方亭一个人站在路灯下，呼出一口白气。
兰迪说的那些话还在他脑子里转，开放式的婚姻，这和他从小接受的教育截然不同。他不能说自己完全理解了，但他也没有资格去评判对错。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
方亭低下头，伸手摸了摸自己领口内侧，指尖碰到那枚黑猫胸针。
今天casting虽然没过，但遇到了兰迪，拿到了一个更好的机会，这大概也算是好运的一种吧。
他心里一甜，嘴角一弯，掏出手机给林路发信息。
【方亭】：刚才在路上碰到了兰迪，他给了我一个新项目的拍摄机会。
【林路】：兰迪？那个送你内裤的兰迪？
【方亭】：你能不能别提那件事，人家现在只当我是个朋友。
【林路】：哈哈哈哈哈哈行行行不提不提。
【林路】：不过说真的，这是个好消息。虽然casting没过，但有人主动找你合作，说明你的条件是被认可的。别灰心，继续加油。
【方亭】：知道了，谢谢你骂醒我。
【林路】：不客气，下次还敢骂。
方亭沿着路灯照亮的人行道往公寓方向走去。
夜风比刚才小了一些，但空气依然冷得刺鼻，他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半张脸埋进羊绒里。
拐过最后一个街角的时候，他远远地看到公寓楼下围了几个路人。
几个年轻女孩站在不远处，手里举着手机，假装在拍街景，但镜头明显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还有一个穿着咖啡店围裙的中年男人，手里拎着一袋垃圾，站在店门口也不去丢，就愣愣地看着花坛那边。
方亭顺着她们的目光看过去。
Frank坐在花坛边的大理石台沿上，大衣下摆铺开，长腿随意地伸展着，一只圆滚滚的英短蓝猫正仰躺在他腿上，露出灰白色的肚皮，四只爪子蜷在空中，尾巴一甩一甩的。
Frank低着头，一只手轻轻地挠着猫的肚子，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的笑。那只猫被挠得舒服了，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用脑袋去拱Frank的手心。
路灯的光从斜上方照下来，在他的侧脸上映出一线柔光，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副杂志封面。
不，杂志封面也没有他好看。
旁边那两个女孩终于按捺不住，其中一个推了推另一个，小声说了一句法语。
方亭隐约听明白了是漂亮的意思。
那个穿着围裙的厨师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真是太帅了，果然长得帅一点更容易讨小猫咪喜欢。”
方亭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种满足感。
刚才在地铁上，林路还在问“你和Frank怎么样了”，他说“挺好的”。
现在他觉得“挺好的”这三个字实在太苍白了。
应该说是太爽了。
整个巴黎都在看他，但他属于我。
方亭压住嘴角的笑意，朝花坛走过去。那只英短最先发现了他，竖起耳朵，然后翻身从Frank腿上跳下来，迈着小碎步跑回了咖啡店里。
厨师这才回过神来，拎着垃圾袋转身回去了。
Frank抬起头，看到方亭走近，眼睛里立刻亮了起来。他拍了拍腿上沾的猫毛，站起身来，“回来了？”
“你等了多久？”
Frank深情地看着他，“没多久。跟那只猫玩了一会儿，时间过得挺快的。”
“走吧，上去。”方亭朝他挥挥手。
Frank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下，“哇哦，今天我可以上去喝自来水了！”
“那不行，”方亭悠然转身，风趣说道，“我从中国买的茶叶寄过来了，我想请你喝一杯。”
方亭刚进门换好拖鞋，就被Frank从身后抱住了。Frank的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双臂环过他的腰，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你今天心情很好。”
“嗯。虽然casting没过，但遇到了兰迪，拿到了一个推荐机会。算是因祸得福吧。”
“兰迪？他还真是贵人啊，你的第一个工作也是他给的。”
“不，”方亭亲了Frank一口，“我的贵人是你，因为今天我把黑猫胸针带在身上了，肯定是他带来的好运。”
方亭说完，就看到Frank的眼睛仿佛被点亮了一般，整个人在绽放光彩。
“你把它带在身上了？”Frank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喜。
方亭还没来得及回答，Frank的手已经伸向了他的领口。他的指尖顺着领口的边缘往里探了一下，碰到了那枚黑猫胸针。
“你一直戴着它。”
方亭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偏过头去，“今天出门的时候顺手别上的。你不是说它能带来好运吗？我想试试。”
Frank低下头，鼻尖蹭着方亭的鼻尖，安静地停了下。然后他伸出手，托住方亭的后脑勺，吻住了他。
先是浅浅尝了几口，然后便是狂风暴雨一般。
Frank的手从他的后脑勺滑到他的后背，顺着脊柱一路往下，在腰窝处停了一下，然后猛地收紧。
方亭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已经被Frank拦腰抱起来，下一秒就被放倒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沙发垫子接住了他的身体，然后Frank的身影覆盖上来，双手撑在他的身体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Frank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暗哑：“谢谢你戴着它。”
方亭感觉到Frank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耳廓，酥酥麻麻的，他的耳尖立即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他伸手抵住Frank的胸口：“你先起来，我还要去给你泡茶。”
“不着急。”Frank的嘴唇从他的耳廓移到他的眼角，轻轻啄了一下，“茶可以再等一等。”
“那你要等多久？”
Frank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回答：“等到我愿意放开你的时候。”
方亭笑着推开Frank，起身去厨房泡茶。
Frank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方亭从柜子里翻出两个玻璃杯，把柠檬茉莉茶包放进杯子里，提起刚烧开的水壶，缓缓注入热水。
茶包的香气随着热气升腾起来，清新的柠檬味混合着茉莉花的幽香，在小小的厨房里弥漫开来。
方亭把其中一杯推到Frank面前，“尝尝，刚从国内寄过来的。”
Frank端起杯子低头闻了一下，茶水温热，柠檬的酸香和茉莉的清甜在舌尖上化开，不算浓烈，但很舒服。
“好喝。”
方亭靠在料理台边上，双手捧着杯子取暖。Frank端着杯子走到他身边，没有喝茶，而是歪着头看着他，目光从他的眉眼滑到嘴唇，又从嘴唇滑到握着杯子的手指上。
又是这种专注的眼神，但他只属于我一个人。
方亭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你看什么？”
Frank低下头，就着方亭的手，就着他刚刚喝过的地方，也喝了一口茶。然后他抬起头来，舔了舔嘴唇：“还是你喝过的更好喝。”
方亭跟Frank抱怨腰围超出标准一公分的事情，“也不知道一周内能不能靠健身成功瘦下来。”
Frank凑近他耳边，坏坏地说了一句：“其实我有个更好的方法，说不定今晚就能让你把这一公分减下来。”
Frank的燃脂方式究竟是什么呢？
当然是自己动，没有比这更燃脂的方式了。
第二天起来一量，果然塑形成功，瘦了一公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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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减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