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翠美玉接管“霍思珍”

通往玉峰山的道路在渐浓的夜色中蜿蜒崎岖,马蹄声细碎清脆。唐突在前引路,脊背挺得笔直,却僵硬如铁。他并没有认出史诗霓,只是在潜意识里莫名其妙地紧张她。

史诗霓一言不发地跟着,朱唇紧抿,思绪万千。她想起了乌斯王,那个将她视若珍宝的男人,他的温存,他的纵容…她曾多么努力地试图将唐突的身影从心底抹去,用百倍的柔情去回应杨耀威的宠爱。

但她一直没有成功。唐突的再次出现,让她几近枯萎的身体再次焕发生机,可是爱而不见使人煎熬,见而不爱又何尝不是一种折磨呢?尤其此刻闻到他身上那抹属于另一个女人的暧昧气息,就像一场大雪铺上本不牢实的屋顶,瞬间压垮了她所有自欺欺人的道德华盖。

那些午夜梦回时的悸动、那些深藏心底从未熄灭的火苗,在这一刻轰然爆发,势不可挡!

直到此刻,在这通往非常之地的幽暗山路上,她才无比清晰地认识到:她对唐突的爱,早已融入了骨血,它高于天深过海厚逾地。

她承认杨耀威能给她无上的尊荣和无尽的安逸,让她活在世人仰望的金丝笼中;但唯有唐突,能让她心甘情愿,无怨无悔地面对一切,哪怕是走向毁灭。

既然这汹涌的情感已如决堤的洪水,任何理智的堤坝都显得苍白可笑,那索性就任它奔腾狂泻吧!不爱便清清白白,若爱便轰轰烈烈。

面对这个占据了她整个少女心扉的唐突哥,史诗霓此刻心中所有的挣扎、犹豫、惶恐,都被一个无比清晰而灼热的念头吞噬——她要这暧昧,她要打破这该死的界限,她要在这偷来的时空里,做一回真正的自己。

踏入“水云阁”那扇门,一股浓烈而怪异的气息便扑面而来,那是**蒸腾后特有的味道,充斥着屋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道缝隙。

史诗霓的眉头立刻厌恶地蹙起,心中那团妒火烧得更旺,声音冷得像冰:“黑豹夫人呢?”

唐突连忙躬身,语气带着十二分的诚恳:“回皇后娘娘话,臣…真的不知。” 他此刻只觉如履薄冰,诚惶诚恐。

史诗霓猛地转过身,眼里满是委屈和怨责:“你和黑豹夫人…倒是蛮合得来呵。”

唐突明其所指,尴尬地僵在原地,喉头仿佛被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深深垂下头。

而他这副无措与纯真,在这处弥漫着他人**气息的禁忌之地,却像投入棉堆的火星,霍然点燃了史诗霓心中压抑已久的狂澜。那些为忘记他而做的努力,那些对杨耀威刻意的温顺,那些所谓珍惜眼前人的决心…在真实的情感洪流面前,脆弱得如同沙堡。所有的瞻前顾后在“唐突哥”这三个字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不再犹豫,不再矜持,勇敢向前一步,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主动地、毫无保留地扑进了唐突的怀里。

温软的身躯带着滚烫的温度撞入怀中,馥郁的馨香瞬间取代了阁楼里残留的异味。唐突本就不甚清醒的脑子更加迷糊,竟一时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但是,当史诗霓的香吻凑上来时,唇舌交缠间,他很快又进入了状态。所有的言语都失去了意义,只剩下最原始、最本能的回应与探索。

至此,“水云阁”这张极其普通的床榻,已于无声中承载了三个女人的欢愉酸涩与沉沦,以及一个男人的极致悲怆与沉重。

雨住云收。史诗霓和唐突整理好衣衫,一前一后走出“水云阁”,翻身上马,戴月回宫。

他们的仪态依旧端庄,表情自若,但是他们的内心,再也不是旧日的模样了。

关系一旦发生,便免不了明来暗往。不久,皇后史诗霓身怀六甲的消息传遍朝野,那是一个春寒料峭的夜晚,御医诊脉后跪禀杨耀威:“陛下,天赐龙种,皇后娘娘已孕三月矣。”

杨耀威龙颜大悦,当即下旨大赦天下,举国欢腾。宫廷内外张灯结彩,百姓们奔走相告,仿佛整个王朝都沐浴在喜气之中。

史诗霓抚着微隆的小腹,倚在凤榻上,心中既喜且忧——

七个月后,她诞下太子,取名杨逸。那婴啼响彻宫闱,杨耀威抱着襁褓中的儿子,老泪纵横,连声道:“天佑我朝,此子必承天命!”

杨耀威晚年得子,大喜过望,又是举国同庆,万众齐欢。

御花园中设宴三日,歌舞升平,百官朝贺。太子满月时,杨耀威亲自主持祭天大典,金銮殿前香烟缭绕,钟磬齐鸣。

史诗霓抱着杨逸,见婴儿眉目清秀,竟似有几分唐突的影子,她不免在心中暗暗担忧。

出于对“梦魇捣长”的信任,杨耀威让杨逸打懂事的时候起便跟他学功夫。

每日拂晓,小太子便被带到御苑僻静处。“梦魇捣长”一身灰袍,目光时明时昧,总掩着一丝阴郁。他不敢暴露“恶梦神功”,只教了杨逸“飓风拳”法。

那拳法刚猛迅疾,如劲雨狂潮。杨逸虽年幼,但悟性颇高,一招一式间已显天资。史诗霓看在眼里,喜在心头,也不忘教他家传绝学“史家冲鼻拳”。

杨逸对武学痴迷如醉,勤学苦练,少年便有了不低的功夫造诣。

回说贾临风将施西带回“翡翠山庄”,对她百般呵护,关怀备至。除了不让她离开地下室,其他皆是有求必应。地下室虽幽暗,却布置得相当雅致:锦缎软榻、檀香袅袅,壁上悬挂着山水画轴。

施西下肢无力,行动不便,贾临风不但照顾她吃喝拉撒睡,还跟她谈古论今,说天道地。陪她娱乐,逗她高兴。

久而久之,施西便把他当作韩含之后的至亲之人。对他万分信任。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喜怒哀乐,至情至性。就连宽衣解带,也不刻意避他,半遮半掩,只事敷衍。

贾临风知道时机已经成熟。一夜秋风乍起,他佯装大醉,提壶踉跄闯入地下室,酒气熏天地歪倒在施西床上,口中呢喃:“西西…西西…”

施西一惊,挣扎着坐起,伸手轻抚他的额角:“贾叔叔!你怎么啦?干嘛喝那么多呢?”

贾临风一把揽她入怀,灼热呼吸喷在她耳畔。醉话连篇,却句句撩拨:“你可知…我自从把你接到山庄,便魂牵梦萦…满脑子都是你的模样…我对其他女人都不感兴趣,只爱你…”

施西身子一颤,往事如潮涌来。她以为唐突已不在人世,自己又是生过孩子的人,讲究就没那么多了。况且贾临风是她三番两次的救命恩人。他在“回声谷”舍命相护,又不辞劳苦将她和唐突安顿在“玉峰山”,还要费尽心机去帮她找孩子。

月光透窗而入,映着他“醉意朦胧”的脸,她心湖荡起涟漪:别说他要的只是她的身子,就是要她的命,也没理由不给啊!这样想着,她便依了他,柔情似水的依他,激情似火地依他,如藤缠树,似蝶恋花。

风平浪静之后,被浸软烧化的贾临风紧搂着施西,睡了整整一天一夜,一刻也不舍松开。他鼾声均匀,手臂如铁箍般环着她的纤腰,活像一只掉进蜜缸里的蜂子,幸福得忘记了飞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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缔宙者
连载中小韩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