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这一晃而过,就已是足足两个月的时间。冀州迎来了真正的冬季。

水患之事已经告一段落,钱给得足,请的人手也多,且听说是防水患还有些自愿出力帮忙的百姓。

冀州大患多年,如今能得到解决,虽说迟了些,但大多百姓还是高兴的,甚至不少妇女还亲切的送来当地的瓜果吃食。

在此之前下了好几场暴雨,气温就这样彻底降了下来。屋外青山被薄雾包裹,满城的青色也熬过了秋,天地一派,如墨如画,如碧如绸。

令人舒适惬意的景色。

晏秋的手也好的差不多了,虽然拆了之后手臂上多了一道丑陋的疤痕,但已经不痒不疼了。

他还是挺高兴的,但更高兴的是今日即将返程!

原本定了三年的时间根本就是绰绰有余,他们仅仅花了两个多月就已经完全搞定了。

不同来时,这次走的时候晏秋可带了不少东西,多的是冀州的玩意儿。且他还将云杏和欢儿捎上了。

欢儿现在是孤身一人,云杏则是爹娘本就想给她卖了,她才逃出来当的差。两人一听能跟着去京城那自然是欣然应允。

激动程度不亚于晏秋。

她们忙上忙下帮晏秋抬着东西,以及收拾着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家当,而晏秋抱着个手炉早早缩进马车里了。

他活动着自己好不容易解放出来的右臂,太久没用,感觉有些生涩。

应阙来得比他迟一些,推开舆门的时候,一阵大风直往车里灌,冻得晏秋打了个哆嗦,他往里躲了躲,催促道:“殿下快把门合上,冷死了。”

晏秋的头缩到裘领里,雪白的毛领蹭到脸上,他嘴上笑着,整张脸同那雪山上初绽的白莲一般,一尘不染,干净漂亮。

应阙收回目光,合上舆门。

因为冬日天冷,车内放了个大大的熏炉,里面暖和却不熏人,还散发着幽幽的香气。

只是有了这个大东西,车内位置窄了些,应阙只好走到晏秋旁边坐下。

眼看殿下过来,晏秋十分有眼力见,还特意挪了个屁股,自己挤一点,也得给殿下留了一片大大的空地。

应阙:“……”

他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应阙坐下,华贵的衣袍如瀑散开,晏秋更不好坐过去了,万一给殿下袍子压着了,那算什么事。

马车摇摇晃晃的催人梦乡,车内的暖气令人心驰神荡,实在是太舒服了,晏秋靠着靠着眼睛就眯了起来。

如果再仔细看的话,会发现此人呼吸已经均匀了。

应阙等他睡着后才回头看去。

晏秋头靠在墙上,马车颠簸时脑袋跟着慢慢往下掉,就在好几次以为此人要清醒之时,他一个激灵,又将头正了回来。

应阙默默观察了些时日。

不知道过了多久,晏秋的头莫名其妙枕到了应阙的肩上。

底下的肩膀笔直有力,就是硬了些,但比起墙壁来说还是舒服多了。晏秋墨发垂落,全洒在了应阙的肩头,睡得酣甜。

就在岁月静好之时。

突然马车一个颠簸,晏秋身躯猛的一震,差点飞出去,千钧一发之际他猛的想抓紧身下的椅子。

今天这椅子手感好像还不错?力道也足。

晏秋想到什么这才是真的醒了,他猛的低头,差点一转头晕了过去。

谁能告诉他!

他为什么抓着应阙的大!腿!

晏秋瞳孔骤缩,手底下赫然是紧绷的大腿,可以想象脱了之后完美的肌肉线条。

等等,他为何要想这些。

晏秋猛的摇头,骤然松开自己做恶的手掌,只见应阙就坐在他身侧,他俩的距离不知何时已经拉得这样近了。

难道他睡相真的如此难堪?难道他睡着了还默默往这边蹭?为何殿下不制止他?

晏秋灵魂三连问。

他现在感觉自己像锅底待煎的咸鱼,满是对未知的忐忑。根本不敢直视殿下作何神态。

想当初仅是去过秦楼楚馆就被殿下如此嫌恶,现在晏秋感觉到一股深深的罪恶感。

他低垂着头,只漏出一截玉白的脖颈。

屋外车夫关切问道:“殿下,太傅大人,你们没事吧,方在底下有个大石头,一时没注意这才颠簸了一瞬。”

晏秋:非常有事。

应阙清润的嗓音在头顶上响起:“无碍。”

无碍?摸他腿了还无碍?之前他不小心碰了殿下的腰带,当时他都想把自己的手剁了。

不过,自己的手还真是命运多舛啊,晏秋突然想着什么,假装轻拂袖摆,露出那道狰狞的疤痕来。

得让他看看自己是多么的忠心耿耿,消消火气。

晏秋刻意的将那节皓白的手臂在应阙眼皮子底下晃了晃。

应阙冷冷垂眸。

晏秋手都快晃累了,发现应阙并没有反应,他小心翼翼抬头望了一眼,发现对方沉眸,眼睛一眨也不眨的注视着他。

这样直勾勾的盯着,有种莫名而来的毛骨悚然的意味。

晏秋又下了一剂猛药,他直接往椅子上一趴,露出整截手臂,哀道:“殿下,我这手因你而伤,这伤才好,我不愿见它再次有所闪失啊!”

打的算盘太响,不用思考就知道是何意味。

“噗”的一声,应阙笑了出来。

晏秋应声抬头,以为是平日里那般嘲笑,但没有哪次像今天这样。应阙微眯着眼,眼中碎出一片光点,唇也无所顾忌的往上扬着。

等到笑够了,他才故作认真道:“晏太傅的手我看还是剁下来得好,省得每天还得惦记着。”

“哎哟~”晏秋闻声而倒,死死抱着自己的手,像是万分不舍一般,又偷摸的眯着眼往上瞟。

魏玖若有所思站在门外,耳边听见的便是这幅嬉笑戏弄的场景,他蜷了蜷手指,不知该不该敲门。

车夫就在他前面驾着车,他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溜了上来,没想到竟是如此情况。进去怕打扰了殿下的雅致,不进去又怕被发现后不好交代。

思前想后,他还是鼓起勇气轻轻敲了一下门。

听见外面传来声音,晏秋立刻放下袖口,正襟危坐,完全让人看不出这人前一秒还趴在椅子上哀嚎。

等旁边的人收拾妥当。

应阙沉声道:“进。”

魏玖飞速溜了进来,关上门。他视线忍不住扫过二人身上,却又不敢乱瞟,心里甚是煎熬。

他恭敬的把手里的东西拿出来,弓腰递给应阙。

但碍于晏秋在,他没明晃晃的说出这封信里装的是什么。

但以他俩现在的关系,魏玖觉得自己的细心完全就是多此一举。

想起当时他假意刺杀晏秋之时殿下眼里的那股不经意露出了的杀意。还好他是一个正直的人没悄悄在晏秋身上划拉两下,要不然现在自己可就要被吹枕边风了。

应阙接过,晏秋目不斜视,坐的笔直,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丝毫不在意两人聊的是什么大事。

应阙:“好了,你下去吧。”

“是,殿下 。”魏玖往门口退去,走的时候还特意瞟了晏秋一眼,他刚才在外面的时候他不是这样的啊。果然是他打扰了殿下的雅致。

魏玖不禁沉思:怪不得他知道自己有个弟弟,原来还真是殿下透露的。

他虽说自认为是一个开放的人,但作为一个未经历过情事的青年,一想到这还是微红了脸。

马车里鸦雀无声。

不久,“唰唰”的摩擦声才从耳边传来传来,应该是殿下在拆信笺了。

晏秋依旧目不斜视,到最后应阙开始看信了,他才偷瞄了一眼。

但应阙等着呢,晏秋一个动作过来,正中下怀。两人目光对峙了一瞬,晏秋赶紧转移视线,目视上方,自顾自道:“这车内装饰甚是不错,美轮美奂,温润雅致。”

应阙没拆穿他,淡淡道:“过来。”

一起看?

晏秋心中一喜,“噌”的一下就钻过去了,他勾着脖子迫不及待的看向那纸上的内容。

上面说的是这几个月来京中的动静。

皇上还在查,却也生了疑,为何这么久探查不到一个刺史的劣迹,估计他们刚回京就会被拉去问话。

刺史之事虽小,但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玩这些花招,那可就是嫌活得太长了。

但在此之前还有一个大事,千秋大庆,皇后生辰在即,就在他们到京的那几天,怕是连陛下问话也得有所推迟。

真是天时地利,想必宴会上殿下必定会被皇后娘娘私密谈话,要怎么堵住他的嘴那就看她的手段了。

但也得亏她是皇后,陛下还会惦念几分,不会痛下杀手。

晏秋问道:“殿下要帮皇后守秘吗?”

还没等应阙回答,他又自觉补充道:“我建议殿下最好不要,这事明摆着蹊跷,如若你再次隐瞒陛下必定会生疑,到最后被查明了,即使什么也没做,也会被牵扯其中。至于皇后那边,反正你不喜,俩人只是敌对关系,日后多多提防便是。而且被陛下知道后,他定会对皇后有所隔阂,日后再想行动怕是要困难许多。”

晏秋看应阙没立刻反应,又凑近了一点问道:“殿下意下如何?”

应阙盯着他,笑道:“晏太傅心思缜密,这样最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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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三思啊!
连载中Qinns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