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信良,贾临风交代“莫相大师”去“春草客栈”住下,再出高价于信良城郊租一间大屋或旧祠堂备用,然后设法贿赂信良城守将祢典发,争取做到大批人进出城门时不用检查。
“莫相大师”从贾临风手上、拿了一张大额银票和几锭白银离开。
贾临风未作停留,随后到“棋盘山”见上官未央,告诉他已有“噬天魔球”的线索。待确定后再联系他。
上官未央不知真假,又无从确证,只能姑且听之。
由于上官未央已经丧失了对女人的兴趣。霍飘跟他一起住了近半年山洞,身体一直得不到滋润。早已烦躁不安的她见贾临风到来,兴奋地抱着他一阵狂吻。
被贾临风就地捶爽后,霍飘说她想去见霍思珍。贾临风说正好有事要她亲自出马去办。霍飘也不多问,立即告别上官未央,跟他一路滔滔来到了信良。
贾临风要她仍然易容成当年在“农集屯”挡驾时的模样,之后住到“春草客栈”,去教“莫相大师”如何办事。
“莫相大师”只道一山更比一山高,与霍飘于“春草客栈”深刻交流后,才知一渊尤比一渊深!仅仅一次亲密接触,他对她的迷恋便不亚于魏少光,心驰神往,不能自拔。
在霍飘的授意下,“莫相大师”以祈福避祸为由接近祢典发。或捧或吓的一番诈唬后,接着又是金砖银砖的一阵猛砸。
财能通神,祢典发很快就晕头转向,与他称兄道弟了。
某日,祢典发应“莫相大师”之邀,单独到信良最有名的“十里香茶楼”听曲。因走得太急,进门时竟未及细看,结结实实将一位迎面而来的素衣女子撞倒在地。
祢典发本是性急之人,被这一绊,火气“噌”地就蹿上了眉梢,张口便要呵斥。孰料低头一瞥,只见那跌坐在地的女子云鬓微乱,一张俏脸苍白得近乎透明,衬得那双含着水汽的眸子愈显楚楚可怜。她纤细的身子裹在洗得发旧的布裙里,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了架。
祢典发胸中那股无名火登时如沸汤泼雪,消弭无踪,瞬间换上了一副怜香惜玉的殷勤面孔。他赶忙弯下腰,脸上堆满体贴的笑意,小心翼翼地搀扶起女子,连声赔礼道:“哎哟,娘子恕罪!恕罪!都怪我莽撞,可曾摔疼了哪里?”
那女子借着他的力勉强站起,身子却依旧软绵绵地倚着他的臂膀,仿佛真是弱柳扶风。她螓首低垂,睫毛轻颤,声音细若蚊蚋,怯生生道:“公子…不怪你。是…是小女子囊中羞涩,几日未曾饱腹,饿得腿脚发软,自个儿…站不稳当…才摔倒的。”言罢,她似是无意,又似有意,轻飘飘地瞟了祢典发一眼。那眼神三分羞怯,七分勾魂,似嗔似怨。
只这一眼,祢典发顿觉浑身燥热,如同水滴遇上红炭,“滋啦”一声,整个人瞬间气化蒸发,魂灵儿飘飘荡荡直上九霄云外。
他心旌摇荡,色授魂与,手臂一紧,便将那柔若无骨的娇躯搂得更实了些,涎着脸凑近道:“哎呀呀,姑娘原来是饿着了。这如何使得?快,快随我上楼去。这十里香的好酒好菜,你只管开口叫来,今日定要让你吃得饱饱的!”
女子闻言,并不答话,只是将头埋得更低,粉颈染霞,无声默应。她整个人紧紧地缠绕依附在祢典发身上,几乎足不点地,被他半扶半抱,轻飘飘地上了二楼雅座。
祢典发果然大气,山珍海味、美酒佳肴摆了一桌。
酒酣耳热之际,祢典发早已按捺不住,觑着四下无人留意,便又唤来伙计,重金包下茶楼后厢一处僻静的雅室,搂着那温香软玉的美人儿一同“休息”去了。其实是“修溪”!
“修溪”完毕,祢典发心满意足,只觉通体舒泰,骨头缝里都透着畅快。他整了整略显凌乱的衣衫,红光满面地踱出包房,欲往楼下茅厕方便。不料刚走到楼梯拐角处,迎面却撞上了一个气喘吁吁、正抬脚上楼的身影——正是迟到的“莫相大师”。
“大师,你迟到了哈!”祢典发血管子里的燥热尚未退净,舌头根子犹自打着挼,言语间便带了几分醺醺然的放浪与得意,竟笑嘻嘻地拍着大师的肩膀道:“迟到好!迟到好!不到更好!”
“祢将军,不好意思,我来得迟了,偏又见你揽着相好的进房,便没打扰。”莫相大师一脸歉意,解释道:“我本想早来,路上遇到一个旧识,所以耽搁了。他在禺州衙门里当差,说正在追捕一名女钦犯,要我帮忙关注一下。”
“莫相大师”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告示来,展开给祢典发看。
祢典发接过一瞧,这不刚刚跟自己睡觉的女人么?再仔细一看,不由头皮发麻,原来她是十几年前就被全国通缉的、在“农集屯”挡驾行刺的前朝余孽霍飘。他马上回头去找,房间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人?
“我觉得刚才跟你进房的那个女子很可疑,她人呢?你们怎么认识的啊?”莫相大师一直随在祢典发身后,接连发问,旋又提示道:“祢将军可愿见见我那旧识,协助他把钦犯给抓了,立上一功,也好谋个迁升?”
祢典发额头冒出黄豆大的汗珠,拉住“莫相大师”的手央求道:“大师,看在我们交情不错的份上,千万莫把这事往外说。我只要保命,不望迁升。”
“还是祢将军想得周到,这人抓到了,关系解释不清。抓不到,麻烦就更大了。”莫相大师似有所悟,忽而一脸担忧,眉头紧锁,声音压低到几不可闻,“可是,我知情不报,也是大罪啊!”夜风穿过回廊,带来远处军营的号角声,呜呜咽咽,更添几分肃杀。
祢典发闻言,猛地睁大眼睛,那对眸子在阴影中闪烁如猎鹰,透着一股子武人的粗犷与自信,哈哈笑道:“大什么罪?你又不是南丘人,一回乌斯,谁还奈何得了你呀?”他的语气带着鞭长莫及的轻松,“在信良有我,没人敢找你不自在。”
祢典发言罢,拍了拍腰间佩刀,刀鞘上镶嵌的宝石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暗示着他在这信良城的权势。
听了他的话,“莫相大师”频频点头,脸上挤出一丝释然的微笑,故作虔诚道:“也是,这事我给你瞒着,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祢典发感恩戴德地拱手,声音洪亮如钟:“谢大师担承,在信良要是遇到麻烦事,你只管来找我,祢某决不推托。”他挺直腰板,胸脯起伏,全然不觉自己正踏入罗网。
夜露渐重,湿气弥漫,远处传来几声犬吠。“莫相大师”嗯了一声,那声调轻飘飘的,像羽毛落地。两人相互抱拳告辞。
祢典发转身离去,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背影渐行渐远,融入夜色。他做梦也没想到,“莫相大师”通过贿赂巴结到他以后,又在霍飘的配合下给他下了一个死套。
如此一来,他的命脉便掐在“莫相大师”的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