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那截细腰

上午九点多,日头已经爬高,暖亮的日光斜斜落在放古城墙的青砖上,盛夏的热风卷过城垛,吹得场边猎猎作响的战旗微微翻动。摇臂、轨道、灯光全部就位,男二的戏份差不多拍完,王副导演开始指挥转场。

一辆房车徐徐开了过来,停在了片场的一侧,就在这时,房车车门缓缓落下,许琛从车上走下来。

许琛比原定的开工时间晚来了一个多小时。

和昨天在饭局上所见的不同,昨夜在饭局上他还是一头张扬亮眼的黄毛,松垮的休闲穿搭,浑身漫不经心的痞气,笑起来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离得近的时候还有点戾气在眉眼。

可此刻,那一头黄毛已经彻底收去,墨黑长发束成高冠,剑眉修整得凌厉挺拔,一身银玄配色的主帅戎装,甲片整齐,外披暗纹披风,身姿挺拔如松。

他迈步朝着城墙的拍摄地走来,披风随着步伐轻轻扬起,英气逼人。

邱导演握着扩音喇叭,昨夜剧组聚餐的情分还在,虽然已经离开拍过去了快两个小时了,见他已经把妆造弄好了,也没有当众发作,只是压着嗓音开口:“好了,主演到了,各部门准备,接下来第三十六场第一幕——城门主帅出征,百姓不舍送别戏份。”

话音刚落,片场一改刚刚的杂乱,饰演百姓的群演迅速就位,老妇、稚童、商贩,各色布艺在城门两侧排开,手里攥着荷包、干粮,脸上酝酿送别不舍的神情。

灯光师调整反光板,把日光柔化,李沫快步上前,举起场记板开始打板:“第36场,第一幕,预备——”

啪!场记板清脆一响。

镜头慢慢推进,许琛立于城门正中,戎装披风被鼓风机扬起,本已经沉下神情进入少帅临征的状态,可当那句既定台词出口,他眉峰骤然蹙起。

“卡!”

许琛自己喊了卡,一般在影视城拍戏只有导演才有资格喊卡,连副导演都没资格,现在居然是许琛自己喊了卡,众人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眼底全是错愕,谁也摸不准这位顶流突然发难喊卡是什么意思。

祁一白站在监视器旁,指尖微顿,带着几分疑惑侧头看向身侧的李沫:“怎么了吗?”

一旁的李沫放下场记板,望着城墙上那道挺拔的戎装身影,早就见怪不怪,无奈地轻轻摇头,语气疲惫地说:“还能为什么,估计想改词了吧,行吧,我也可以休息一会儿了,就是要辛苦祁老师您了。”

她叹了一口气,低声跟祁一白解释:“琛哥拍戏拍戏十分挑剔,只要台词、调度、情绪有一点不顺他的心意,觉得人物不对味,他就会自己要求改词,因为他最够红,有人气,所以每次剧组都惯着他,也没人说什么。”

祁一白大概也懂了李沫话中的意思,这场戏原本定稿的台词是王编剧写的,眼下他自己喊卡,多半是觉得台词不合他意,打算在现场改词,少了不唠要折腾一会儿。

既然他是这部剧现在的编剧,这场现场的活,自然要有他来对接处理。

不等邱导开口招呼,祁一白已经拿着剧本,主动迈步朝着城楼上的许琛过来了。

祁一白踩着古城墙层层发烫的青石板台阶走上城楼,盛夏的日头还没到正午时分就开始毒辣刺眼,高悬在天幕,滚烫的光线铺满整座古城墙。

许琛正垂眸蹙眉看着剧本,周身凝着淡淡的烦躁,听见脚步声,他抬眸看过去。

视线落上来,他今日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色亚麻衬衫,面料透气轻薄,微微垂坠的版型衬得人清隽干净。

“是剧本台词有问题吗?许老师,可以和我说一说。”祁一白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声音清浅温和,盖过周遭闷热的风声。

许琛垂眸看向手里的剧本纸页,指尖轻轻点出了你几行刻板的台词,说:“不是大问题,但是这几句和后面的剧情就太僵了。”

祁一白点点头,静静地等待,示意他继续说。

“原版台词太生硬了,像朝堂文官官员的说辞,句句端着架子,可我这个角色是少年将军。”

祁一白又也翻开剧本仔细看了看,随即点了点头,把话接了过来,说:“嗯,确实。”

“你演的这位少帅,年纪轻轻临危受命,是第一次领兵远赴边关,确实在这种场景下,不该说什么这么空洞、生硬、端架子的台词。原版台词撑不起人物的情绪层次,你演的时候,镜头、神态、台词三者结合,情绪根本落不下来。”

祁一白的语气笃定又专业,一番话,精准、通透,完完全全说中了许琛心里所有的不适。

许琛微微一怔。

许琛他原本还打算慢慢解释自己对角色的理解,没想到祁一白仅仅听了半句,就彻底懂了他的所有想法。

“我去改一改台词,许老师可以休息一下,半个小时就会改完。”祁一白拿着荧光笔标记了需要改动的地方,转身拿起对讲机和邱导说他马上就过来。

燥热的风掠过城楼,吹起祁一白白色亚麻衬衫的衣角,盛夏炽烈的日光落在起祁一白的衣服上,布料本就轻薄,被强光一照,隐隐透出几分轮廓,从许琛的视角望过去,能看见他转身落笔时,腰侧纤细清瘦的轮廓。

目光顿在那一截细腰,心口莫名窜起一缕异样对的情绪,心头微漾,很快又强行收神,重重落回剧本上。

祁一白提笔落笔,改词的速度很快,思路顺畅,字句贴合少年将军的心境,没有官腔。藏着热血与温情。

新写好的台词扉页很快成型。

此时的拍摄方案也顺势调整——不再是站在城楼之上居高临下地念白,改成了许琛下城楼,骑上战马,立于城门正中,直面前来送别的百姓。

这样的调度更有冲击力,战马之上的少年将军,姿态亲和却自带风骨,更能凸显他的血性与肩上的责任感,和送别戏的氛围更加契合。

祁一白把改好的词想着多打印几份,一份给主演许琛,两份给导演,一份场务,刚连接打印机,就被李沫提醒说:“祁老师,还是别打印那么多份,琛哥太挑剔了,估计得改几遍,现在打印等会儿又要改,白白浪费纸。”

祁一白指尖顿在打印机按键上,思考了几秒,觉着李沫说得有理,不由得轻笑了一声,确实这几天对许琛的感受就是屁事挺多的。

打印机滋滋吐出了薄薄的一张纸。

祁一白捏着那张印着新台词的稿纸,抬脚重新往许琛的方向走去。

盛夏的热潮依旧滚烫,许琛休息了差不多40分钟,助理拿着小风扇不停地给他扇风。

许琛接过稿纸,指尖不经意擦过祁一白的手背,他低头快速默读了一遍修改后的台词,读完之后看向许琛的眼神又深了几分。

“改的很好,正是我想要的感觉。他抬眼看向祁一白,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没有多余的官话,少年将军的意气和使命都写进去了。”

没有想到许琛没有丝毫的挑剔,这整得祁一白都开始不自信了。

于是询问:“你要不再看一遍,看看哪里还有需要改动的地方。”

“不用再看了,我觉得不错。”许琛在说后半句的时候,眼睛看了看祁一白的那节细腰,随后又盯着他的脸。

祁一白淡淡的“嗯”一声,目光下意识地避开他的视线。

不远处邱导演看见两人沟通完毕,拿着喇叭扬声喊道:“各部门就位,还有10分钟开拍。”

祁一白送完台词,准备转身走开,谁料那匹战马方才一直躁动不安,此刻忽然受了惊,前蹄猛地扬起,朝着侧边狠狠踢了过来!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祁一白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近在咫尺。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原本坐在折叠椅子上看刚改台词的许琛眼疾手快,几乎本能地伸手,一把将祁一白往一旁推开。

在推搡之间,掌心擦过他的腰侧,指尖顺势蹭过那截纤细腰肢。

腰侧清瘦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线条,还有一层薄薄的马甲线,隐约可以感受到马甲线清晰的轮廓,没有想到祁一白这样清瘦的外表,腰腹却藏着这样漂亮的线条。

更让他心头一颤的是皮肤的质感,触感嫩滑,肤色甚至比昨夜饭局他看到的耳后内侧的肌肤还要白皙。

没忍住他又继续上手摸了两把,这手感实在太好了,比想象中的感觉还要好。

祁一白从刚刚的惊险中回魂,站稳之后,发觉自己的腰间多了一只手。

“你在干嘛?”祁一白猛地低头,抬眼看向许琛,眼里满是错愕与不解,眉头轻轻蹙起,出声问道。

盛夏滚烫的风扫过城门,周遭片场嘈杂的声响仿佛一瞬间淡了下去。

祁一白看着自己亚麻衬衫下摆突然伸进去了一只宽大的手,而且那只手还半天不放下来,一直蹭来蹭去的。

祁一白出言提醒:“你可以放开我了,许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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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级魅魔是我黑粉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