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故南站起来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徐舟季坐在沙发上不敢轻举妄动。
不一会儿，他就看见陈故南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脸。
他忍不住吻上去，现在的陈故南和他之间如同隔着一层摸不到的纱，这层纱阻碍他去观察对方的心思。
绵长又深刻的吻，这个吻的意义是什么他不想去深究，只要此刻陈故南愿意就好。
空气中弥漫着他们一不小心露出来的声音。
他们平时话很多，唯独在情话上一无是处，到表达情感时就成了哑巴，谁都没法撬开对方的嘴。
仿佛情话就是胶水，一旦吐出就会粘住嘴唇使其再也说不出话。
光亮的地方只剩下阳台，每次这样的情况他们都处于这种没有多少光的场景，就像两只畏光生物。
情感在这样的环境里悄悄蔓延，他们被包裹在这种悲戚的情感当中无法自拔。
良久，两人终于分开，徐舟季看见陈故南凑过来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空间里悄悄地说：“做吗？”
血液沸腾起来，徐舟季的脑子里闪现出很多东西。他感觉到陈故南的手，他面红耳赤但是陈故南应该看不见。
他猛地站起来去把阳台的灯关了，顺便把门带上拉起了帘子。
并不是完全黑下来，只是没有刚才那么亮。
徐舟季忽然有点害羞，虽然青春期时候一般都看过，但是要真刀真槍地上去还是第一次。
一直靠手的人一下子被挑逗起激情，他的火似乎灭不掉了。
他听见陈故南说“可以，就这样。”
他吻他，触碰他。听着从陈故南嘴里冒出来的声音，觉得自己马上要死了。
待会儿就会死掉，他会死在陈故南的宇宙里。
“陈哥我爱你。”
“你怎么定义爱？”忙里偷闲，陈故南终于笑了，他问这个问题，想听听徐舟季的答案。
爱是什么？是一种情感还是别的什么。
大学时他上过爱情心理学的选修课，老师上课时说亲密，激情和承诺加起来就是爱情。【1】
那他们现在算是拥有爱情了吗？
他听见陈故南发出的声音，悦耳动听，于是他更有劲儿了，觉得什么事都有盼头，做什么都能更有力气，直到陈故南拍了两下他的脸，他才一下子惊醒。
他知道自己把他弄疼了，于是不敢有什么动作，只敢俯下身去亲吻他。
陈故南没有再哭，他的眼泪足够少，仿佛那两滴就是他的全部，随后他轻轻拍了两下徐舟季的脸——这是允许。
得到允许之后，徐舟季便忘情了，他的宇宙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但是他不甘心，他希望留住陈故南。
这件事之后他会怎么样，至少他不希望陈故南真的死掉。
他的宇宙被陈故南的宇宙包围，在这个空间当中，他只剩下陈故南了。
“陈哥我爱你，爱你。”
“只爱你一个人。”
他胡乱地说，而陈故南的问题他还没有回答。
怎么定义爱呢？
徐舟季的爱是热烈又稚嫩的，陈故南的爱是什么样的呢？
他只当想追，想照顾，想保护就是爱的体现，所以他一遍又一遍重复“我爱你”，好像不那么说就是不爱。
“嗯……”陈故南说。
是有意识的回答，还是无意识的音节徐舟季无从问起，他只能说：“那你爱不爱我？”
留下的只有那些不规律的音节。
那个梦里的陈故南说“你不爱我”，这个现实的陈故南没有说“爱你”也没有说“不爱你”。
徐舟季忍不住了，他才要哭出来，他的爱没有回应。
就连陈故南又拍他的脸他都没意识到自己过分了，只想着自己的委屈。
但是他为什么要委屈，只是因为一个没有得到的承诺。
最后，他的宇宙在陈故南的宇宙里毁灭了，他泣不成声。
结束了，好像什么都结束了。
陈故南有些好笑，明明被睡的是自己，怎么哭的是这个人。
“怎么了？”他贴心地问，想整一根事.后.烟，但这人哭得太忘情他反而不知道怎么办了。
徐舟季终于在桌上拿到了抽纸，坐在旁边一个人掉眼泪，这是真的给陈故南整不会了。
其实他是忽然有种什么预感，他害怕这是在他生命里最后一次见陈故南。
“陈哥，你爱我吗？”
“这是很哲学的问题啊……”陈故南盯着他说。
“那你的回答呢？”
“爱。”
一字落地，他不委屈了。
但是还有很多问题他想问，想知道张川玟是不是前男友，现在的他们做过些什么，想知道他们为什么分手，也想知道他们有没有做过。
也许是得到承诺之后的安心和大胆，徐舟季问：“你和张川玟是有其他的关系吗？”
其实他自己已经想明白了，但就是想听陈故南的回答。
“有的，他是我前男友。”
“你还喜欢他吗？”
“怎么可能？你是把大脑也落我里面了？”
听到这句话，徐舟季更是脸红得不像话，他定定地看着陈故南，好像一次不够一样。
“我和他确实是师徒，也确实是恋人……前恋人。以前确实很恩爱啊。”
“那你为什么要和他分手？”
“总有些不可说的东西吧……”
“不会是……他阳.痿吧？”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故南简直要笑得背过气去，他摆摆手算是回答，随后换了一个方向，枕在徐舟季的腿上。
“你开心点了吗？”徐舟季低头看着他，把他头发分开露出额头。
“开心，现在我好累。”陈故南说。
徐舟季想亲吻他，但是还是忍住了，因为他说他很累。
“你不要死好吗，我保证不告诉任何人。”徐舟季说。
“好，不死，不是答应过你不死吗？”
陈故南站起来，走回卧室，徐舟季也跟进去。
“还想来吗？”陈故南问。
结束之后徐舟季去洗漱好又回床上躺着，陈故南靠着床头看手机，过了一会也说快睡。
徐舟季倒是睡得香甜，梦里的陈故南声音也很动听。
现实的陈故南睡不着了，他听到徐舟季均匀的呼吸声后出去披好衣服走到阳台。
下大雪了。
冬天还是那么冷，但是思绪缠着他的大脑，使他什么都做不了。
手机上各式各样的图片他像看不腻似的，一直来来回回看着那些图。
乞力马扎罗下雪也是这样的吧，陈故南想。
他觉得每个地方或许都差不多，差不多的山水，差不多的人，有好人也有坏人。
那这么想的话，美丽如乞力马扎罗，下雪是不是也是如此，寒冷又美丽。
久久没有放下的东西，这一刻被迫尘埃落定，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地失眠了。
徐舟季此刻在做美梦吧，他也要思考他真正的归处了。
徐舟季醒过来时没看见陈故南，他睡得太死了完全不知道后半夜发生了什么。
只看见他的衣柜开着，客厅也没有人，桌上没有纸条，他想陈故南大抵是去买早餐了。
他便坐在沙发上等，发过去的消息还没有人回，估计是在路上不方便看手机。
许久之后，他看见陈故南回消息让他自己去吃，不送他了，事情挺多的。
徐舟季不知道他有什么事情，只当是展会后续的事，就洗漱完开车离开了这条街道。
路上一直想着明天再见陈故南应该在店里，要不要给他带礼物，店里的大花瓶会不会拿去丢掉。
到别墅时，他正好路上买了点东西当午饭，吃完便回床上躺着。
他的少爷生活马上要结束了。
忽然想起过年来，徐舟季就打了电话给宋兰枝，想问他们什么时候回来，他去接机。
“应该过年前一天，到时候我们告诉你嘛。”
“怎么不回来早一点呢？”
“回来那么早干嘛，反正到时候会叫你的。”
接着宋兰枝就说挂了，她还有事。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让陈故南来跟他们过年，只要他不回家的话，但是他也不知道陈故南会不会回家过年，一般来说都会吧，但是陈故南可能会特殊一点？
毕竟万一回去会碰上张川玟呢。
但是这都是他的猜测，不如直接问一下好了。
于是他给陈故南发消息，想问他过年回不回家。
——陈哥不回家的话要不要来我家过年？
过了许久，那边才回了句“要回去，好久没回了。”
——不过陈哥你是因为分手了不想见张川玟才离开家乡的吗？
——是也不是。
他们来来回回说了好多，陈故南估计是忙完了，这会儿回消息也很快。
徐舟季揪着他分享了很多东西，包括他想带他去的旅游胜地，图片发过去时，陈故南一张一张点开仔细地看，但是最终只给他回了句“我挑挑看。”
好像这只是他一个人的事，徐舟季想他大概是以为自己都选好了，就看他想去哪里。
但事实确实是陈故南在看他自己想去哪里。
因为过了一会儿，徐舟季打视频过去时看见了他的行李箱。
“陈哥你要去哪？”
疑问全都冒出来，陈故南总不能去死，那就只能是要离开这里了。
“回老家。”陈故南说，在徐舟季刚放下心来时，他又说：“以后你就不用来上班了。”
如同被雷劈一样的，他完全不能思考了，这个意思是不要他干了还是单纯让他休假呢。
他觉得答案会令他害怕，但是他还是想问。
“陈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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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1】来源于斯滕伯格爱情三角理论，认为亲密，激情，承诺组成爱情，三者不同组合形成不同类型的爱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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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失控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