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锋一转,午荼起身怔愣在原地。探子来报,确认是大月及以下的四个小国。
沈青芜一拍手,看向主位上的褚忌,道:“将军,时日还早,不妨让探子去看看,除了大月还有其他什么小国,还有这些与北疆蛮族是否有关系”。
褚忌看向门口,“来人”。
他指着沈小年:“按照沈先生的吩咐去查查”。
“是,将军”。
褚忌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醇厚:“沈先生,可是想到了什么”?
沈青芜走到最末端,寻了一个位置坐下。她能感受到周围人的目光始终在她身上,他们猜不到大月为何突然攻打幽州,更猜不到这与似乎与赵宇有关。
她没有回答,而是一下沉静了。
这一切都好熟悉,与十五年前一模一样。
先是赵宇因其子贪墨之事被降职,后又因北疆蛮族一拥而下,上线杀敌;随后传出先皇后通敌,沈丘也牵扯其中。
这一次呢,赵宇会如何。
“沈先生”,褚忌又开口叫了沈青芜。
沈青芜回了神,淡然道:“将军,待探子回来了,一切自然就知晓了”。
褚忌失落的低下头,揉着自己的眉心。先前沈青芜的一席话让他觉着沈青芜不一样,可如今看来不过如此。
“那就是什么也没想到”,他说了这么一句话,整个人半躺在凳子上。
沈青芜深吸一口气,脑海里将这些天得到的信息一一复盘。大月突然攻打幽州,兵力多了五倍之多,赵宇不就是想带兵驰援幽州吗?
沈青芜偏偏不给他这么一个机会,她要让赵宇清楚,没有他,大靖也能安然无恙。
众人就如此坐了半日,探子匆匆来报。
探子道:“将军,据属下所知,大月与北疆蛮族早已结盟,那所谓的其余四国根本没有参与”。
这下,所有的目光再次落在沈青芜的身上,等着她回答,可沈青芜却在发呆,不知在想什么。
彼时,又有一小卒跑进来,嚷嚷道:“将军,程小将带了五万人往漓江迎敌去了,且被困住了”。
这程小将是谁沈青芜不知,可漓江她是知晓的。漓江是贯穿了整个幽州的江海,同样也是牵连着大月国的河流。
待沈青芜思索之际,只听得主位传出那浑厚且暴怒的声音:“什么,他去做什么”?
小卒垂下头不语,似乎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程小将如何想他如何知晓,这不就为难他吗?
屋内窃窃私语的声音响起,沈青芜看向自己身侧所坐之人。此人剑眉星目,长的极为清秀,旁人议论之时他就那样靠在一侧静静听着。
沈青芜伸出手敲了一下那人身侧的桌子,咚咚两声后那人看向了她,打量了沈青芜一眼后不奈道:“干嘛”。
沈青芜哑然,此人竟然如此不在乎战争又为何在此,似是一副逼不得已的模样。
“请问这程小将是何许人也”?她奈住性子问道。
眼前男子抬眸时鼻腔里轻哼了一声,动作也从半靠着坐直,语气不是很好:“你不认识他?那你来做什么”?
闻言,沈青芜便知晓此人是个高傲且无理之人,只是询问些许问题便如此,家中莫非有什么大人物。
她也没有继续问,而是看向主位上焦急的褚忌。既然此人不肯回答,那就看褚忌的神情,这程小将在幽州身份必定不低。
褚忌揉着额头,声音浑厚有力:“诸位,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吧,想想办法如何将人带回来”。
顷刻间,屋内坐着的五六人头低了下去,这期间能隐约听见衣服摩擦的窸窸窣窣声。
沈青芜站起身来,迈步来到最前方,拱手道:“将军,此人很重要吗”?
她知晓,问谁都不如问眼前这人。
褚忌因这两日来大月国连续的进攻,早已疲乏不堪,加之程小将此举的鲁莽使得他心力憔悴。
低下无人应答时,出现一个这样的人,甚至还不知道程小将是谁?他再次看向沈青芜,这才发现这人眉宇间透露出一股淡淡的“稳”。
褚忌揉着额头的缓慢落于膝盖上,他道:“程小将不是什么大人物,只是他父亲曾是追随我二十几载的兵,牺牲在漓江”。
牺牲在漓江。
沈青芜不需要知晓那么多,她直言道:“还请将军将幽州漓江的堪舆图给小生一份”。
“你有办法”?褚忌反问道。
沈青芜摇头,道:“有”。
褚忌大手一挥,豪迈道:“来人,去取幽州漓江堪舆图来”。
“是”,门外小卒脚步轻快,哒哒哒几声后消失,又连续哒哒哒的脚步声后,一份堪舆图亦然落于沈青芜手中。
沈青芜将堪舆图平整的放在桌面上,图中信息一目了然。幽州被漓江分成了三四个板块,而这程小将就处于被困住的板块。褚忌此刻镇守的位置上处在幽州最紧要的关口。
若是他选择安然不动,那这程小将迟早会成为林中之鸟,被大月国的军队吞噬殆尽;倘若他选择救程小将,那幽州必定失手。
幽州一旦失守,褚忌的后果是什么不言而喻,必死无疑;届时谁会将兵权收入囊中呢?
景和帝?镇国公?
景和帝因镇国公手里的兵权而忌惮他,同时也明白兵权只有在自己手里,他才能有挺直腰板的底气;这就是他为什么听见幽州被进攻,而不选择驰援的缘由。
镇国公比谁都明白,他最大的倚仗无非就是兵权。幽州兵权不在他手中,因此谢宴在朝中总是压他一头,他想要幽州的兵权。
所以,褚忌……必须死。
但,沈青芜不想褚忌死,更不想幽州百姓死。为今之计,就是褚忌继续镇守幽州,她去将程小将带回来。
思绪又绕到程小将身上,问题显而易见。
军中有内鬼,知晓程小将是个怎样的人,以此设局,使得程小将踏上了这样一条路,也使得褚忌摇摆不定。
沈青芜收起堪舆图,偏头看向褚忌,道:“将军,我还有一事请求”。
褚忌不悦道:“要什么”?
“虎符”。
——
——
山林繁密,百花疲怠,唯有那不老松常青,正如沈青芜来此一般,为的便是不让幽州百姓吃苦。
当初凝人先生就不希望她复仇,只想让她做自己想做的事。如今,沈青芜知晓自己要做什么,该做什么,最重要的是她想做什么。
她拿着虎符,一人潜入山林中,快步朝着漓江奔去。
想要赢,时机,时间缺一不可。
鸟鸣山更幽,翠色杂青睐。
沈青芜动作快,不过半日就发现了密密麻麻的脚印。她蹲下身子伸手触摸,抬头大概数了一下地上的脚印。
五万人?
不,已经没有五万人了。
这是已经和大月国的人打起来了,且情况不是很好。
沈青芜握紧手中的虎符,快步向前走去,随着地上脚印越发稀疏,她的心也被揪紧。
只希望这程小将还没死。
沈青芜倏地停下脚步,扭头看向一侧,那儿此刻正躺着一具尸体,不,应当是一具尸体的脚。
她绕开了那块石头,再次定睛看时整个人都傻愣了。这……不是一具尸体,是百余具尸体,不过就露出来一只脚。
只是见到这堆尸体,沈青芜瞬间明白了这是谁堆的。对于大靖而言,死者最大,更何况是日日相伴的兵卒,即便是帮忙收尸体,也不会随便乱摆放,也不会一具压一具。
这堆尸体乱七八糟的,如此一来,这堆似乎便是大月国的人堆的。
他们如此做,无非就是想引蛇出洞。
既然他们要引蛇出洞,那沈青芜只好将计就计了。
沈青芜拿出匕首,在暗处做了一个标记,又快速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这群人真够笨的,要做陷进也不好好,到处露出破绽。
任谁看了都会退避三舍。
古有英雄救美,今有她沈青芜救亡将之子,实乃美德。
沈青芜将乱七八糟的脚印理了理,让程小将的人看了便知晓自己有胜算。只有他们自己觉得有胜算,他们才会上,如此一来沈青芜就可以英雄救美。
她仰头看了一眼头上的树木,借助一侧的小树枝翻了翻了上去,守株待兔。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不过须臾间,真有急促脚步声传来,听其响动,不过两三人。
“老大,我们往这边走干嘛”?
沈青芜正想想细细聆听,偶然听见这么一句,她即刻侧转身子看向声音来源处,是两个十**岁的少年。
一人身上带着伤,另一人身上倒是干净许多。就在这时,被那带伤少年称作老大之人开口了。
“回去找尸体,不算怎么样都要入土为安”。
那带伤的少年眸色沉了沉,欲言又止,就在快要说出口时闭上了嘴。也不知晓他想到了,恐惧什么?
他轻轻的嗯了一声:“嗯,是,听老大的”。
沈青芜在心里将这二人分了分,没猜错的话那没受伤的便是程小将,至于受伤的人是谁,她不知道。
带伤的少年迈出一步,问道:“老大,我们偷偷跑出来,被褚忌将军发现了怎么办”。
程小将没看那受伤的少年,他将自己的裤脚拉起来,极其随意道:“被发现了就往我身上推,反正他的命也是我爹救的”。
他说这话时,抬起眉眼看向正前方,怔怔的看着,嘴巴还大开的。
那带伤的少年没注意前方停下的程小将,一个猛头撞了上去,额头狠狠撞了上去。他一边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一边绕过程小将,狐疑道:“老大,怎么不走了”。
他观察到程小将的目光,随着他的目光看去,他揉着眉心的动作稍顿,喉咙动了动。彼时,他转头看向身后,低声道:“老大,后面也有人”。
卡文了,这本什么时候有灵感什么时候写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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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后面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