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

晏秋立马坐直,竖着耳朵仔细听。应阙沉声道:“大皇子沈徵并非皇帝之子。”

“什么?!”晏秋惊讶之中失手将旁边的茶盏带到了地上,青瓷碎成一片,茶水洒了满地。

而当事人正在头脑风暴中,本以为皇后与大臣私通就已经算是天大的事了,没想到大皇子竟然不是皇帝的种!

那是谁的,苏愿?

此事非同小可,若是被发现怕就不仅仅是禁闭了,而是废后。

谁能容忍自己的女人,甚至是皇后被别人指染?更何况那人还是皇帝,九五之尊,真龙天子。

晏秋一阵恍惚。

难怪皇后要截杀李义,李义若是最后躲不过皇帝这一关,快要行刑之时,他会爆出这个消息吗?答案一定是会的,没人想死,只有这个消息才能救他,才能让皇后救他。

为了防患于未然,这样做对皇后来说确实是最好的方式,只是灭一口,但多口难灭。

这个秘密李义早已告知家里众人,怕是身死之事传回冀州,消息也将不胫而走。

一切都始料未及,晏秋屏息好几瞬才缓下自己疯狂跳动的心。

不过这句话是令他心惊肉跳,下一句话说出口就有点让人心死了。

应阙淡淡扫了一眼自己已经粉身碎骨的茶盏,提醒道:“这是天青釉盏,价值连城。”

如此紧张、惊心动魄的环节,晏秋甚至一时都没注意到,只沉浸在大皇子离奇的身世当中。如今偏头一看,确实有几块青色碎渣。

晏秋艾艾道:“……殿下,我们不是在聊大皇子的事吗。”

“对啊。”应阙点头道:“为何聊大皇子之事,晏太傅要碎我一个茶盏。”

他这不是一时激动吗,晏秋当然不敢直接说出来,只是抿嘴小心问道:“那这茶盏多少钱,我赔给殿下。”

应阙好笑道:“晏太傅那三瓜两枣还是省些花吧,茶盏而已,我还没有穷到这个地步。”

你看看,你看看,说了价值连城又不让人赔,那你说出来干嘛,这不是存心找着法子折损人嘛。

不过保住了自己的腰包,爱说就说吧,说几句也不会掉块儿肉,那茶盏看着确实很贵。

晏秋不知道为何聊着聊着又偏了话题,殿下不是要争要抢吗,怎地注意力如此不集中。

他觉得自己是时候该拿出自己太傅的架势了,只是因为对方对这件事的不重视,并不是对他折损自己的微弱反击。

他清了两下嗓子找回点气势,道:“殿下,注意力集中!”

应阙表情夸张的叹道:“晏太傅好生威武。”

晏秋眨了眨眼,心里哼了口气,应阙顺着还好,这一反驳就像是被扎了个洞的风筝,飞也飞不起来。

罢了,不同他计较,他决定凭借自己的一己之力拉回话题。

于是他又陷入当初的紧张心情,问道:“那……大皇子的父亲可是苏愿?”

“大抵吧。”

虽然殿下这么说,但依晏秋看,铁定是**不离十了,总不可能皇后身旁还有其他人吧,如此暗度陈仓,这也太胆大妄为了。

“哒哒哒——”

倏然,连续的敲击声拍打在窗旁,听起来像是个尖锐僵硬的东西。

不会吧,晏秋僵硬了一瞬,难道是自己偷听太多的报应?现在换做自己被人偷听。

就在他严阵以待之时,殿下在旁边直接伸手将窗户推开了。

在想象之中,此刻应该是一个刺客提剑挥来,再不济窗外也将浮现一个愤恨怨毒的双眼。

他已经做好大声呼叫的准备了。

但是没想到啊。

晏秋看着站在窗上那只白白胖胖的鸽子,方才的敲击声就是它细长的喙发出来的。

别说这鸽子还挺高傲,一边扬着粗短的脖子,一边精神抖擞的煽动着羽毛,看着比那水里的鸿鹄都还优雅几分。

在它几次震动之下,羽毛里面滚出了个小竹筒。

应阙将东西拾了起来,顺带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那鸽子高兴极了,脑袋顺着蹭了蹭,就差嚎几嗓子庆祝了。

这时魏玖匆匆赶来,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这肥胖但灵活的白鸽,拱手道:“抱歉殿下,不小心让它溜进来了。”

平日里的书信来往都是他在负责,这鸽子也是他在交接,没想到自己一个不留神,竟让它钻了进来,还叨扰到了殿下,真是罪该万死。

当然该死的是这只鸽子,不是他。

那鸽子即使被抓也没叫唤,想必被训练得不错,只是悄悄啄了魏玖两口,又献殷勤般的竖起两片羽毛,看起来像是在邀功一般。

魏玖气得捏了捏他肥硕的肚皮。

应阙没太在意,道:“没事,放它回去吧,有消息再带给我。”

“是。”魏玖无奈,闻言松了手。

没想到这鸽子第一时间不是飞走,而是站在魏玖头上狠狠的踩了两脚,将他一丝不苟的头发弄得稀乱。

在殿下面前魏玖是又羞又恼,但碍于殿下的抬爱他不敢对这只鸽子实施酷刑。

所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振翅在窗口晃荡两圈之后潇洒离开。

晏秋此时已背过身去,颤抖的肩膀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要不是魏玖先前的仁义,怕是他当面就要笑出声来了。

应阙遣退了魏玖,合上窗户,转身道:“晏太傅?”

晏秋转过身时表情是又哭又笑,哭是因为他憋笑憋得难受。

良久,他平了神色,真心夸赞道:“殿下的那只鸽子可真英勇。”

“嗯。”应阙手里拆着竹筒答道:“名字就叫小威。”

“好名字啊,鸽如其人。”殿下这起名起的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应阙两下开了竹筒,拿出纸条。晏秋好奇探头,但想着上次殿下不喜欢同旁人一起看,他守礼的站在旁边。

应阙看着眼前这人脖子都快伸到十万八千里以外了,大发慈悲道:“过来一起看。”

晏秋也是不辱使命的凑了过去,两人就这样肩靠着肩看着一张纸条。

晏秋神情专注,连发丝微荡无意间扫过应阙的脸颊都没发现。

纸上的字没几行,晏秋几息便看完了,上面写的是李真被俘,等待殿下下一步的命令。

这事今早才发生,消息自是还没来得及传回去。

李家夫人众多,李义风流成性,甚至连个妓都往家带。往日他在还有个人压着,等李义身死的消息传回冀州之时,府上必定乱套,且就在这几日,那李真失踪也很好解释了,说他提前得了消息,害怕得逃了便是。

李义生前最疼的便是李真,他走后除了李真的母亲,其他人巴不得他赶紧滚蛋,根本不可能派人去找。

殿下应该是很早之前就吩咐抓人了,如今来信,想必是提前料到了李义的下场。这一环接着一环,竟然是应阙想出来的?

他心下赞赏,问道:“殿下可是知道李义来时会出事?”

“不知。”

晏秋疑惑道:“那为何抓人?”

应阙道:“我想抓人还需要什么理由?”

“……”

晏秋额头突突了两下,不过确实抓得没问题,就算李义进京也是只有死路一条,李家迟早会乱,只是到那时候不知道会过多久,怕是苏愿早就将后患清理得一干二净了。

如今提前杀李义也没错,哪能有那么多两全的法子。后患无穷也只能慢慢清理,好比消息被直接捅出来,那才是一点机会也无。

应阙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过纸笔,怕是要回信。

晏秋好奇道:“殿下打算如何处理李真?”

应阙将砚台甩给他,展平纸张,答道:“借刀杀人。”

晏秋手里的墨条抖了一下,在底下划拉出声,他眯眼道:“二皇子?”

应阙点头,听到响动回过头来,指了指砚台道:“晏太傅可小心点,别把我的砚台也摔碎了。”

他下意识的将手底的东西攥紧,沾了点水磨起来。

这怎么会摔碎,他是那么不细心的人嘛?

不过碍于方才那个茶盏他心虚的没有出声,吭哧吭哧的干着活。

很快应阙提笔写下第一个字。

晏秋差点没认出来,每次看到这同狗爬的字时,他都心疼自己辛辛苦苦研的墨水。

不过就算艰难,他也看完了,殿下的意思是等李义身死的消息传回冀州后,将李真悄悄带入京城扔到二皇子府上,到时候李真愿意说什么说什么。

只是晏秋不知道应徊为人如何,倒是有几分担忧:“二皇子会有所行动吗?万一他秘而不宣呢?”

应阙想起之前的行刺,无故哂笑了一声,漆黑的瞳孔倒比这墨水还幽深几分,“晏太傅放心,二哥的为人我自是了解的。”

应徊行事激进,更何况她母妃也不是个好惹的,得知此事就算会担心被人陷害,但在这么大的利益面前,他也不可能做到无动于衷的。

除掉一个有力的皇子,剩下一个很好拿捏的太子,何乐而不为呢。

怕不是梦中都要感谢这天大的机缘。

晏秋点头,这样做确实可以扳倒大皇子,皇帝绝不会容忍这个耻辱。

到时候就算两方人马咬起来,他们也可以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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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三思啊!
连载中Qinns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