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到这个山林间便被祝云镜九阴之力压制在腕间不得现身的续火逆水蛟蛇蛇王,这一刻终于将缠绕在她手腕上的红色咒印震裂,在玄龙犼的光影中轰然变大。
形成一道巨大的虚影,在她身后稳稳护住她。
两道巨大的身影威严而古老,灵光灼灼笼罩而下,竟让祝云镜周身赤色灵光为之一滞。
她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愕!
短暂的凝滞,对于许慕莹身后的蛇王来说,完全足够!它周身虚影凝实,通体鳞片在玄龙犼的光影中发出幽蓝与赤红交织的光芒,蛇瞳冰冷盯着祝云镜,发出一声震彻山林的咆哮。
祝云镜脸色一沉,显然没有料到地上的符文居然能引动上古灵兽玄龙犼的残影,她体内的契兽蛟蛇竟然能挣脱压制!原本许慕莹以为的败局,在它们出现这一瞬间有了转机。
“哼,旁门左道!”
续火逆水蛟蛇不过是九阴族的附族,在祝云镜看来完全不足为惧!她神色冷厉,双手迅速结印,更为霸道的灵流在她指尖汇聚,化作无数道被赤色光芒包裹的黑色剑雨,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朝许慕莹与契兽覆盖而下。
蛇王巨大的蛇尾横扫过去,幽蓝色的水幕与赤红色的火墙交织升起,硬生生挡下了大半剑雨。水火之力与冒着寒气的剑雨疯狂碰撞,爆出声声炸响,空气中的灵流波动引起隆隆起伏的轰鸣。
逸散的灵流将周遭山林搅得一片狼藉,树木摧折,燃起熊熊大火!
许慕莹站在蛇王与玄龙犼的庇护之下,面色苍白如纸,唇边血迹未干,眼神亮的惊人!
她双手按在地面,体内汹涌澎湃的玄武之力被她以自身灵力为引,调动起来。如同溪流引导江河,那股厚重沉稳的力量缓缓注入脚下的土地之中。
以许慕莹为中心,一道厚重的土黄色光芒在脚下如同水波涟漪般扩散开来!光晕所过之处,方才被巨大灵力冲击下崩裂的地面微微弥合,狂乱的灵流似乎受到指引,变得迟滞起来。
一股无形的力量,像个重力场,从许慕莹脚下蔓延至祝云镜周围,祝云镜脚步一滞,仿佛陷入了泥沼之中,周身灵力被拉扯、包裹,让她的动作也变得吃力起来!
好似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祝云镜眼眸中灌满震惊之色:“玄武之力!你!你竟然……”
玄武之力与她的九阴之力孑然相反,满是令人厌恶的生机与稳固,干扰她周遭的气场,影响她灵力稳定。
许慕莹眼底闪过一抹厉色。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时机!微微偏头,向斜上方看了一眼护着自己的契蛇,缓了口气。
“看你的了!”
灵识互通,蛇王张开巨口,一道凝聚着它水火之力的灵流朝着祝云镜喷涌而去。
祝云镜恼怒地凝聚护体结界,被脚下的玄武之力大大削弱了结界的防御强度。
“轰!!!”
灵流撞击在结界上,爆出今天动地的巨响!
结界剧烈扭曲,灵流乱窜,几息之后居然不堪重负,轰然碎裂!
祝云镜闷哼一声,今日以来,身形还是头一次被逼得向后退了一步。雍容华贵的宗主衣袍边角被燎到,焦黑了一片,周身威压气势略略小了一些。
她稳住身形,抬头看向许慕莹,赤色的眼眸中阴沉的暗光喷薄欲出。杀意在眼底疯狂涌动,几乎要化为实形。以她的修为,若不喜代价动用杀招,未必不能破开诡异的玄武领域与蛟蛇王的联手。
但是……
她目光扫过许慕莹摇摇欲坠依然挺直的脊梁,灌满了孤绝一掷的眼睛。
祝云镜闭了闭眼。
内心深处某个念头一直压着她,像根一直绷着的弦,在理智的边缘拉扯。
许慕莹缓缓向前一步,周围是满山黑烟,灵流崩乱离析,熊熊大火在他们交战的外围燃烧,映得她脸上明暗不定。她缓了缓,努力直起因为脱力和伤痛而微微颤抖的腰身,抬起手,用染着血污和尘土的袖口,轻轻擦去唇边的血渍。
她望着面色铁青的祝云镜,声音很轻,轻得好似下一秒钟就会在这浓得遮天蔽日的烟尘中窒息,眼神却锐利如寒芒利刃,穿透尘雾,直击祝云镜。
“祝云镜,来啊。”
显了原身的蛇王在她身后盘踞,通身蓄力的灵流如同有了实质的光焰,为她挡开周围仍在烈烈破空作响的零星剑雨与灵流,牢牢将她护在身前。
劈啪作响的火舌燃烧声中,许慕莹继续道:“蝼蚁尚知护巢穴,你身为一宗之主,却亲手毁你族立足之根,还不如蝼蚁!”
说完,她勾了勾唇角。
祝云镜眼眸一颤,瞳孔骤然收缩,。
心底原本所有谋划打算,都有不得不做的理由,她的话,像一只手掀开祝云镜内心深处长久以来自我催眠不愿面对的质疑与恐惧。
“你!找死!!”怒火喷张,被戳中痛处,将她最后一点理智彻底击碎。她不再顾忌,周身灵力疯一般爆发,赤色与黑色交织的能量如同风暴般汇聚,这阵势,当真是不死不休的架势!
许慕莹自知自己就算有玄龙犼和蛟蛇王护着,眼下祝云镜全力爆发,她一定不是对手。这困局还是难解!
内心自嘲般笑了一下,轻吐:“怎么?祝云镜,被我说中了?”
“哈哈哈……”兴许是知道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死,许慕莹豁出去了,说话愈加放肆起来,低低的声音在噼啪作响的火焰中,毒如蛇信,“畜生也知护犊爱子,而你……”
她凉薄地勾着唇角:“洛玄的毒是你下的吧?!”
全然忽视祝云镜周身爆烈的灵光翻涌:“我来猜猜,你用的血祭之毒,对吗?”
“血祭之毒”四个字,让祝云镜瞳孔猛缩,周身翻涌的毁灭性能量都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她眼眸怒睁,迫不及待想让许慕莹闭嘴,抬手结出个翻滚着烈焰的灵光:“你给我。闭嘴!”
祝云镜厉声嘶吼,手中翻滚着恐怖烈焰的灵光带着焚毁一切的威势朝许慕莹砸落。她的杀意毫不掩饰,想要将许慕莹从这个世间彻底抹去。
在那句试探的话说出口时,许慕莹就料定一定会惹怒祝云镜。她等的就是她盛怒之下那一点点细微破绽。
面对呼啸而来的灵光,她不但没有退缩,反而在玄龙犼护影与蛇王的双重庇护下,腰身一沉,足下发力朝着祝云镜疾冲而去,如同一只扑火的飞蛾。
恐怖的赤色灵光狠狠撞在玄龙犼的护影和蛇王虚影交织的屏障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护影剧烈闪烁明灭不定,蛇王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庞大的身躯被炸得鳞片翻飞,血肉模糊,巨大的血坑上灵力疯狂溃散。
护罩的光霎时黯淡了几分。
就是在这个拼死闯出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间隙,许慕莹的身影从爆炸的边缘悍然穿出!
她将体内所有残留的灵力,连同蛇王护守她的部分力量,全部灌注于双腿和右手。速度一刹那间提升到极致,右手并指如刀,指尖一抹青色的微光冲着祝云镜因为施法而微微前伸,萦绕着黑色灵力的手腕。
“找死!”
祝云镜你没想到许慕莹竟然敢主动近身,盛怒之下,另一只手条件反射般裹挟着磅礴灵力拍出,后发先至,重重落在许慕莹肩头。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想起。
“噗——”许慕莹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抛飞,剧痛让她几乎要昏厥过去。
只是,在她被击飞的最后一瞬,她的指尖险之又险地擦过祝云镜手背。
绕在指尖的玄武之力如同锋利的细针,强行刺破祝云镜护体灵力的瞬间空隙,在她手背上划开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血痕。
一滴殷红蕴含着九阴血脉之力的血珠,终是被她取到了。
许慕莹松了一口气。意识在大脑中被冲击的摇摇欲坠,她咬着牙关,手中扣着的灵咒在这个时候脱手,从后面轻轻的飘起来消失在身后,连带着那滴血珠,一起消失在虚空之中。
“你!!!”祝云镜猛地看向自己手背,细微的刺痛和瞬间消失的血珠,让她立时反应过来许慕莹的真实意图。
滔天怒火及被算计的羞辱感将她脑海中残存的理智瞬间崩断!她竟然被一个修为远低于自己的小辈在眼皮子底下将血取走!
“本宗主今日必要将你碎尸万段!!!”
她眼中杀意彻底沸腾,周身灵力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爆发而出,整片天空仿佛都在这一瞬间阴暗下来,一道足以湮灭神魂的漆黑咒印在她掌心翻滚凝聚,锁定几乎已是毫无反抗之力正从空中坠落的许慕莹。
许慕莹望着那道爆出的亮光,眼中的波澜动了动。血,已经送出去了……剩下的,听天由命吧。
“宗主!!宗主!!”
一道焦急万分甚至带着哭腔的声音由远及近,上宫禹齐跌跌撞撞地冲破外围燃烧的火焰,脸色惨白,几乎是扑倒在地:“麟州山天阵核心动荡!镇压……镇压快要崩溃了,洛长老身受重伤快要撑不住了!凶兽冲破外围封印在阵内肆虐!宗主!!!”
这个消息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祝云镜头顶!
她凝聚灵力的动作猛地僵住,难以置信地瞪着上宫禹齐,然后侧目看向麟州山方向。不过一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边传来天阵根基灵力波动变得极其混乱和脆弱!
她所谋划的根基。九阴存续的关键,皆来自于那里。
回眸望向许慕莹,她眼中的杀意更甚。死死盯着许慕莹的眸光,冷得仿佛能淬出一把剑,杀意与理智疯狂交织……
最终,她垂了垂眼眸。手中凝聚的咒印也消散在空中。
毁天灭地的威压瞬间溃散,杀意褪去,周遭森冷一片。
“许慕莹。”她声音嘶哑,灌满恨意与不甘,却藏着几分看戏般的嘲讽,“你的命,迟早是本宗主的。今天这笔,暂且记下,在你死之前,本宗主带你去一个地方。”
话音未落,一道赤黑流光从她手中抛出将许慕莹困在其中,她化作一道流光,卷起地上惶恐不安的上宫禹齐,以最快的速度撕裂空间,朝麟州山方向遁去,瞬间消失在林间。
灵光包裹的许慕莹重重撞在光壁上,又咳出一口鲜血。她艰难抬头看着祝云镜匆忙的背影,感受了一□□内空空如也的灵力和剧痛的身体,将意识全部收回。随即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蛇王重新化为一道黯淡的纹路,缠绕回她的手腕。
整个山林间,只余下熊熊燃烧的烈火,和一片大战后的狼藉与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