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李致星疑惑道,“你不是水鬼吗?”

“我是水鬼吗?”纸片鬼魂也很疑惑,毕竟他自己也不清楚是不是,因为他根本就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能有意识的时候就已经在平清河里,自身的力量又不足以支持他离开平清河,只能顺着平清河的水流一直游荡。

直到刚才他发现有个小娃好像能够看见他,他想张嘴问问自己现在是在何处。可那小娃痴痴呆呆好像头脑并不怎么灵光,无论自己怎么费力出声,那小娃都只紧紧盯着他并不说话,随后自己就被眼前这位小郎君收到了纸片中,这下他可是终于能离开河水里。

“你叫什么名字?”小白望着眼前的纸片,纸片鬼就那样静静地立在李致星的手上,有些愣怔。

纸片轻轻晃动一下脑袋,轻声道,“我…我不记得了。”

李致星想到刚在水里见到他时,模样也很年轻似乎就比大哥大一两岁的样子,穿得好像是一身浅青色的书生袍,灵机一动道,“你是要参加科考的学子吗?刚才看你头上好像戴着儒巾,穿着也和我大哥很相似。“

孟卜元突然道,“君子贤其贤而亲其亲。“

“小人乐其乐而利其利,此以没世不忘也。“纸片鬼自然而然就接上了,自己也乐了,看来这位小郎君猜得不错,自己说不准还真是个读书人,不过现在已经成为一名读书鬼了。

小白:“嘿,咱们还真捡了个书生鬼,那你怎么会在平清河里?不是说读书人都是家里的宝贝疙瘩嘛。“

而且看起来这还是个勤学苦练的读书人,要不也不会孟先生随口一句,他就能接上,甚至连自己的名字和家在哪都想不起来,却能记得自己所学的知识,看来这些经史文墨已经刻在他的骨子里,怎样都不会忘掉。

纸片鬼沉默了一会儿,努力思索自己为什么会在平清河,又因李致星点破了他读书人的身份,这时能勉强想起一些片段,“好像别人都叫我什么秀才?我只记得自己想要回家,家里有很重要的人在等我,可等我有意识时就已经在平清河上飘荡很久找不到方向了。”

孟卜元、小星和小白都面面相觑,跟这书生鬼交谈中,他们都觉得他是个饱读诗书且性情温和的鬼,尤其三人都能感觉到纸片鬼身上完全没有血煞之气,更能说明纸片鬼确实不曾害过人。

李致星想到自家大哥要参加的明年二月的县试,二月的县试过后就是四月的府试,八月的院试。院试由皇帝任命的学政到各地主考,获得秀才的功名后,成绩最优等的则有机会成为廪生,每个月还能领到由朝廷发放的粮食。

看到一个知书识礼的读书人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李致星心里有些唏嘘还感到一丝蹊跷。

纸片鬼的心中总有一种很强烈的牵挂,家里还有人在等着他回家,但他却记不起来自己是谁,家在何处,语气忽然变得激动,“小郎君,可否帮我找到家在何处,小生总觉的还有很重要的人在等我归家。”

李致星先看看自己师父的脸色,发现并没有面露不悦,而且这纸片鬼死的糊里糊涂,他心中也觉得很奇怪。

既然是自己把他从河边捡了回来,那么就好人做到底,帮这位书生鬼找到家,也好让他了却心愿后投胎去。

“好,不过你还是要尽量想想自己的名字,不然只靠你可能是一名秀才那可就太难找了。”李致星答道,因为科举将至,死的还是一位读书人实在是让人不得不多想。

小白道,“看你在平清河里,咱们可以沿着平清河流经的地方找。”

纸片鬼非常卖力点了点自己圆形的纸片脑袋,显然也很认同小星和小白所说的话。又因为现在终于有人能看见他,还能听懂他说的话,愿意帮他找家而开心,他再也不用终日浑浑噩噩跟着冰冷的河水飘荡。

……

另一头,双河县,小游陪着李致文去参加了几场讲学文会后倒真的结识了两位好友,其中一个还是一位有功名的秀才公,名叫邵琪。

另一位则是和李致文一样准备参加明年二月县试的学子,名叫俞名方。

邵琪家里乃是世代经商,而且他从小就喜欢射箭、蹴鞠或是马球这些户外运动,长的人高马大浓眉大眼的,因为经常在太阳下运动,皮肤也不是书生常见的白皙,而是健康的小麦色

据说邵琪去参加院试时,还有人以为他是参加武举走错地方的。在一众纤细的读书人中,邵琪的健壮实在是显得非常突出,便是考试时监考官都会多看他两眼。

俞名方家里的条件就不如邵琪了,阿爹只是一位木匠,阿娘偶尔做些刺绣活儿补贴家里,不过俞名方天资很好,又昼耕夜诵手不释卷,在他们书院就没有不认识俞名方的,毕竟他就是从小爹娘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李致文和小游在参加县衙举办的讲学时,提早到了很久才占到比较靠前的位置,据说这次讲学的老师都是县令大人亲自去请的,所以知道消息后不仅双河县,周边一些离得近的学子们都赶过来了,足以说明大家对这场讲学的重视,而李致文和小游也是在几天前进城门时,王大告诉他们的消息。

但李致文和小游不知是不是因为看起来面善和软,又坐在靠前的位置被一位来晚的当地学子讥讽,说他们这些外乡人是乡巴佬抢占了原本属于双河县学子的位置。

当然这种强盗心理并不是所有双河学子都认同,有人站出来反驳说县令大人举办讲学本就是为所有学子不分什么本地外地,你自己来的晚了没有位置,还要责怪别人这是什么道理。

说这话的学子立马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同,也有几个认出来人是本地一户富商的独子方泽,只是默不作声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并不开口为李致文和小游打说话。

而这方泽身边有几个狗腿子,见自家老大的话被人反驳,就开始说一些污言秽语。

方泽有了狗腿子的支持更加不依不挠,他见李致文和小游一个是穿着普通的生面孔,另一个则是年纪不大的小孩子,都不是双河本地人,便是欺负了又能怎样?他方家世世代代都在双河县,在此地还是有一些话语权的。

方泽啐了一口就让自己身边的几个跟班儿上前,竟想用蛮力将李致文和小游拽起来抢他们早占的好位置。

邵琪进来时就正好看见这一幕,要说别的学子可能还会怕方家报复,邵琪可不会怕,虽说他们两家有些生意上的往来,可这方泽根本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竟还带了几个攀附他的小混混来扰乱柏大人举办的讲学。

邵琪走到方泽面前拦住他大喝道,“这里不欢迎你这种没有德行的人。”他面色冷峻,高大的身躯往那一站好像一位门神一样。

方泽见来人是邵琪暗示手下的小弟停止动作,但是嘴上还是呛道,“好啊,我们的邵大公子真是帮理不帮亲啊,咱们可是从小一起在双河县长大,你却帮着两个外地土包子说话。”心中暗道邵琪是个什么东西,等他家在生意上把邵家搞垮,看邵琪还敢在他面前嚣张什么,到时候他要让邵琪跪在他面前给他舔鞋子。

众人则在心里吐槽,你居然也知道自己不占理啊?

虽然方泽嘴上说得嚣张,实际上他心里却很清楚什么人可以欺负,什么人只能打打嘴炮。他说这话还想要挑动本地学子和外地学子之间的矛盾,可众人谁也不傻,本来就只是方泽一个人想要抢别人的位置,谁会傻到把这个问题上升到这个高度呢?

李致文此时也有一些脸黑,饶是脾气再好,被人欺负到头上还被人用满口脏话侮辱任谁都会生气,“本次讲学并没有限制只有本地学子才能参加,况且座位也是按照来的先后顺序在门口登记分配,这位公子一来就恶言恶语,实在是侮辱了读书人这三个字。”

这样一番话说完,在座的学子们无一不认同,要知道读书人这三个字往往就代表着清傲,要他们与方泽这种人一起听讲学才叫做侮辱。

第一位为李致文和小游抱不平的学子俞名方和邵琪立马赞同李致文所说的话,此时柏云柏大人也来了,听说场内情况后,脸色顿时黑了下来,让小吏“客客气气”将方泽和他的几个好朋友请了出去。

方泽一见小吏们直冲自己而来顿觉大事不妙,欺负几个没势力的穷书生还行,这要是招惹倒官府头上他爹还不得把他的腿打断。此时他也不反唇相讥了,反而还对小吏们陪笑脸说只是不小心起了冲突,现在已经没事了,又问他还能不能继续留在这里听讲学。

几名小吏听他变脸狡辩也不接话,见方泽居然还厚着脸皮想要留下,直接一边一个架着方泽的胳膊就往外走,根本不给他停留的时间。

柏云还派人过来问李致文和小游方才与人起冲突有没有受伤,李致文和小游都说没有,还说希望自己没有打扰到这场讲学的举办。

一场闹剧结束后,讲学还是按时开始,请来的几位老师讲学非常有经验,深入浅出,往往艰涩难懂的内容只用几句简单的话就能让众人有一种恍然大悟之感。

开场没多久,众人的注意力就被台上的讲师所吸引,谁还会在乎刚刚那一场小风波,一场讲学听下来学子们都受益匪浅,还有人边听边快速用笔在本子上写写涂涂,等到讲学结束已经写满了好几页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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