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过火

太子孟恬笑如暖阳,无声地化解了阮亭玉射过来的戾气,柔声道:“瑾王妃,花房已经整理好了,过来瞧瞧吧。”

整理?花房有什么可整理的?他说这话是故意气瑾王的吧。她内心惶恐,但又有些生气,这是把她架在火上烤呢。她内心一气,没多想,挽起阮亭玉的手臂,媚眼如波的望向阮亭玉,低声细语地说道:“王爷,咱们一同去瞧瞧吧,里面多泥泞,还请王爷多留心。”说着还向太子福礼,不失礼数,也挑不出错处。

阮亭玉被她这么盈盈一握,胳膊一下僵住了,连走路都不弯曲了,就这样笔直地插在惊雪的臂弯里,若是仔细瞧瞧,只怕那他那耳朵尖的一抹红也藏不住。

太子孟恬也是一愣,然后失笑,很快又恢复了常色,引着二人步入花房。花房的地方本不狭小,但是种满了植被和土芋,只留下几道窄窄的小道,三个人挤在里面就显得拥挤了。偏这太子不知故意的还是真痴迷种植,总是要拉着惊雪问东问西,阮亭玉的面色越来越差,几近土色。

惊雪只能尴尬地笑着敷衍,一边回答太子那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一边偷偷关注阮亭玉的脸色,就像一只逆着毛撸的狮子,生怕下一句话惹恼了他,立刻跳了起来。她心里暗暗盼着,他快别再念叨了。

更糟糕的是,这花房压根就没什么工作,惊雪看着这些土芋苗都长势喜人,只能装模作样地拿锄头铲一铲,连道上的泥土都清干净了,也才不过半个时辰,可自己却每日起早贪黑地赶过来,要说没有猫腻,只怕阮亭玉也不信吧。

果不其然,阮亭玉很快发现了不对,他以为锄地辛苦,正准备帮她好好大整一番,锄头还没抡下去,就被惊雪拦住了;他准备把这些土芋浇浇水,大水桶刚拎起来,便又被拦下了,他待了整整一个时辰,发现压根没什么事后,终于待不住了。

他噌的一下站起身来,惊雪心里直发慌,直呼不妙。他捏着惊雪细弱的手臂,既不用力,又紧紧握在手中,冷面冷心地对太子道:“皇兄,我带内子先回去,皇弟先行告退。”

孟恬还想再说什么,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只能放任他们回去。惊雪不敢抬头,只默默在后面跟着,也不敢跟太紧,可是虽然自己能走路了,但走起来还是有些隐隐作痛,她走着走着蹲下去,捂住腿使劲揉了揉,想再起身去跟上他。

结果一抬头,就对上他居高临下的眼神,他不知何时准过身来,正冷酷无情地盯着她,她低眉顺眼地垂下头去,双手自然交织在腰前,两只如葱如玉的手指交叠不安,阮亭玉冷哼一声,转过身去,但是明显放慢了脚步。一直走到马车前。

他看着那一顶暗红的小轿子,便气不打一处来,喝道:“谁让你们把小轿子抬来,让别人瞧见,还误以为本王与王妃不合,让人无端生出龃龉。”那下人也都面面相觑,不敢吱声,机灵的下人立刻安排把小轿子抬走,然后拿出梯凳,供王妃踩上去,阮亭玉却将她一手抱起,直接跨到马车上。

入了车厢后,将她往车厢最里面的角落一扔,然后分腿而坐,堵住了惊雪想要逃出来的所有路子,只把她挤在最狭小的角落中。而后,阮亭玉便自在地坐着,甚至可以说是和惊雪挤在一起。

惊雪只敢把自己的腿缩得再紧一些,坐得板板正正的,就快把自己团成了一个球,比挤在小轿子里还难受。若是一个不小心,松懈了一点,腿便若有似无地和他挨到了一起,似在挑逗打趣他一般。

一路无言,二人皆没有说话,可惊雪却是在心里将他狠狠骂了一遍,甚至想打听一下他的红颜居所,把他最近花孔雀开屏一般的行为添油加醋地告一状,看他还敢这样肆无忌惮!

到了府中,连午时还未到,红梅出府接驾,见到二人同乘一车,甚是欣喜,高高兴兴将二人大氅摘下,还面露笑意道:“难得王爷娘娘能凑在一块儿,奴婢这便吩咐下去准备些吃的。”

“不必。”阮亭玉略略斜着头,耳垂上的流苏就顺势垂着,给他平添几分妩媚, “王妃去准备即可,他知晓本王的口味。”说着他还云淡风轻地看向惊雪,仿佛今儿的事情他全然不放在心上。

惊雪只能谄媚地笑着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把翠竹轩的小灶给点着,再多备些食材,我来侍奉王爷便行。”

红梅见到二人如此恩爱,也非常开心,热热络络地去给二人准备食材。阮亭玉就这样债主似的跟着,也不言语,就这样冷眼瞧着,她硬着头皮问道:“要不王爷先去休息一下,臣妾去准备一下。”

阮亭玉微微点头,惊雪心中暗暗惊喜,便把他往书房引去,结果听他不急不缓地往那后院的方向指着,道:“去翠竹轩。”惊雪心头的嫩肉像是被刀刮了一番。

她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小厨房走去,她甚至觉得小厨房还自在一些,想多在里面磨一会子时间。不多时,红梅就满脸喜色地带着下人进来,一筐筐的肉往里面抬着。

惊雪疑惑地打量,这肉红得发紫,浑身没有一处皮脂,既不像猪肉,更不似牛肉,凑过去问,还有一些腥味,但又不似羊肉那样膻。她狐疑地问道:“这是何肉?”红梅故作神秘,道:“这是王爷喜欢吃的肉,以前在王府时常吃,王妃娘娘照样做了去,王爷铁定喜欢。”

惊雪还欲再问,但是红梅已经招呼人出去了,还叮嘱王妃煮的时候勾兑一些酒,去去味儿。这肉可真是筋道,惊雪没切一下,都得使出浑身的力气。那腥味,她足足用重重的调料,卯了足足三次,才将将把味道改掉,然后又用葱姜爆炒一下,味道方诱人。

阮亭玉在边关多年,自然是猎过许多动物,他只一瞟便知晓端上来的是何肉,不知为何,他竟然有些高兴,难得她肯为他花心思,但说出来的言语确实冷冰冰的:“难为王妃这么——”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惊雪有些疑惑,也有点不安,只听他继续说道,“这么——急——不——可——耐——”这四个字他几乎是一字一顿说出来的,听得惊雪心头一震,却又莫名其妙。

她紧张地问道:“王爷此言何意,可是臣妾做得不合王爷口味?臣妾这便去小厨房重新做一次。”说着她便要把那盘奇怪的肉端走,她刚接过盘子,手腕便被一股重重的力道压了下来,带着一丝若有如无的笑意悠悠道:“王妃这样费尽心机做浸了血的鹿肉,又何必端走呢,不如与本王共食。”

惊雪的手忍不住抖了抖,她虽没有吃过鹿肉,却也听过鹿肉最为大补,尤其是鹿血更为滋补,可令男子雄姿英发,这浸了血的鹿肉……她不禁羞红了脸,心中暗暗叫苦。

阮亭玉带着笑意,仿佛故意似的慢慢夹起一筷子肉,缓缓放入口中,细嚼慢咽,惊雪盯着那漂亮的喉结,心里直打鼓。她颤声问道:“王爷,臣妾实在不知这是何物,仔细伤了王爷身体,还请王爷允许臣妾重新准备吃食。”

说着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甚至带了一丝委屈。阮亭玉本最看不上后宅里弯弯绕绕的手段。战场上每一个计谋都是为了扼住敌人的咽喉,可他着实瞧不上这些子计策用来对付真心以待的家人,会让他觉得即使回到家中也不是安全之地。

所以他看惯了刀光血影之后,便决定绝不纳妾,只为保证后宅安宁。即使他顶替了孟毅,娶了这个敌国女子,成亲前甚至没见过面,他也接受了命运的安排,决定这女子只要不通敌叛国,以孟国为家,这辈子便也会好生待她,只当没娶她这个人便是。

可不知怎得,战场上尚能镇定自若的将军,这柔弱的女子却能逐渐牵动自己的情绪,明明她倔强固执,可他却能够妥协;明明她胆小,总是怕她,可总忍不住去欺负她……

这样厌恶耍手段的人,看到她为了夫妻间的情趣,竟做了鹿肉,被识破了那无辜的娇羞更添几分情趣,只是这翠竹轩确实简陋了些……他就这样不动声色的吃着。

之前在战场上茹毛饮血的日子,吃鹿肉也不大能吃出滋味来,可偏这鹿肉经了她手,甚是可口,他一口接一口的吃着,不知不觉便觉得身体燥热,他伸手去解开上衣的前两颗扣子,顺着往下望去,便隐隐可见那宽阔的胸膛。

惊雪只瞟一眼,便不敢接着望去,只臊得满脸通红,连连屏住呼吸,却感觉他的呼吸越来越热,而且正在靠近!惊雪觉得自己胳膊上的绒毛都警惕得立了起来!

她不知哪来的胆子,一把拍掉阮亭玉手中的筷子,带着讨饶的声音说道:“王爷吃醉了,臣妾去帮王爷准备些清爽的小食。”

阮亭玉却顺势一拉,将她扯入怀中,这个欲擒故纵的女人……正如她所说,他的确有些微醺,明明没有喝酒,却满眼迷醉。而且她身上的果木花香让他贪婪地想要使劲嗅一嗅。

他那双本拒人千里之外的桃花眼,如今却柔情似水地盯着她,他慢慢俯下身去,将她整个人都圈在怀中,慢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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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恋
连载中乌行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