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喵：你知道我是谁吗？」
「J：？」
「J：粉丝？」
「小喵：你跟我打两把游戏就知道了。」
沈玄贼兮兮地弯起眼，指尖在屏幕上点得飞快，当即登进那个新建没几天的小号。
头像是只他随便搜的一只软绒绒的小白猫，磨着粉嫩滤镜，粉鼻子粉爪垫透着憨态。
ID更是直白——宇宙无敌可爱小喵喵。
在他看来，这一套组合下来，任谁都会先入为主，把他当成软乎乎的可爱女生。
另一边，江砚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手机壳，浓密纤长的眼睫垂落，在眼睑投出浅淡阴影，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玩味。
他没有多追问，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键盘上，指腹轻叩键帽，唇角勾出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干脆利落地点下了同意。
沈玄切回微信时，江砚的游戏组队邀请已经弹了出来。
他点进队伍，瞥见对方那串乱码ID，眉头倏地蹙起，白皙的脸颊不自觉鼓了鼓。
怎么也是小号？
沈玄气鼓鼓地咬了咬下唇，舌尖蹭过柔软唇瓣，心里默默把江砚的名字念了好几遍，一边念一边手上狠狠掐着怀里的抱枕。
可恶，居然忘了这人也惯会藏马甲。
他磨磨蹭蹭着不肯点准备，左下角的聊天框很快跳出一行字：「怎么？不打吗？」
「打呀打呀！」
沈玄咬咬牙，强行绷住小迷妹人设，指尖重重戳在准备按钮上。
刚进入游戏加载界面，耳机里便传来一道清冽声线：“怎么不开麦？”
冷淡嗓音里掺着几分浅淡疑惑，像山巅融雪淌过青石。
沈玄愣了愣，眼睛惊讶地睁大了半分。
他没想到，素来生人勿近的江砚，和陌生人组队竟会主动要求开麦。
下一秒，他眼底便漾开狡黠的光，心里几乎乐开了花。
江砚啊江砚，你可真是帮了大忙。
正愁用小号双排抓不到把柄，这下倒好，开麦录屏，所有证据都能攥得扎扎实实。
他立刻掐住嗓子，刻意把声线放软，尾音拖得又甜又黏，往自己心想的娇软可爱里靠：“歪？能听到吗，江神——”
这声音，比平日里跟周麒然开黑时还要软上三分，甜得几乎能腻出蜜来。
刻意装得嗲声嗲气，连他自己听着，都忍不住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甜腻软糯的声线透过电流淌入耳畔，江砚不着痕迹地蹙了下眉，骨节分明的手指顿了半瞬，敲击键盘的节奏却分毫未乱。
他听着那过分刻意的发嗲腔调，清冷的眼底凝起一层薄冰，指尖按在鼠标上的力度稳得可怕，不见半分慌乱。
沈玄铆足了力气，把想演绎的萌新小迷妹的人设演得炉火纯青。
明明凭实力可以乱杀，却偏偏把走位扭得像刚学走路的小企鹅，枪法瞄得乱七八糟，三枪出去能空两枪半。
江砚在前方横推乱杀，枪枪爆头干脆利落，他跟在身后像小跟屁虫似的追着，嘴里还不停抛着花式吹捧。
软乎乎的嗓音裹着蜜糖，一股脑往人耳朵里钻。
江砚的耳麦里，全程被这喋喋不休的甜腻声音填满，薄唇不自觉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连唇角弧度都浸着冷意。
沈玄听着耳机里久久没有回应，还以为是自己夸得不够卖力。
不行，得再加把劲。
非要逼得这张冰块脸多说几句话不可。
他在心里暗暗嘀咕。
“江神你打得真是……”
沈玄一边端着枪歪歪扭扭地走位，一边絮絮念叨，冷不丁一颗闪光弹“砰”地砸在脚边，刺目白光瞬间炸开，晃得他眼前一片惨白。
猝不及防被闪，他下意识惊呼一声。
方才刻意端着的软萌声线当场破功，露出几分少年人独有的清朗本音，带着点羞恼的气音，清亮又鲜活。
沈玄心里咯噔一下。
完蛋。
江砚应该……没听出来吧？
耳机里似乎掠过一声极轻极快的低笑，低沉里裹着不易察觉的戏谑，像一根软羽轻轻搔在心尖，麻痒又撩人。
“不好意思，刚刚手滑了。”
江砚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异样，语气自然得仿佛真的只是操作失误。
“没事没事……”
沈玄心头满是狐疑，脸上却强行挤出乖巧笑意，声线慌慌张张重新软回去，甜得发腻，尾音还缀着几分委屈巴巴的调子，活脱脱一副受了惊的小可怜模样。
屏幕前的眼里闪过困惑。
职业选手，也会这样手滑？
两把游戏结束得干净利落，结算界面弹出，连胜的战绩亮得刺眼。
沈玄抱着手机蜷在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勾着抱枕流苏，一下下轻晃，指尖蜷了又舒，眉眼弯成狡黠的弧度。
「J：现在要告诉我你是谁了吗」
他飞快打字，指尖都带着几分小得意的轻颤。
「小喵：嘻嘻，我谁也不是，拜拜」
截好图存下证据，他指尖悬在拉黑删除的按键上，打算一套操作利落跑路，对面的消息却紧跟着弹了出来。
「J：你朋友圈的照片是你本人吗」
没被他的戏弄惹恼，反倒问起了朋友圈？
沈玄乐得挑了下眉，心底意外又雀跃，居然还有意外收获。
为了让人设更逼真，他特意把之前发给周麒然的那张照片设成了朋友圈公开。
「小喵：当然啦」
他敲字的速度快了两分，打算顺着话题往下套，顺势撩拨着。
「小喵：江神我好看吗」
对面像是想也没想，很快弹回来两个字。
「J：好看」
短短两个字砸过来，沈玄瞬间瞪圆了杏眼，手腕一轻，差点没攥稳手机。
那本就是他自己的脸，怎么可能不好看。
他在心底暗戳戳地翘尾巴得意，软白的脸颊都微微鼓了点。
下一秒，心头忽然掠过一丝怪异的违和感。
不对。
这还是传说中惜字如金、高冷到不近人情的江神吗？
沈玄扒拉着往上翻聊天记录，满脸写着难以置信，甚至开始忍不住怀疑，周麒然是不是随便拿个假微信号来诓他。
「小喵：你真是江神吗…」
「J：？」
「小喵：我怎么感觉不像啊，能不能发一张自拍过来…」
想了想，他又贼兮兮地补上一句：「最好是素颜的！」
沈玄捧着手机憋笑，差点要为自己的机智鼓掌。
如果对方是冒牌货，他立刻抽身溜之大吉。
万一真是江砚……
那他只要拿到素颜自拍，再配上这些暧昧的聊天记录，到时候往网上一曝，看这张冰块脸还怎么维持高冷天花板的人设。
他越想越乐，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脸上的神情忽然一正。
变脸像翻书似的小猫托着腮帮子故作严肃地琢磨。
可话说回来，江砚会随便把自拍发给陌生人吗？
大概率会直接拒绝吧。
微信界面顶端的“对方正在输入中”跳了好半天，沈玄等到几乎快没耐心，指尖都忍不住要戳屏幕催促时，对面终于慢悠悠跳出一行字。
「J：你先发一张你的自拍」
「小猫：？」
「J：你是照骗的话我不就亏大了」
「J：万一你是专门要来骗我的怎么办」
沈玄盯着屏幕咬了咬唇，在心里暗自权衡利弊。
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万一对面真的是江砚，就这么错过，那才是血亏。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他刚点开相机，准备调上十级美颜加滤镜，对面的消息又追了过来，精准戳破他的小心思：「素颜的」
沈玄不爽地撇了撇嘴，内心一番天人交战，纠结了半天后还是认命地找好角度。
暖黄灯光落在他白皙的脸颊上，衬得那双水润猫瞳愈发透亮，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勾人。
灯光漫过干净的锁骨线条，松垮的领口往下塌了些许，露出的肌肤白得晃眼。他自己全然未觉这些小细节，只歪头对着镜头眨了眨眼，绒软碎发搭在额前，看上去乖软又无辜，半点看不出眼底藏着的坏心思。
照片发过去，他还不忘追着问：「江神怎么样好看吗」
五分钟过去，微信界面安安静静，连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都没有。
沈玄渐渐坐不住，指尖无意识地一下下轻点屏幕，心里七上八下打着鼓。
该不会……是露馅了吧？
就在他胡思乱想，甚至开始琢磨要不要先发制人拉黑对方时，消息框终于亮了起来。
「J：好看」
「小喵：那我也要哥哥的照片！素颜的！」
到江砚了到江砚了，沈玄心里暗暗雀跃，指尖都跟着泛起几分小激动。
对面很快发来一张照片。
画面里没有任何花哨滤镜，只有训练室惨白的顶灯。
江砚像是刚结束训练，额发被薄汗濡湿，贴在饱满的额角，眉眼深邃，鼻梁高挺。黑色队服的领口松垮敞开，露出一小片流畅的锁骨，反倒将他周身那股禁欲冷感衬得愈发浓烈。他微微抬眸，视线穿透镜头望过来，眼神锐利又淡漠。
的确是江砚本人，错不了。
沈玄对着屏幕偷偷吐了吐舌。
没想到啊没想到，表面看着高冷禁欲，背地里居然还会玩这种把戏。
太好了，有这张照片，这人的高冷人设完蛋了。
他心情大好，飞快敲字吹捧：「mua！爱死哥哥了」
「J：不够」
沈玄疑惑打字：「什么不够呀？」
「J:要语音的」
已然攥到杀手锏照片的沈玄心情畅快，半点犹豫都没有，十分乖巧地照做。
他捏着嗓子，刻意放软声调，对着话筒腻腻歪歪开口：“木～mua～江神真是太太太太帅啦”
想了想，他又补了句语音：“不公平，江神我也要语音的亲亲～”
沈玄捏着嗓子说完，自己先打了个哆嗦，一层鸡皮疙瘩顺着胳膊爬上来。
总不能只有他一个人说这种腻死人的话。
江砚的语音亲亲……
沈玄脑补着人冷着脸对着手机说亲亲的画面，忍不住埋着脑袋偷笑笑。
屏幕上果真跳出“对方正在语音中”的提示。
没几秒，一段语音便发了过来。
沈玄喜滋滋地点开语音，下一秒，浑身骤然一僵，脸上的笑意瞬间僵死，半点不剩。
手机“啪”地磕在下巴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那道低沉嗓音裹着淡淡电流，顺着耳廓钻遍四肢百骸，凉丝丝的，还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周麒然他知道吗？”
“小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