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张让直直地与他对视,无比认真地道,“这是你日后脱离旁人掌控的根本,比什么都重要。”

图来白玛腾的站起来,逃似地冲出小庙,直到跑进密林深处才靠着树干滑坐在地,泪水砸碎在沙石上。

二十多年来他一直都是被放弃被轻贱的那个,不管是他挚爱的母亲还是他曾付出一切的主子。

他永远记得他为了他的母亲去讨好他暴虐的继父,默默忍受着夜晚无止境的殴打,成功杀了他报仇,母亲却歇斯底里地要他去死。

他永远记得他为了他的主子在阿斯罗身边潜伏了数年,放弃私情回去复命的时候,却被主子一句‘背信弃义’发卖为奴。

他不懂为什么在自己沥胆堕肝的时候,总让他所托非人。他更不懂为什么在他顽皮贼骨的时候,却遇到了真心待他的人。

“在长街上说有事去做,结果就是在这荒郊野岭里哭丧?”熟悉的声音在头顶传来,图来白玛微微抬头,看见一张沾了鲜血的脸。

陈圭蹭了把面颊,把长刀上挑着的半死不活的人甩到他面前,“让给你了,宰了他发泄一下。”

见图来白玛始终没有动作,疑惑地翻身下马蹲在那人身上,伸手拨开图来白玛的发帘,“还哭呢?”

他本就生的阴柔好看,此刻梨花带雨的模样显得更娇了,若是换个别人怕是要对他做点什么。

陈圭探探图来白玛的鼻息,发现人只是昏了过去,嫌弃地抹了把他脸上的泪珠,未干的鲜血糊了他一脸,“啧,哭的真丑。”

陈圭哪见过别人这样,只觉得自己就不该走这条路,撞上这么个祖宗。他本来就是秘密出行,想丢下他又怕他死路上,带着吧出入城中又实在麻烦。

“先生……请留人!”张让终于追了上来,气喘吁吁地双手扶着膝头,虽瞧着陈圭身影可怖,依旧出言阻止。

她就知道他这样大悲大痛肯定受不住。

陈圭回头扫了眼张让,这小妮子还长了两绺白色的须子,道,“小蜚蠊,你认得他?”

“认得,”张让没有计较陈圭的称呼,礼貌地绕过他把地上的图来白玛拖起来,腰腹用力把人扛在肩头上,“多谢先生不杀之恩。”

“嗯。”陈圭淡淡地应了一声,一刀砍下脚下人的脑袋,还讲究地用尸体的衣裳擦拭刀上的血渍。似又觉得不妥,右手拎着滚远的脑袋,左手用刀刃挑起尸体,索命阴差一样地走远了。

待张让把图来白玛扛回住所,陈圭也熟练地避开守卫,翻回陈府。

阿斯罗自陈圭走后便一直等在墙根,听到动静正巧伸手接住了陈圭,“欢迎,还顺利吗?”

“当然,一群呆瓜而已。”本想问问陈圭有没有受伤,但看到他这副骄傲的样子,大抵是无碍的,“好。”

“咳咳。”

刻意的咳嗽声在黑夜里尤为明显,循声望去瞧见一杆灯笼。待走近,发现正是盘着玉球的陈绻。

“阿爹。”陈圭神色自然地从阿斯罗的怀抱里下来,“王廷派来的探子已经清扫干净了。”

陈绻没应声,眸色幽深地盯着两人,手中玉石清脆的碰撞声惹得阿斯罗一阵心慌。

莫名有一种偷情被抓包的刺激感。

盯得久了,陈绻对两人抬抬手转身离开。陈圭心下了然,扯着阿斯罗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瞧瞧,心仪哪个小姐,”陈绻指着桌子上一摞贵女画像,道,“你年岁也不小了,是该成家了。”陈圭顺从地拿了几卷,竟当真细细端详起来。

陈绻眯着眼睛倪着阿斯罗,皮肤黝黑的糙汉子,哪怕丰神俊朗、有谪仙之姿也都是配不上陈圭的,更何况他长相实在平平,面上还烙了印记。

阿斯罗没注意到陈绻审视的目光,一心都在陈圭身上。他心中虽有万般不愿,到底还是没什么动作,只沉默地站在陈圭身后。

烛火的微光下衬得陈圭睫如羽翼,肤白俊俏。他很喜欢陈圭,真的很喜欢,是想在一起一辈子的那种喜欢。

但在这个世道,莫要说是王亲贵族,就是平头百姓怕也是接受不了两个男子在一起。

也罢,成亲便成亲吧。这抹月光曾在他身上停留过就够了。

见此,陈绻心里也算舒服了一些,只要还能按部就班的成亲生子,私下里搞些出格的也就无所谓了,“瞧上哪个了?”

静默片刻,陈圭大喇喇地把画卷一扔,“一群庸脂俗粉,如此还不如揽镜自照。”这些贵女的长相虽都是国色天香,但跟陈圭一比,确实有些黯然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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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中歆礼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