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鹿溪喜欢看人。
不是那种盯着看的看，是那种——闲着没事的时候，眼睛会自己飘过去。
看谁和谁关系好，看谁今天不高兴，看谁又在偷偷看谁。
没什么目的，就是觉得有意思。
但最近，她注意到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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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是课间。
沈鹿溪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眼睛露了一条缝。
江淮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水杯，往自己座位走。
路过最后一排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坐下。
沈鹿溪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
最后一排，纪深坐在那儿，低着头翻书，像什么都没发生。
沈鹿溪心想：他刚才是不是停了一下？
但她没多想。
可能只是鞋带松了，可能只是看一眼窗外，可能什么都没发生。
她把眼睛闭上，继续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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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是食堂。
周砚白又组局，七个人坐一桌。
沈鹿溪坐在姜未旁边，吃着饭，眼睛四处乱飘。这是她的习惯，改不了。
她看见——
江淮和纪深坐同一桌，但离得最远。一个在桌子这头，一个在桌子那头，中间隔着周砚白、林屿、宋清野三个人。
两人从头到尾没说话。
但江淮吃饭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那边。
不是看人，是看那个方向。
然后——
纪深正好也在抬头。
两人视线对上了。
半秒左右吧。
然后又各自移开。
沈鹿溪的筷子停在半空。
她转头看姜未，压低声音：
“哎，你刚才看见没？”
姜未没抬头：“吃饭。”
“不是，就刚才，他俩……”
“吃饭。”
沈鹿溪：“……哦！！！”
但她还是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那两人已经各自低头，继续吃饭了。
像什么都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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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回教室的路上。
沈鹿溪拉着姜未，走得比别人慢几步。
“姜未。”
“嗯？”
“你有没有觉得……江淮和纪深有点奇怪？”
姜未看她一眼：“哪里奇怪？”
沈鹿溪想了想，发现自己说不上来。
“就是……我也说不清楚。他们好像互相讨厌，但又好像……”
她卡住了。
姜未没说话。
沈鹿溪：“你没发现吗？”
姜未：“走路。”
沈鹿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怎么什么事都这样？”
姜未没回答。
但沈鹿溪没看见，姜未的耳朵红了一下。
很淡，又很快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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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是课间操。
全校学生站在操场上，一排一排的。
沈鹿溪站在第三排，她前面是姜未，姜未前面隔两排，左边是江淮，右边是纪深。
她正好能看见他们。
音乐响起来，大家开始做操。
沈鹿溪做着做着，眼睛就飘到前面去了。
她看见——
两人站得很直，谁都没看谁。胳膊抬起来，放下去，转身，再转回来，动作都很标准。
但风吹过来的时候，江淮的头发被吹乱了。
他下意识往右边看了一眼。
那边是纪深。
纪深没动，还在做操。
但沈鹿溪发现——
纪深的脚尖，往左边偏了一点点。
就一点点。
不是转身，不是换姿势，就是……脚尖偏了。
往江淮那边。
她愣住了。
动作慢了半拍，被后面的人轻轻推了一下。
她赶紧回过神，继续做操。
但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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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次，是下午自习。
沈鹿溪坐在座位上，手里转着笔。
她转得没纪深好看，但她自己觉得还行。
她抬头看了一眼最后一排。
纪深坐在那儿，低着头，手里也在转笔。
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然后停了。
他看着窗外。
沈鹿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窗外什么都没有，就是香樟树，叶子被风吹得晃。
她收回视线，又看了一眼江淮那边。
江淮也低着头，不知道在写什么。
但她发现——
江淮的笔，也停了。
沈鹿溪愣了一下。
她想起刚才纪深转笔停的那一下。
想起江淮笔停的这一刻。
她心想：他俩是约好的吗？
但她知道不是。
他们根本没看对方。
但就是……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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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宿舍，沈鹿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她想起白天那些画面。
江淮脚步顿的那一下。
食堂对视的那半秒。
纪深脚尖偏的那一点点。
两人同时停笔的那一瞬间。
她盯着天花板，忍不住开口：
“姜未，你睡了吗？”
对面床沉默了一会儿。
“没。”
沈鹿溪翻了个身，朝向她那边：
“你说他们是不是有事？”
姜未没说话。
过了很久，久到沈鹿溪以为她睡着了，姜未才开口：
“不知道。”
沈鹿溪叹了口气。
“算了，睡觉。”
她闭上眼睛。
但她没看见——
姜未说完之后，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盯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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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读，沈鹿溪坐在座位上。
她抬头看了一眼最后一排。
纪深坐在那儿，低着头看书。
她又看了一眼江淮那边。
江淮也低着头。
两人各看各的，像两条永远不会交的线。
沈鹿溪收回视线。
但她发现自己——
又在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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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沈鹿溪突然问姜未：
“你说，如果两个人互相讨厌，会一直看对方吗？”
姜未筷子顿了一下。
然后说：“不会。”
沈鹿溪想了想：“那如果两个人……不是互相讨厌呢？”
姜未没说话。
沈鹿溪等着。
过了很久，姜未说：“吃饭。”
沈鹿溪笑了。
她没再问。
但她知道，姜未也在想这个问题。
沈鹿溪的“发现”，不是嗑，是看见。
四次。脚步顿的那一下，对视的那半秒，脚尖偏的那一点点，同时停笔的那一瞬间。
她说不清这是什么，但她记住了。
姜未也记住了——只是不说。
PS：林屿记本子，沈鹿溪忍不住说。两种观察者，你pick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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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