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 47 章

翌日早晨,晏秋在宝鉴面前照了好半晌,虽说只有一晚没休息好不太可能生黑眼圈,但他总感觉自己眼睛周围的皮肤都暗沉了。

可恶的魏玖,若非他自己后半夜怎么可能睡不着。

晏秋现在整个人看着都萎靡不振,怎么也想爬回去再大睡一场,死赖这不起,但今日还得上朝。

他绝望的抹了一把脸,脚步沉重。

昨日的围猎当真有效,今日一改往日死气沉沉的气氛,朝上积极发言者多了不少。晏秋偷瞄了一眼站在前方的应阙,看这样子好得很,想必是昨晚睡得香甜。

但好在有人与他作伴,这精神面貌看着和他差不了多少。作为舆论中心的应徊自然是无法轻易入梦的,除了精神不济甚至还有些脆弱。

也不知是不是装的。

晏秋昨晚想了整个后半夜,每次刚要睡着,魏玖的话就会奇迹般的跳出来。现在站着这,怎么也提不起精神来,借着遮掩,眼睛眯了一半。

就这样耳边的声音奇迹般的消失了,他已经达到了一种忘我的境界。

再次清醒时他是被一阵咆哮声唤醒的,应承明手狠狠的拍在尊贵的龙椅上,发出巨响,道:“放肆!二皇子好心接济李家后人自是同我言说过,至于残害,那更是天方夜谭!!”

晏秋打了个激灵,睁开眼,还好不是说他。

他朦胧的眼看向殿中那位抖若筛糠的官员。

应承明又道:“此等皆是谣言,二皇子一片好心,没想到李真被人陷害,反倒是怪罪到二皇子头上。尔等听信谗言,毫无分辨之心,真是寒了二皇子与朕的心啊!”

那官员忙磕头道:“陛……陛下,陛下,臣一时糊涂这才口无遮拦,请陛下恕罪啊!!”

应承明冷声道:“哦?那爱卿说说,你可是听何人而言,来以此加害二皇子?”

应徊站在那看着摇摇欲坠,像是轻轻一拉就能摔个大跟斗,也不出言责怪就在那静静听着。

他素来仁厚,待人温煦和善,不少朝臣都动了恻隐之心,纷纷前来劝阻。

那官员一口难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伏着脑袋装哑巴,就在陛下准备将他拖下去责罚的时候,应徊站出了来。

他恭敬上前,脸色有几分说不出来的苍白,抿嘴道:“陛下……此人也只是忧思过度,想必并不是什么阴邪之人,那些真正散播谣言的人应该还躲在后头看戏呢。此事真相大白,我也洗清了冤屈,并不怪他,求陛下从轻发落吧。”

应徊也没看那官员,两人应该是不相识的,如今却能为人开脱。

此言一出,朝中传一阵赞赏声,皆说应徊宅心仁厚,胸怀宽阔,如此气度,真不愧贵为皇子。

陛下叹了口气,无奈道:“老二啊,你就是性子太软了些,罢了,这件事受委屈的是你,就依你而言。”

那位小官员感激涕零,连声道谢,谢两人都还好,还在那谢天谢地的,陛下越看越烦,让他退下去了。

晏秋则是感叹,这皇帝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当的,要不是当初殿下告诉过他李真是陛下动的手,那他可真要信这父慈子孝般和谐的场景了。

至于殿下怎么知道的,那自然是从楚河身上得知的,资深卧底十分靠谱。

当初御史台被清算,他凭借着自身丰富的经验,顺势一跳借着清剿有功,便被提携为了皇宫禁卫,虽说平日里的任务是看大门,但可别小瞧了这份工作,当初李真的尸体便是从他守的那个门抬出来的。

抬尸体的人明显是陛下身边的人,谁动的手一目了然。

不过散布谣言的人倒是难查,一般人既然做了这么明显的事就不会留下痕迹,也不知应承明和应徊会从何入手。

但好在后面再没有大吵大闹之人,他就这样半闭着眼一直到了早朝结束。

最后在李太傅善意的提醒之下才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

不行了,不行了。他已经迫不及待的回去睡大觉了,再这样下去怕是走在路上都得平地摔跤。

然而天不遂人愿,他刚到东宫门前就被堵了。

应阙备好了马车,俨然一副要出门的样子,但却迟迟未发车,在这等人。

见晏秋脚步虚浮,几个仆从自觉的给他架上了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绑架他的。

舆门没关,应阙今早就见他在朝上昏昏欲睡,几乎整堂都是睡过去的,现在怎还如此困乏。他问道:“晏太傅昨夜当贼去了?”

还不是你的人干的好事。

晏秋勉强打起点精神,回道:“那你可得好好问问魏玖,问他为何半夜不睡觉趴我床头非要我告诉什么大事,这让我如何睡得着?”

“……”

应阙沉吟片刻,道:“他爬你床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晏秋差点吐出一口昨日淤积的老血,“我是说他大半夜的非得站我床头告诉我关于应徊和李真的事!殿下能不能管一管。”

这事魏玖确实做得出来,毕竟很早以前他也经历过,只是换了个受害人而已。

应阙道:“我跟他说,以后不会了。”

晏秋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坐下,又问道:“殿下这是要带我去哪?”

应阙答道:“捉到一人,你陪我一块儿去看看。”

晏秋不自觉的放低了声音:“谁?”

“皇后的人,具体是谁去看看就知道了。”

马车前行,碾过雪地咯吱作响,蹄声阵阵,混成了一曲安眠乐。

一众人驶向了城内的一家茶水铺,停下来后再从铺子的后门而出,披了件不起眼的外袍,又换了一辆马车继续前行。

搞得还挺神秘。

晏秋睡了大半段,在换乘的时候可算没有那么困了。

这辆马车看着质朴得多,像是普通人家出行所用,一路无碍,就这样到了郊外的一片山林里。

冬季萧条,但山中多的是常青之树,也就显得没那么的清冷,好歹是添了几分绿意。

这独立山中的小木屋一眼便能看出是新搭的,木材没有长年累月的风霜雨痕,颜色发亮,断面也齐整,没有被腐蚀过的痕迹。

这时屋外走出一人,那人倒是没想到殿下身边还有旁人,惊讶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复过来。拱手道:“殿下,此人就在里面,属下先问了几句,但没问出来。”

晏秋眨眼,再仔细看了几分。这长相同魏玖如出一辙,只是多了份沉稳,眉眼也更冷峻一些,这难道就是魏玖的胞弟魏拾?

应该是了,看来两人还是双胞胎。

一人主内,一人主外。

应阙点头,抬步往里走,晏秋紧随其后。魏拾则吩咐藏在附近的人守在门口,防止变故发生。

推开木门,里面的构造简单极了,一张小床旁就是一套桌椅,其余再没什么东西了,吃个饭都还得去山下买,很是麻烦。这应该只是个临时居所,并不常住。

屋内一位身着布衣的老妇人坐在地上倚在床边,花白的长发微卷,像是好些天没打理过了,就这样散落在两侧,如今低垂着头,看不清究竟长什么样子。她手脚都被捆起来了,很难动弹。

没想到竟是一老人。

听见门口再次传出响动,那老妇人敏锐的抬起了头,也不管来人是谁,语气冰冷坚决道:“我是不会说的!劝你们放弃吧!一群蛇蝎心肠之人,连一孩子也不放过,追查至今,倒是——”

那声音苍老但有力量,如今却不合时宜的顿在了那。

屋内没开窗户,只有门口的微光传入屋内,照亮了这一方天地,四处角落却依然显得灰暗。

那老妇硬生生愣住了,逆着光让眼前的两人的脸上多了团光晕,起初并不能辨认,她看了好久才敢确定。

老妇盯着应阙的脸不可思议道:“小花……?”

应阙早在听见她说第一句话后,就停在了原地,手指攥紧又松开。听到熟悉的呼唤声这才大步上前,看清了那老妇的样貌。

两人……认识?

晏秋自是知道殿下字花宁,小花叫的也不可能是他,那就只有殿下了。

与殿下相识,还能亲切的叫出小名,理应是熟识且亲昵之人,可……为何殿下和魏拾都说这是皇后之人。

殿下同皇后不是并不亲近吗,那为什么会同皇后之人认识,而且看来两人关系还不一般。

晏秋直觉告诉他非常不对。

那老妇再次开口道:“小花……是你吗?小花?”

应阙像是气笑了,语气带着说不出来的嘲弄,道:“别叫我小花,你是谁?少在这攀关系。”

“我……”那老妇迟疑了片刻,又坚定下来,只是语气没那么决绝了,侧头道:“你也是来问我关于那孩子的下落的吗,我不会说的,你放弃吧。”

晏秋此时一个头两个大,视线不停在两人之间打转。认识是肯定认识的,只是殿下不想承认。关键是!就从这短短几句看来两者关系那是相当恶劣啊。

一个不想提,一个不在乎。

口中的那孩子估计就是应徵了,看来确实是有人带走了他,且这老妇也知道下落。但她表现得誓死不屈,这事颇有些难办。

而这话落到应阙耳中,他勾了勾唇角,冷笑道:“说不说这可由不得你,我自有法子让你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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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三思啊!
连载中Qinns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