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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禀将军,郭大人求见。”
周覬合上书,表情玩味,“郭大人?朝堂里郭大人多了去了,我怎知是哪一个?”
“这……“禀报的侍卫正要开口,后方传来一阵苦笑声,“周大人,周将军,您是陛下眼前的红人,便把老相识们都忘了。”
周覬立刻换了副笑脸,放下书起身迎接:“哪里哪里,郭平老兄,我怎会忘了你呢。只是最近风头紧,认识也得装不认识。话说老兄怎么今天有空来我这了,来来来,里面请。”
二人宾主落座,郭平把玉壶向前推推,“老兄猜猜,里面装着何物?”
鼻翼嗅动,闻到一丝酒香,周覬已猜到里面物什,却还要装出一副疑惑的模样问道:“哦?老弟家世浅薄,比不上郭兄见识多,不知这里面究竟是什么?”
郭平哈哈一笑,虚手做遮掩状,低声说道:“老兄啊,这可是老弟托人从天庭弄到的,名为‘醉仙酿’。”
“哦?”尽管心中早有猜测,但‘醉仙酿’三字一出心中还是禁不住震撼,没料想郭平连上仙们宴会时用得佳酿都能弄到手。该死,这混账和天庭究竟混到什么地步。他起身沏茶转身背对着,语气欣悦,脸上却敛起表情,“诶呀呀,老兄携这好东西来此,怕是有什么事吧。”
郭平轻抿一口周覬递来的茶水,打个哀声,“老兄,咱们认识多久了。”
周覬又添满:“五百年是有了。”
“那兄弟有难你帮不帮。”
“帮,自然是帮。”他拍着胸脯保证,“酆都的官早就封尽了,若不是老兄几个把兄弟托举上来,兄弟现在指不定在哪呢。”
“好。”郭平一拍大腿,“既然老兄念着往日情分。”他紧张兮兮四下张望,周覬会意,咳嗽几声向外吩咐道:去外面看好了,十步之内不得有人靠近。”
门外侍卫应下,听着脚步声渐远,周覬抬手示意:“现在就你我二人,老兄有什么话就说吧。”
郭平颔首,又拿出乾坤袋从里面掏出个玉匣。周覬只觉灵力运转不畅,暗中将手放在护身匕首上以备不时之需。郭平见此淡笑两声:“老兄别慌,天子耳目遍布酆都,兄弟要说亲密话,就只能防着陛下些。毕竟……”他挤挤眼:“你我都为世家子,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大家心里清楚。”
周覬暗中弹出一道符箓,松开手:“还以为老兄要灭口呢,吓小弟一跳,不知这是何物……能防着陛下?”
对方笑着摇头,故意避而不答:“今日来是请老兄救命的,怎会害你呢?”
“那老兄请讲。”
“好,既然如此,兄弟便直说了。”他指尖在桌子上无意识画圆,“近来传闻陛下手里有东西……不知老兄知不知道是什么?”
果然是为此事而来,倒真不出曹孟德所料,只是跳出来的有些太快了。周覬不动声色:“哦?这我倒是未曾听说,老兄能否再讲明白些。”
“听闻天子手里有一批截获的信件……”
周覬恍然大悟状,“原来老兄说的这个,小弟的确略知一二。”说罢,他低头喝了口茶,郭平按耐不住,连忙追问:“诶呀,我的好兄弟,这茶什么时候喝都不晚,先告诉我啊。”
“老兄。周覬叫了一声,面露玩味:“那批信件和你有关吗?”
郭平一时语噎,良久长叹:“罢了,既然如此,就实话实说了吧。”他从袖中取出伪造好的信件铺开,“老兄知道,自预言一出,酆都内人心惶惶,想方设法避祸,就连小弟家里也不例外。但此事也怪小弟家中管教不严,那些旁支竟胆敢向天庭献媚。”说着说着,郭平起身长揖,言语中带了哭腔:“老兄啊,别的不说,若陛下暴怒严厉处置,那些旁支一时糊涂惹得全族覆灭,到时候兄弟也受此牵连,就要与老兄你天人永隔了。”
“郭兄等等。”周覬起身把郭平扶回座,“哈哈,我当是什么大事呢。此事已经解决,兄长可以高枕无忧了?”
郭平拿出手帕,装模作样擦拭眼泪:“哦?小弟不知何意,万望周兄赐教。”
他摆摆手,“郭兄放心,且听小弟与你道来。陛下那里的确是有信件,但不是一批,是两批。陛下他们看信时小弟也在旁边,看的那一批里尽是扶桑与奸细的联络书信。”周覬眯起眼:“郭兄只提天庭未提扶桑,应该是没有吧。”
郭平忙点头:“自然,我郭氏再如何也不会向扶桑卑躬屈膝。”
“那边好。周覬语气凛冽:“老兄,莫怪小弟不提醒你,与天庭事小,与扶桑事大。”而后语气一转,“另一批书信未拆,曹孟德提议要效仿官渡旧事,寻个日子当咱们面烧了,好给陛下留个‘不计前嫌’的名声。”他冷哼说道:“这个曹阿瞒,收买人心倒真有一手。”
“是是是。”时局紧迫,郭平也无法核定周覬话中真伪,只陪着笑脸,真情实意骂了几句曹操便要起身告辞。
送走郭平,周覬转身回到房间,吩咐下人不许进来后,直奔里屋书房启动密室机关。
这密室是他请了无数能工巧匠布置而成,耗时两百余年,将整个密室工程拆分成一百五十份,每隔一年半载就以修缮为名请匠人进府,待到工程已毕再将其碎魂融于墙砖之中。反正酆都魂魄数不胜数,有名有姓的尚管不过来,何况那些无名无姓的呢。消失便消失了,无人在意。
他走进密室,桌上分别摆开两封密信,一封天庭,一封扶桑。周覬拉开椅子坐下,随意抽出支天子府库里的钢笔,展开纸张书写回信。
士族,呵,一群自以为是的蠢货,这酆都里的官吏有几个不是士族出身。那曹孟德倒不算正儿八经的士族,可不也被排挤的只能依附天子?若是哪日失宠,别说他本人要被拉到十八层地狱去受日夜凌迟之刑,就连整个建安坊都怕不是要被夷为平地。
如今倒是个好机会,该跳的都跳了,不该跳的也蠢蠢欲动。郭平那蠢货充其量是被推出来的替死鬼,那些个真正的老怪物可早都准备好跑了。
周覬随意答复几句,将信件折好放进抽屉里,里面的阵法自会帮他把信件送去该送的地方。他起身整理好官服从暗室走出,确认机关恢复原位后,大步迈出房门。守卫着的侍卫纷纷躬身施礼,周覬抬手遮住刺目的光照,身后的影子被拉成长长一片。
“备车。”他吩咐一声,“进宫。”
见周围侍卫不动,他皱眉不悦:“备车去宫里,你们是聋子吗?”
侍卫仍未动。
周覬这才察觉不对,后退几步从袖口中抽出护身匕首,“谁?滚出来。”
“真是瞎了你的狗眼,居然敢问本尊是谁?”
他转身抬头,视线定格在云雾中朦朦胧胧的身影,仙人的压迫感不是一个小小鬼将所能承受的,周覬双膝一软跪倒在地,迅速低下头去,以防惹恼了那脾气不好的仙人。
“仙人有何吩咐?”他恭敬问道,先前他已经认出对方是在摘星楼动手的法正,但对方不说,他也不敢称呼,只好暂且装作不认识。
“关于预言一事,你做得不错,此次天庭用你的消息除去摘星楼,托你的福,本尊也得了好处。”云雾中传来几处碎响,“上相说,有功之人当赏,说吧,想要什么?”
周覬仍恭敬跪着,头埋的更低,隐住颤抖不已的狂喜,“回仙人,小人不敢妄想其他,只求事成之后,能让小人做酆都之主,小人定会尽心竭力,绝不忤逆天庭。”
顶上人意味不明的笑了几声,“旁人巴不得身上沾点仙气,哪怕当牛做马也要争破头挤进来,你倒好,偏偏要守着个酆都,莫不是要学越王勾践卧薪尝胆。“
短短几句话足够周覬心尖颤个不停,生怕下一刻就是把自己魂魄捏碎,他头更低了些,”仙人说笑了,俗话说宁**头不当凤尾,小人自知无才无德,即便成仙去了天庭也只能浑浑噩噩。还不如留在酆都,一来天庭不必担心酆都有异心,二来小人必唯天庭马首是瞻。“
“你说的倒不错。”他冷笑几声,一粒浑圆散发着妖异光芒的丹药滚到周覬身前,“吃了,本尊便考虑答应。”
周覬捡起丹药,以袖掩面服下,摊开手表示自己吞服。仙人又是冷笑,一道术法从云雾中窜出,将他周身上下查了个遍,确保真的吃下才缓和了几分态度,“算你懂事。”
“仙人所赐,不敢不吃。”
“罢了,既然如此,那件事准备如何了?”
周覬知道他说的哪件事,忙低头应答:“回禀仙人,双方皆起疑心,攻伐只在旬日之内。另……“他眼神晦暗,”郭平说,想向上仙求一些法宝武器,以备不时之需。“
“哦?”云雾中的人特意拖长了声调,“他算什么东西,充其量不过是条会做事的狗罢了,也敢肖想天庭之物?依本尊看,怕不是你想要吧?”正当周覬想要辩解,而后又话锋一转,“不过此人蠢笨,或许心中还真是这么想的。既然如此,本尊回去会问问他们,能不能到手,可就说不准了。”
“多谢仙人。”
云层里传来哈欠声,”既然无事,本尊走了。“
“恭送仙人。”
云雾走到半路调转回来,吓得刚起身的周覬又连忙跪下。
“对了。”法正问道:“本尊故主如何了?”
周覬迟疑片刻,”回仙人的话,河北侯一切安好。“
“哼。”法正眯了眯眼,“告诉他,三日后往人间出口去,本尊带他走,记住,只有他一个。”
“这……”周覬小心翼翼问道:“是上相的命令吗?如若河北侯无故离开,北阴那边怕是要起疑心的。”
“无妨,本尊会公事公办和他要人的。”说罢,再不给周覬说话的机会,乘着云雾直接离开。
此时时间恢复流动,周覬忙起身拍掉衣服上的灰尘,侍卫们见主人不知何时从屋内出来,个个一头雾水,四下交换眼神。
周覬咳嗽几声呵斥道:“本官说了好几遍备车进宫,你们都耳朵聋了不成!每人罚半月俸禄,还不速速滚去备车!”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把郭大人送来的那几瓶酒带上,还有去备私车,若有客前来就说本官去军营巡视了。“
挨了遭骂的众人有苦难言,忙张罗着备车,他站在阴暗处,盯着四下忙活的人群神情阴郁。汽车备好,司机下车拉开车门,犹豫数次,周覬才上车坐下。
小太监禀报中护军周覬求见,庆甲放下手头公务,理理宽大袍袖吩咐让人进来。周覬进来跪倒,庆甲问道:“爱卿突然进宫,所为何事?”
周覬磕头如捣蒜,眼中闪过一丝嘲弄,“启禀陛下,方才郭平来见臣,承认他们几家与天庭私交过甚,并无背弃陛下之心,另他们还送来醉仙酿三瓶,臣以差人送进宫中。”
“哦?”庆甲眯了眯眼,“不敢背弃朕?是他们说的,还是你自己加的?”
“臣不敢欺瞒陛下。”
庆甲笑了一声,“不必紧张,朕听见你们说了什么,既然郭平他们不会投奔外敌,那朕明日便给他们吃个定心丸。”他扭头吩咐:“去把太傅请来。”
周覬行礼,“那臣先行为陛下安抚,省得他们胡思乱想。”
庆甲点头,周覬起身告退,出宫上车回府,远远看见了郭家的马车又停在门口,郭字大旗高高飘着,生怕让人不知道他周覬与太原郭氏有牵连似的。自己出门前告诉下人换私车出行,却还是被郭平知道了行踪,没想到他堂堂中护军的宅邸里也有内鬼,曹孟德那句话当真说的一点不假,整个酆都早就被内鬼渗透了。
他下车走进正厅,郭平坐在客位,一见他就笑呵呵迎上来,“老兄啊,小弟想来请你吃饭,结果听下人说你进宫了。”说罢,他长作揖,“老兄为兄弟如此奔波,实在让小弟过意不去啊。”
周覬脸上堆出假笑,“哪里哪里,为兄长做事,小弟义不容辞。”
郭平一下子握住对方双手,”兄长此言当真?“
“当然。”
“哈哈哈!”郭平大笑几声,拉着周覬坐下,“老兄,先说说昏君那边如何吧。”
周覬咳嗽两声清清嗓子,“陛下说,书信他们俱已看完,明日叫你们进宫,虽说是安抚,可是不是要摆鸿门宴,小弟难说啊。”
郭平咬牙切齿,“果然如此。”他起身撩衣跪倒,“还请兄长救命!”
周覬闭上眼睛,长叹一声。
郭平起身,“既然老兄救不了,小弟还有一计,只是兹事体大,老兄趁现在绑了小弟送与那昏君还来得及。“
周覬扶起郭平,“兄长只管说就是,你我千余载交情,小弟岂有不管不顾兄长之理。”
郭平俯身上前,趴在耳边低低说道:“圣上昏聩,身边有小人作祟,小弟欲意……”
“清君侧。”
周覬早知他有此想法,但知晓和亲口说出还是大有不同,他浑身一颤,十分震惊的模样。先是看了一圈有没有人偷听,而后急急起身把窗户和门落锁。
“这、这是魂飞魄散的活啊。”他压下声音,话里话外都是怯懦。
郭平却是一副“笃定”的样子,嘴角扬起得意的笑,如今轮到他把周覬扶入座,“陛下宠幸奸佞已久,我早欲起兵,然准备日久,况且也没个理由。如今天庭命我为讨逆大将,赐仙人法宝五十件,天兵甲胄五千,他曹孟德再能耐,遇见天兵天将也是死路一条。”
“那……何时起兵?”周覬打探道。
郭平眯起眼,“老弟啊……兄弟和你掏心掏肺,你不会诓了我去宫里吧。”
周覬坦然一笑,“兄长既然不信任小弟,也罢。”他举手结印,“我周覬对天发誓,此后唯郭兄马首是瞻,若生叛心,五雷轰顶不得好死。”放下手看着郭平:“兄长可信小弟了?”
“好!”郭平一拍大腿,明日子时起兵,如见城中起火,直奔西门即可,到时自有接应。”
“好。”周覬起身,对着郭平行了个军礼,“绝不辜负将军期许。”
送走郭平,周覬在椅子上待了许久,本以为郭平起码要蛰伏些时日,等到风平浪静再动手,没想到他动作居然这么快。不知是自己说的那句话,还是预言时日迫在眉睫,人人心浮气躁,都按捺不住了。明日,明日,他背着手来回走,自己还没把消息告诉刘备,可就是告诉了也走不了。
那法正估计也看出自己的心思了,二人绕过了自己达成交易,对法正说的那番话没想到让自己成了丑角。他怕不是在看自己笑话!也是,自己有后手,难道不允许别人有吗?
周覬再次坐下,摩挲着桌角。对了,既然如此,那不如更乱一些,乱了,他才有机会。想到这,他吩咐下人闭锁府门,对外说自己病重。天庭、士族、酆都,他要摘清自己,让剩下的人去狗咬狗吧。只要他们打起来,自己凭借着宫中禁军,进可割据一方静候时机,退可退保宫中灵活站队,谁死了血都溅不到他身上。
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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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仍遵循着生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习惯。夜半的酆都除了几家新鬼刚开的酒吧仍灯红酒绿,唱片机里的歌声扰得附近邻家不得安宁外,其余人家早早熄灯休息,偶有被生前执念困住的更夫鬼还在履行自己职责。
忽得一声炸天雷响,睡迷糊的鬼魂们还以为打雷下雨,摸索着提灯出来准备收衣服。推开门才想起酆都的雷乃是天劫,再定睛一看冲天火光弥漫夜空,喊杀声不断逼近,高高竖起的“清君侧”大旗旁站着为金盔金甲的天将。
百官此时到场之数不及一半,剩下的要么莫名其妙的魂飞魄散,要么早就和郭平串通好了。随着皇城守将不断开门投降的消息传来,余者大多眼神交换,思考要不要投靠新君,还能混个识大体的名声。
庆甲坐在帝位上,看着首位只剩下忙到抽筋嬴政,轻笑问道:“朕的太傅去哪了?”
嬴政手上一停,“他去平叛了。”
“平叛?”庆甲身子倚着,全然无平时阴天子的冷峻,“还是造反?周覬,带着禁军护卫皇宫,不管谁来了都是杀无赦。”
喊杀声震耳欲聋,跪成一排的俘虏被扒下身上的天庭甲胄。曹操掐了个小法术把耳朵堵上,顺手捞起头盔仔细观察。盔顶处有一道几不可察的印记,曹操用灵力试着接触,底下“砰”一声,其中一人魂体如烟花般炸开,而剩下跪着的人毫无反应,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眼神瞟过去,身旁人立马会意,抬手耳光抽在脸上,那俘虏只是偏了偏头,依旧没有反应。
“好厉害的法术,居然连鬼的三魂七魄都能抽去。”曹操发自内心的赞叹一声。
夏侯惇看向曹操:“什么都问不出来,要杀了吗?”
“杀。”曹操扭头看向皇宫方向,“那边有消息吗?”
“派出去几波报信的人了,一个都没回来。”
“那就是在路上出事了。”曹操调转马头,“你带几个人进宫勤王,我去找其他人汇合。”
夏侯惇迟疑片刻:“孟德……那老儿肯定要……”
“不管他。”曹操打断他,“我没工夫去哄。”说罢一扯缰绳离开,身后兵将扬起滚滚烟尘。
3
叛乱平定的极快,即便是穿了天兵甲胄也不是这群沙场老将的对手,只不过郭平的胡乱部署还是让这群人头疼了一阵,毕竟谁也不知道对方到底要往哪打,全都吵得不可开交,脾气爆的当场动起手来见红,也算是郭平为数不多的战绩。
郭平魂飞魄散后安定了些日子,随着预言一天天逼近,整个酆都气氛骤然紧张起来。曹操展开信件,看着守在边境的曹彰写着一切安好,他的心没来由的砰砰跳起来。
曹彰倚在城墙上,和士兵们有说有笑。这就是他的带兵风格,跟他爹学的。一个略显稚嫩的脸从角落里蹿出来,手指高高扬起指着远方的光点,“将军!那是什么!”
他转过身去,看着越来越大的光点,就算此时启动防御大阵也已经来不及了,他们根本挡不住,西方地狱的炫技之作——
塔尔塔洛斯。
被光芒湮灭成灰尘前,曹彰有点后悔,后悔生前为什么没有再快一点,这样是不是就能见到父亲最后一面。
父亲……
曹操抬起头,夜空亮如白昼,命牌的碎裂声盖过了一切。他合上信件,慢慢折叠收在口袋里,站在窗边等待再也不会回家的孩子。
冉冉老将至,何时还故乡。
我的孩子,再也回不到家乡了。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