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铲除“奈何寨”

这时候,门岗通报,印鸿杉与宿亮请求见寨主。

通报声在寂静的山寨大堂内回荡,烛火被穿堂风撕扯得明灭不定,金则熙端坐虎皮交椅上,掌按着扶手上镶嵌的青铜兽首,喉间溢出一声沉哼:“传。”

二人疾步入堂时带进一股湿冷的河腥气。印鸿杉肩头水渍未干,宿亮清裤脚沾满淤泥,垂首跪地的姿态透着一丝刻意的松弛。

“印鸿杉,”金则熙目光如刀,语气严厉,“你绑来的人呢?”

“回寨主…”印鸿杉喉结滚动,声音干涩,“他死了。”

烛芯“啪”地爆响,金则熙身体前探,“怎么死的?”

“淹死的。”印鸿杉稍稍抬头,眼中闪过劫后余生的亮光,“宿亮清配合我把船弄翻了。就在鱼嘴渡。”

宿亮清立即接话:“那人全身被捆,掉落鱼嘴渡,任凭他是蛟龙也难逃生天。”

金则熙太清楚此二人的手段:出门就不会空着手回寨。可他们此刻跪在这里,衣衫狼狈,呼吸粗重,这太过反常。

“为何要他死?”金则熙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抠出。

“这人非死不可啊寨主!”印鸿杉突然激动起来,脖颈青筋暴凸,“他只用了一招...就一招!赶尸队兄弟连尸毒都来不及放,全成了碎骨烂肉!”他瞳孔急剧收缩,仿佛又看见那道鬼魅般的黑影扯碎的情景,“他逼我带路找您...属下怕他对寨主不利,才暗示宿亮清翻船...”

死静中只剩烛泪滴落的轻响。金则熙凝视着印鸿杉抽搐的眼角——那是深入骨髓的恐惧。能瞬灭“赶尸队”的人物若闯进山寨...他后背倏地窜起一股寒意,却自镇定问道:“尸呢?”

“用麻绳捆成粽子沉河底了,”印鸿杉语气骤然轻快,“鱼嘴渡河底连着阴脉,这会儿怕是已被尸鱼啃成白骨喽!”

宿亮清咧嘴露出黄牙:“属下亲眼见他呛水下沉,实打实的死透...”

“是吗?”金则熙忽然笑了。那笑声像钝刀刮骨,惊得二人头皮发麻,“那么,”

他缓缓抬手,染着丹蔻的指甲点向堂柱阴影处,“请二位回头看看,那是谁?”

“请”字从牙缝中挤出,隐隐透着杀气。

印鸿杉与宿亮清僵硬转身。烛光恰好掠过堂角。玄衣青年抱臂倚柱,神情冷漠。他半身浸在黑暗里,唯有眼中寒芒如出鞘利刃,赫然是那个本该在河底成为鱼粮的男人。

“你?”印鸿杉的惨叫噎在喉头。宿亮清想拔刀的手才抬半寸,眼前陡然掠过一道残影。

唐突鬼魅般欺近二人身后,双臂如铁闸暴起,左手扣住印鸿杉咽喉向右猛拽,右手钳住宿亮清颈骨向左狠扳——两颗头颅仿如熟透的西瓜,轰然对撞…

噗!颅骨碎裂声混着脑浆迸溅的黏响,红白之物洒上蟠龙柱。两具爆头尸身晃了晃,栽进血泊时还保持着跪姿。

血腥味瞬间灌满大堂。金则熙盯着唐突脚边蔓延的血水,面上杀机翻涌,出口却是带笑的温言:“这位英雄!如此痛下杀手,敢问敝寨何处碍着阁下了?”

“碍着天了。”唐突甩掉腕上脑浆,反手从背后抽出三尺钢钎。玄铁锻成的钎身在烛火下泛出蓝光,钎尖戳地时拄裂整块青石。

“你们炼尸养蛊,投毒害人。杀我双亲!”他振臂举钎,正颜厉色,“今日便待我代这朗朗乾坤清场洗垢。”

“他是双声妖少唐突!”金则熙的尖啸激荡烛火,“符殊瑞,快摆布袋阵。”

“是!”一直隐身屏风后的符殊瑞应声闪出,惨白的脸上两道朱砂符纹随肌肉抖霍。

堂前两排紫衣人倏然睁眼。这些活尸般静立的汉子齐踏弓步,怀中掏出的人皮布袋迎风鼓胀,袋口金线绣的镇魂咒泛起阴幽灵光。

符殊瑞咬破食指凌空画符,血珠飞溅处嘶声厉喝:“生魂入袋,万劫不复!”

他话音刚落,一众紫衣男子齐声唱诺后,旋即各自从怀中掏出一个布袋,风舞着将唐突团团围在中间。

唐突给足时间让他们排位布阵,??嘴角噙着一丝冰寒刺骨的讥诮,如观蝼蚁作戏。他冷眼瞧着那群紫衣人从怀中掏出乌沉沉的布袋,谨慎地围拢过来,步伐带着训练有素的杀机:“这样好,省事。”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离弦劲弩,毫无预兆地平地拔起。衣袂猎猎作响,身影腾掠如流星划空,目标直指领头的符殊瑞。

他右掌猛然递出,并非大开大合,而是凝聚了千钧之力于一点,无声无息,却又快逾闪电,仿佛连空气都被瞬间压缩,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印符殊瑞胸膛。

符殊瑞怪叫一声,本能使然,脚下急错,试图将那鬼魅般袭来的掌影甩开。然而,那道掌影如同附骨之疽,看似简单,却封死了他所有腾挪闪避的细微角度。快,太快了。快到思维跟不上动作。

避无可避之下,他唯有硬着头皮,将毕生功力仓促凝聚于右掌,带着绝望的咆哮迎了上去。双掌交击…

没有震天价响,只闻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咔嚓”!声如锥刺,狠狠凿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和心脏。那是坚硬的骨头、在不可抗拒的巨力下寸寸碎裂的宣告。

符殊瑞脸上的血色刹那褪尽,眼球因剧痛和难以置信而暴凸。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整条右臂的臂骨、腕骨、掌骨如同被投入石磨中的枯枝,在万钧之力下节节折断。而那恐怖的力道并未就此停歇,犹似山洪入渠,沿着碎裂的臂骨狂暴推进——

嗤!一声极其怪异的、血肉被硬物生生捅穿的闷响炸开。只见一截沾满鲜血碎肉的森白断骨,竟被唐突那摧枯拉朽的掌力、硬生生从符殊瑞断裂的臂膀处反推回去,从他后背心处悍然贯出,裹挟着最后的动能,如标枪般“夺”地一声,深深插进了坚硬的地面,兀自微微颤动着。

符殊瑞的身体像被抽掉了骨头的皮囊,软软瘫倒,空洞的眼神凝固在死前的极致惊恐上,心口与后背赫然是一个拳头大的血窟窿,前后通透,死状凄厉骇人。

亲眼目睹符殊瑞被自身骨头穿心而死的惨状,剩余的十六名紫衣党徒无不魂飞魄散,汗毛倒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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缔宙者
连载中小韩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