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惊雪去看望过孟靖远后,便带着霜儿外出了。但是他们这次并不是闲逛,或是添置物件。惊雪一路来到了一片农庄,一片片的田地,全都翻着土闲置着,就连农家都鲜有在地里干活的。
惊雪往远处望去,看见一排排村屋。惊雪往那一指,道:“走吧,这一路也累了,去讨口水喝。”霜儿瞪大了眼睛,跑这么远,就为了到农庄里喝口水。她苦着脸问道:“可是娘娘,这里哪里有路呀,要走道,要绕好远,可这路窄,马车也过不去,要不然咱们还是回府吧。”
前方路的确难行,惊雪四处望去,指着前面,道:“这不是有路吗?咱们就从这儿走。”霜儿既吃惊,又面带怨色,问道:“娘娘,这哪里是人走的路,一路的烂泥巴,这衣裙都走脏了,回去把马车也得弄脏,咱们来这鬼地方干什么?”
霜儿虽是奴婢,但惊雪并无苛待,所以衣着比较普通人家,也是贵不可攀的,惊雪瞥了她一眼,语气微带不满:“今儿出来,不就让你穿朴素点,干活的粗布麻衣即可。”再看惊雪的穿着,她穿着一身洗的微微发白的水蓝色麻布衣,编着一条粗粗的麻花辫,全无粉黛,只是白皙的皮肤已胜过万千,这一身农衣只是平添几分平易近人之感。
“你提着裙摆,跟我走,待会不要暴露身份,只管喊彦夫人便行。”惊雪已经撸起袖管,准备跳入田地。霜儿嘟着嘴,说:“知道了娘娘。”她意识到,立刻改口,“彦夫人。”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提着裙摆,跟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裙摆即使提着也一会儿便染脏了。
好不容易到了农家,霜儿累的在后面弯着腰直喘气。惊雪虽然裤腿也脏了,但还气定神闲。他们敲响了一户农家的门,那农妇见来人是两个女子,也放下戒心,把人迎了进来。
惊雪只是闲聊了一些家常,平日里种些什么,为什么现在地都不种了,不种了吃什么,靠什么过活等。霜儿简直听的一头雾水,还以为是皇帝微服私访,只带着满肚子疑问,一味地喝水,聊完以后,惊雪便告辞了。
霜儿在马车外,不断地踢着脚上的泥。惊雪制止道:“快些上车吧,回去洗洗便好了。”上车后,惊雪不停地看二人的脚,给霜儿看得毛毛的,以为惊雪被夺了舍,心里已经想到孟毅太心黑手狠了,搞了这么阴毒的法子,自己可怎么办,怎么回梁国去,自己~的叶郎还在等自己。
惊雪竟然用雪白的手去摸两个人脚上的泥巴,霜儿一下把脚缩了回去,实在忍不住问道:“娘娘,您怎么了,可别吓唬奴婢。”
惊雪皱着眉头,把泥土捏了捏,细细地看着,说道:“霜儿,我知道了,孟国喜好面食,没有米的原因了,还得回去查查史料,才能确定。”霜儿疑惑地问:“可是这和咱们有什么关系?”
“孟毅不是说马上要到宫宴了吗,要宫廷献礼。若是咱们的礼物不是家礼,而是一份国礼,咱们一定会备受礼待的,到时候说不定能和孟毅缓和关系,再好一些,说不定能借这个机会,和孟帝孟后这一对婆母搞好关系。”惊雪的眼睛发亮,似乎对自己的想法胸有成竹。
“可是娘娘,您不是还让王爷道歉的吗?您这是打算原谅王爷了?况且您打算送什么呢?什么礼物能成为国礼?”霜儿实在摸不透主子的想法,明明这几日和王爷的关系还很僵,这会就为献礼的事情上心上意。
“孟国人不是不爱吃米,相反米在孟国非常罕有,即使有米,煮出的饭都很干硬,所以孟国每年要从国库中支出大量的资金去购粮,有时候甚至去不得不影响军饷。你说如果我们要帮他们解决这个困境,是不是一鸣惊人?”惊雪打了个响指,仿佛事情已经办成了一样。
“娘娘,您的意思是要帮他们种粮?”霜儿惊呼,“可是这样对咱们有什么好吃,孟国大量的粮食是从咱们梁国采购的,若是咱们帮了他们,咱们梁国怎么办?”
惊雪神秘地摇摇头道:“怎会,我看了他们的土地多出盐巴,压根不适合种稻子,他们种不出粮来,还是得和咱们买,命脉还在咱们手里。早年,我在梁国宫廷,日日餐食几乎只有米饭或者白面馒头,实在难以下咽,世子梁泊总会暗中接济我,其中有一种事物,我印象特别深刻,叫土芋,以油烹之,鲜香薄脆。为了这道吃食,我查阅了很多古籍,孟国的土地正适合种它,而且此物非常容易养活,这样冬季的土地也得以利用,他们还可以同梁国换粮。这大大增加他们收入。若是百姓跟风种植,到时候只会连小麦一同损失,他们被迫去购入。但是到战时,咱们可以哄抬粮价,他们只会陷入被动。”
霜儿惊呼:“娘娘好计谋,这可太解气了。”惊雪做出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嘘,切莫声张。但是孟毅那狗贼,他欺负你和靖远至此,必须给你们道歉!”
折腾了半日,她们终于回府了,结果门口正巧碰上了孟毅的马车,二人府门相遇,惊雪的脸上带着一点泥巴的颜色,白皙修长的脖颈藏在朴素的衣服中,一股清纯气息溢出,孟毅也看得一怔。洛惊雪却不卑不亢,一记白眼,心里想着,这个人真是个妖孽,要是个女人,肯定自己也得自残形愧,尤其是那额间金箔花,实在妖艳!
孟毅打量了她的行装,冷嘲热讽道:“王妃要是出去见什么人,到可以大大方方的,不必如此伪装。”惊雪傲气地别过脸,逼视着他道:“那臣妾不能不怕呢,要是不伪装一下,万一再一个暗器,再有人刺杀怎么办?”
孟毅发现自己压根讲不过这个女人,这女人压根不讲理,自己还得被迫跟她道歉,心里更气了,哼得一声,黑着脸走了。霜儿在后面看得心惊肉跳的,待孟毅走后,凑上前问:“娘娘,您不是要和他修复关系吗?干嘛不给他台阶下?”
“那他也得先道歉,不能这样自大,目中无人,不然他下次不得任他拿捏?”惊雪也一肚子气,哼得一下转身,“他肯定会再来找我的,毕竟是他有求于咱们,咱们必须这次把他打服了,不然未来只会有吃不尽的苦。”
霜儿神神秘秘地说:“娘娘,咱就是说您明明有更好的方法……”惊雪疑惑,问道:“什么方法?”霜儿抿着嘴笑道:“美人计!娘娘您长得如此标志……”她看着惊雪沉着脸,立刻不说了,改口说道,“是的,这王爷哪里比得上世子,是奴婢嘴拙了。”
孟毅气得把银灰色的披风扯下,往旁边一甩,问道:“那几个谋士商议地如何了?”说着便往书房迈步。
几个人本是苦巴着脸,看到孟毅回来了,赶紧跪下来,诚惶诚恐,孟毅问道:“可有应对之策?”
姓何的学子胆子稍大一些,凑近些问道:“王爷,我们倒是商量了些若干对策,只是怕办不到娘娘心坎上来。所以想问问王爷和娘娘因何事起得争执,解铃还需系铃人。”
孟毅脸色有些为难,微微皱起眉头,几人心皆是提到了嗓子眼,犹豫了一下,孟毅才说:“左不过是王妃争风吃醋,怠慢了她,还……还打伤了她的侍从。”众人都没敢露出表情,沉沉地低着头。
夏姓学子说道:“启禀王爷,小人和夫人间也会起争执,但是夫妻本是最亲密的关系,若是能同床共枕,完事后说说体己话,事情便翻篇了。”众人连连应和。
孟毅的脸色却更难看了,他本来肌肤胜雪,现在却如喝醉了一般,他迟疑道:“这……这方法管用?”众人连连点头,面上带着视死如归的坚定。孟毅思考了一下,却大袖一挥,道:“罢了,再想想别的办法。”
众人却又为难起来,私下又嘀咕几句,姓李的学子站出来,说道:“王爷,王妃左不过是为了女子的事情吃味,您把那女子遣散了,发卖了不就行了,再不行你交由王妃处置。”孟毅并不说话,几个人就知道又没说道点子上,可几人也没有哄妻的经验,论做文章,几个人是把好手,但夫妻之间的事,实在是纸上谈兵,甚至连纸都没有……
最后从未说过话的赵姓学子说:“王爷,要不然投其所好试试?”孟毅来了兴趣,捻着冠缨的穗儿,问道:“继续说。”那赵学子装了装胆子继续说:“听闻王妃是南国人,王爷可找些南国的戏子,寻些南国的美食,让王妃娘娘高兴。”
孟毅满意地转了几圈,拍手说:“好,本王就是需要你这样的人才,赏!一看你就是做了功课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孟毅当即便吩咐了下去,全城寻找了南国的厨子,最正宗的戏班子,第二日,戏台子便搭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