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梅瑜记

第二十五章

刘恙他情真意切地说着“学习与学药物的意义”,但耐不住有臭小子拆台。

老样的功能仅至于讲台之上,与人争辩的能力断然比不过那群胆子飞上天的小子们。

“老样,那你是为了你所说的鸡汤而学习吗?”梅瑜真.不故意的。他一副乖学生坐姿,连不正经的姿势都摆正了几分。

老样分明记得,那孩子先前是东倒西歪,坐没坐姿的。

老样“……”他的声音卡在嗓子眼,发不出来,眼里冒着星光,嘴角的弧度都增大了一点点,只是脾气温和地憋住了。

老样很委屈,但不说。

但其他人等着,老样幽幽地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他抛砖引玉,火星点着之后,半泄气般还给了梅瑜。下一秒却自作孽地受着,他心里是不忍,但表情没有露馅继续掩饰着。

二夭夭眼神若有所思地随意瞥了他眼,又继续趴在桌子上,夭老师他累了,想休息。二夭夭自个无所谓,也无所惧,睡的轻松,熟人不叫。

只是,零星间,浮现老样的淡淡的忧伤的画面,又一转瞬间,全都逝去。

“他错了,不该随意撒脾气,冲动总是魔鬼,而且很容易导致不好事情发生。”老样忍不住想。

所幸,在梅瑜同学开口前,老样很自然接过“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的大坑。

老样眼神里带着一点深色的黑,仿佛久处在黑暗之中,他声音却有些陈厚,与他身上的药香相辅相成,显得他很老了“鸡汤不一定好喝,但是现实。”

“假如你们遇见生命消逝,而无可做之时,你们会怎么样?会继续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去,又或者哭鼻子掉眼泪地站在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嚎,这是无用者的行为,你们今后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情况,无外乎我说的这些。”

“哪怕你一开始并不是朝向这方向去学的,比如我,我确实不是为崇高理想,为救万千生命而学习的。

这太崇高了,也太像画大饼了。“

“但我确实想要自己出一份力,去拯救身边的人,因不忍心看到人痛苦地死去,我逆水行舟,弃我所爱,也会尽力一搏,去做的更有可能的事。到最后,之前的空头支票反倒成了我去尽力的一张保护书。”

“哪怕中途中有无数想要放弃,想要搁置的想法,哪怕是尽力了,累了,想退出了。甚至觉得自己依旧在无能为力的原地徘徊。”

“但我以身赌注,对我来说,这不是一场豪赌,这是我单薄的奉献,是力弱但仍既往前行的旅行。”

刘恙眼里发着光,声音一转,反而带着一丝久违的活泼。

“不过嘛,但入了门,就可以渐渐积累起基础,基础有了可以渐渐适应高难度,高难度多了就会增强自己的免疫力,免疫力强了千百次训练了,就会形成刻骨铭心的肌肉记忆,而所谓的肌肉记忆会在关键时刻,不由自主的保护着你,甚至你身边的人。”

这一点很重要,但也很难做到。刘恙把这句话咽下去,没有说出来。

“少数人之所以是少数人,是因为他有毅力更有魄力去做大多数人做不到的事。”他想。

刘恙回答完后,看了眼问题学生梅瑜,人正认真地写着笔记,老样有种说不出感觉的欣慰。伴着强烈情感刺激下,他一鼓作气地讲了一节课,由简到难,他分门别类。

首先列了几味常用的药材,把上面的样貌,功效,以及种种注意事项他细心地讲了遍,

刘恙虽说是位老大人了,但他身体依旧健康挺拔,衰老的面孔上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的俊貌。

只是,在某些时刻,可以看出他的衰老。

梅瑜一本正经地听了一节,下课就笑嘻嘻地找花辞玩。刘恙却事先准备好,站在他的必经之路上。

他眼里带着淡淡的忧伤,嘴里没吐出象牙,手率真地给了梅瑜一本厚厚的书。上面是手写的四个方方正正字“医药笔记”。

梅瑜随意地掀开一页,有些被闪瞎眼了。

书如其名,他的笔记密密麻麻,但对方不觉得多,老样似乎有一双慧眼,总能找到他需要的一条。

梅瑜语气和善地“老样啊,你想不开了?给我这个干嘛,让我糟蹋你的宝贝笔记。”

刘恙笑了笑,没多说,到了门口,忍不住回头望“你留着,以后会有用的。”

说完,他不见踪影了。梅瑜:“……他本人聪明地很,在人际关系上呲溜地跟个泥鳅,怎么到他眼前就犯起浑来,给他块砖来。”

梅瑜抱着这块砖,找到花辞。

花辞扶着下巴,朝他目光看去。两人视线交接,言宴从中挣脱,一把化身为小蝴蝶,附在那本厚厚的医药笔记上。

梅瑜拉着他,从课堂里逃出来了。他的课本来半推半就,也不必全上了。只挑有用的和心情好的上。那几位不会怪他的,自然怪不到花辞头上。

他们跑到一个亭子边,亭子旁边是一条湖,此时无风,镜面一片平静。他们坐在这里,聊心得。

梅瑜开口第一句就是“憋死我了,老样他打了激素吗?怎么越说越上劲,越说越激情澎湃,敢情他平常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子都是演的。”

“还有……我也就老实了一节课,他下课那气势跟找茬的没两样,走时,跟个娇羞的小姑娘似的。

大道理一套一套,估计跟那群老骨头们说多吹的。”

花辞忽然抱着他,梅瑜的耳朵攸的一红。

嘴也有些结巴,不比从前伶牙利嘴的一套,“你你你,好主动啊!”

花辞:“……”他望着他眼神里带着落寞,继而轻轻道“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梅瑜脑子里储存记忆的模板仿佛爆炸一般,“蹭蹭蹭”的一张一张过,他很少语气正经地说“当然。”

花辞轻轻吻了他一下,在对方未反应过来。

梅瑜反应过来后,比情感先涌来的是他的身体。

他忍不住更加用力地回吻。

风来了,镜面波光粼粼,映着他们的影子。

梅瑜轻轻揉着花辞的眼睛,里面起了水雾。他忍不住再次抱住了他。梅瑜感觉心都是满的“花辞,你把我捂热了。”

花辞有些晕乎乎,他眼里闪着梅瑜的身影,“你本来就是热的。笨蛋。”

梅瑜点头,情话一筐一筐地蹦“我本来就是你的笨蛋。”

花辞安静地打量着他“你以后得听我的。”

梅瑜眼神真挚,带着点笑“都听你的。”

言宴不知道什么时候轻轻浮在水面上,他望着两人,心态却无比稳重,小小的人身上也体现了一丝大人的凝重和严谨。

但言宴转而想到自己算他俩的月老后,不禁一笑。之后,暗自谋划着帮着他俩逃离诸位良师的视线,给感情升温。

要是实在不行的话,威逼利诱二夭夭,试图撺掇上位的戏码,言宴自我上演“没毛病。”

二夭夭伸完懒腰后,朝花辞的座位走去,他看见一本厚厚的医学笔记,顿时一笑。

作为同僚,他可知道那端水大师父老宝贝他的笔记了。

他忍不住掀开一看,密密麻麻是字的天堂,他的文字狱。

二夭夭冷了半会,而后心里跟炸了一般地啊啊啊“死手啊,为什么要掀开看呢?感觉我的眼睛都被知识洗干净了,呜呜。”

言宴心如明镜地看着傻夭夭做作“别哭。”

他转而一说“要哭,也得是我把你弄哭。”

二夭夭一声“啊?”

言宴回味一下自己的话,表情有些怪,他看着夭夭大人,更加张牙舞爪了。

“你闭嘴。”

二夭夭作为一只有尊严的半妖,他是不可能随随便便听别人的话……当然,言宴不是别人,他是他朋友。

尽管这朋友有些凶,尽管对方试图拿眼神压迫他,但言宴不坏,不会害他的

二夭夭没过三秒,嘴闭上了,眼却有神地看着他。

言宴:“……从今以后,我是你老大了。”

二夭夭被迫点头,却自愿服从。

在它看来,它不是老大,也会是朋友。

它一个人,孤单久了,遇见了人间气,再难以接近,也会拼尽全力去靠近。

二夭夭眼里流出一股清冷,是一种不符合言宴对夭夭大人的掌握,它不禁一紧“你……怎么了?不会抑郁了吧。”

二夭夭看着胡乱猜测外加新上岗的老大,露出笑容“我没事。”

言宴立马恢复正常,它压着它,去看风景。

二夭夭作为这里的老人,自然了解许多地方,因此,言宴留了张纸条,就很随意地跟着二夭夭出去转。

言宴出去时,特意换成了自己的成人形态,他的脸更加俊气,身高也比夭夭高些。夭夭不在意身高差,它笑着说“你这样子很好看,小孩儿的样子也很帅。”

言宴一边冷酷的说“废话”,一边,切身地被享受到了。

偶然经过一个摊位,路上的行人有些多,言宴不小心被拌了一下,夭夭搂住他,心里想的是“妖也会有体温吗?人是活物,妖也是活物,人的温度不等于妖,妖也有温度。”

它自我逻辑推理一下,半斤八两地一总结。感觉自己有些冷,便凑身向言宴的怀里拱了拱,言宴意外的沉默,没有拒绝。反而,觉得,夭夭有些可爱。

言宴心里漫不经心地“我又不是疯了。”

二夭夭不知道对方心里掰成两掰来互殴,他笑了笑,孤独退却之后,就是人间温暖。

它沉沦与此,也永不会放手。

言宴感觉到它笑了,在一片灯红酒绿之中,阑珊作为背景,映的言宴有些不近人情。

这一刻,谁与谁又成了反面。

梅瑜紧紧抱着花辞“哥,我有名分了!!!”

花辞无奈地宠着“早就有了。”

……

言宴“我竟然觉得那家伙好看,我是疯了吗?”

言宴.身高差抱住怀里的二夭夭“唉~精神压力太大,我疯了。这年头,谁还不疯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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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梅瑜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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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恋花
连载中砚宁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