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阿斯罗的胸口猛地传来一阵刺痛,伸手一探,果然抓住了陈圭那只在衣服里使坏的右手,“下手挺黑啊,看来伤是好了不少。”

“等再好些就给你拧下来,反正留着也没用。”哪怕双手都被掐在一起,陈圭依旧冲他挑衅地勾勾唇。

阿斯罗恨得咬牙切齿,左手捏着陈圭的下巴,拨开他的唇,“早晚把你这口尖利的牙齿全都敲掉,反正留着也没用。”

陈圭狠狠地在他手上咬了一口,直到尝了血味儿才松口,“我好怕啊,不敲你是孙子。”

阿斯罗被噎得难受,顾不得拇指上那一圈牙印,紧紧地用锦被将人捆起来,注意着他右肩的伤,没好气地丢到里侧。

自己则侧躺在床的外侧,听着陈圭骂娘的声音,扯了件内衫堵在他嘴里,背对着他阖眸浅眠。

春水巷

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老鸨捏着帕子,咚咚敲响雕花的房门,碍着屋内有客人难得的温柔,“貂儿,有贵客找你,快收拾收拾。”

屋内人闻言动了动,从塌上爬起来,随着动作柔软的毯子顺着肩头滑落,露出雪白的肌肤,“知道了妈妈。”

另一男人感觉到了他的动作,伸手抓住他的腕子,目光灼灼。

“您是个很好的客人,貂儿很喜欢您,”自称‘貂儿’的男人露出个妩媚的笑容,不容置疑地拂落那只拉着自己的手,“但您买下的时间到了。下次吧,怎么样?”

貂儿简单地笼了几件单薄的衣衫,遮着昨晚留下的痕迹,捻了些殷红的口脂涂在唇瓣上,头也不回地走向另一个奢华的房间。

“呦,熟客。”貂儿瞧了眼屋内的客人,温顺地冲老鸨点头示意,合上房门跪坐在客人的椅子边上。

那客人穿了件墨色武服,系着条奇怪的抹额,颇长的玉坠几乎遮住了整张右脸,浅绿色的瞳颇带厌恶地打量了他许久,才吐出几个字,“倾家丧国之物。”

貂儿听了也不恼,银铃般地笑着,“对对对,您说的太对了。我可不就是个承恩卖笑的玩意儿。”

俄而笑够了才漫不经心地给阿斯罗斟了杯酒,“不过话又说回来,前王廷第一勇士,我最最敬爱的前上司,您流落至此又是因为什么啊?

啊,倒是我忘记了,您是被您歃血为盟的大王子背叛了。一腔热血所托非人,还真是可怜。”

“图来白玛,我花钱了。”阿斯罗不想听他废话,指节叩着桌面,图来白玛这条不饶人的舌头就应该被整个拔下来。

图来白玛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双手将酒杯奉给阿斯罗,妥协地叹口气,“好,花钱的都是主子,您说了算。”

举了半天,阿斯罗也没接他递来的酒,空气就这样诡异地凝结着。

图来白玛不仅是部落里最年轻的萨满,还是唯一一个精通机枢天文的人,他本应是阿斯罗手下最得力的助手,却因为几十两银子就轻易背叛了他。

若非陈圭的右臂急需一副灵巧的外骨骼,他才不会废这个心思去探查这三姓家奴的死活。

“一副外甲换你自由,”阿斯罗开出来他的条件,“这对你来讲,不难。”

“很诱人的条件,但容我拒绝。”图来白玛放下酒杯,露出那几乎被整个斩断的左腕,“王上不会允许还有用的我脱离他的掌控。”

“这就是你选的路?”看着自己一点点从污泥里拉出来的人再次被按了回去,说不痛心是假的。

图来白玛无所谓地理理衣服,“可能我就是这种天生下贱的命吧。”

说来还真是世道轮回,阿斯罗第一次见图来白玛是在别人的榻上,阔别许久的重逢,竟也是如此。

“不说了,见到熟人我很高兴,但若再不去接客,妈妈该打我了。昨个儿不过歇了一会,被针扎的地方现在还疼呢。”

图来白玛对着铜镜扯皱衣领,抹花口脂,做出一副刚被凌辱过的可怜模样。

自从他被卖到这,老鸨便仗着他是个男子,昼夜不分地让他接客。

睡男人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哪怕他长得谪仙一般,一样卖不上什么价钱。赚不来钱,老鸨的态度自然是极为恶劣的。

平常稍有不顺心就扯着他的头发骂他贱人,又舍不得打坏他的脸,就拿针刺他的背脊和脖颈。

他一边要受着老鸨的针扎打骂,一边又要对那些粗暴的人笑脸逢迎,日日如此还真是难挨。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要不要烂在这里你自己选。”阿斯罗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将手里的钱袋子丢给他。

他心里其实还是觉得图来白玛不可信,但他如今要跟王廷对抗,他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理所当然地丢给陈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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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中歆礼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