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石窟

一到家,贾临风直接将施西推入了地下室,温和道:“施西,早在信良鸿兴客栈的时候,我就为你不能正常说话而着急。后来我行走江湖,寻访高人,拜师学艺,修习点穴解穴之法。只可惜我生性愚钝,进步缓慢,功力尚浅。只能勉强解开你的哑穴。而致你下肢无力的点穴手法特别诡异,须待我功力提升到相当的高度之后,才有望为你解开。”

地下室宽敞而明亮,空气清新,没有一丝异味。贾临风的语气却如春风拂面,带着一种刻意的安抚。

施西坐在舒适的靠椅上,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目光中交织着感激与焦虑:“贾叔叔,谢谢您再次救我,并让我重新开口说话。你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她的声音沙哑而颤抖,脑海中闪过离岛逃亡画面的碎片:唐突与她餐风露宿,风雨兼程,经安道过信良直到玉峰山修筑“水云阁”隐居,本以为从此可远离江湖,过上自由自在、与世无争的日子,却未料竟终究难逃霍飘的魔爪。

想到此处,她的眼眶湿润,手指不自觉地攥紧衣角:“我女儿含羞在霍飘手上,我得救她,求您一定帮我。”她可怜巴巴地哀求着。

贾临风一脸诚恳,挺直腰背,右手重重拍在胸口,发出沉闷的声响:“施西!放心吧,我一定帮你找回孩子。”他的声音洪亮而坚定,在地下室中激起微弱的回声。

这一刻,贾临风像极了江湖传说中的义士,但施西根本不知,他这份“义气”背后到底藏着多少算计。

见贾临风一幅义不容辞的态度,施西稍显宽心,紧绷的双肩微微松弛。她抬手擦拭眼角,用征询的口气道:“贾叔叔,我想去陈涌郡找我姨父,请他帮忙救救含羞。”她认为姨父史布信曾是南海水师的海事总领,若能得他相助,或许能从霍飘手中夺回女儿。

贾临风闻言连连摇头,神色骤然凝重。“你姨父已经调到京城任兵马帅度了,南海水师现在是国丈鸠集在管。”他压低声音,仿佛怕隔墙有耳:“施西,你在天魔岛呆过,知道岛上环境险恶,水师根本奈何不了他们。你这个时候去找你姨父,说你女儿被霍飘抢走,他非但帮不了你,还会因为统帅南海水师期间治匪不力,以致海盗为害至今,从而遭到当朝天子的责难。”

他停顿片刻,让话语的份量沉淀,继续道:“况且你在天魔岛呆了这么久,与海盗的关系说不清道不明。”贾临风的声音愈发低沉,“从你与唐突逃离天魔岛于安道郡冲槽码头登陆起,东海水师的左丘磔就亲自带人赶到了信良郡,追查你俩的去向。你要是落到他们的手上,脱身都难,还怎么去救含羞?”

贾临风近前一步,语气中带着警告:“再说霍飘能不远万里从天魔岛到玉峰山把你找出来,说明她的眼线遍布世界各地。你要再落到她的手里,哪里还有活命的机会?所以你现在不宜出头露面,就呆在我的地下室里,才是最安全的。”

贾临风的语气突然柔和,像在安抚受惊的幼兽。他指了指地下室内高档的锦榻和豪华的陈设:“你尽管放心,我会准备好你需要的一切,还会抽时间来陪你。”

施西环顾四周:石墙坚固,环境优雅,这里无疑是绝佳的藏身之所。想起自己和唐突一起随霍飘在“回声谷”劫镖,再一路杀人无数逃到“天魔岛”,她虽未与海盗同流合污,但谁能证明清白?而且贾叔叔在信良“鸿兴客栈”已经说明了,霍由兄妹劫的正是他的镖,而她却拜霍飘为师习武,这让她深感不安。更何况贾叔叔的话句句在理——她若贸然行动,不仅救不了含羞,还会葬送自己。

这样想来,施西便默默点头,无可奈何又满怀期待地接受了他的安排。

贾临风见状,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嘴角由然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但高兴归高兴,该谨慎还得谨慎!

因魏少光与霍飘的关系比较亲密,贾临风怕他一时口风不紧说漏嘴,以致被施西察觉到问题、度出端倪、看穿把戏。第二天一早,他便把魏少光调去东州“安道郡”,协助年沟涌打理钱庄去了。

却说霍飘与贾临风相互配合,演了一曲英雄救美的好戏。骗到施西之后,她几经波折,辗转来到陈涌郡“农集屯”。

甫一落脚,密林深处便传来熟悉的低吼,那只通灵的黑豹竟不约而至,无声无息地蹿至她脚边,亲昵如故友。幽绿的兽瞳在昏暗中闪烁。

霍飘素手抚过黑豹油亮的皮毛,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时间紧迫,她无暇耽搁,凭着多年江湖历练的机敏,很快便跟当地渔民购到一条半旧木船。

是夜,月隐星稀,霍飘将襁褓放在船舱内,由黑豹护着。凭借对水路的谙熟,她轻巧地摇着木船,如一片落叶般悄然滑入漆黑的海域,朝着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天魔岛”破浪而去。

历经一夜颠簸,破晓时分,孤悬海外的天魔岛爱郎山那狰狞的轮廓终于刺破海雾。

霍飘驾着旧船,绕过暗礁漩涡,泊入一处隐蔽的天然石穴。之后踏上久违的岛岸,径直走向那座森严的建筑——“水晶之都”。

“冷面毒妇”翠美玉闻声从“望涛居”迎出,她依旧是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满面笑容。看到霍飘臂弯里的襁褓时,她眼闪过一丝浓重的讶异。“小姐,这孩子?”

“我侄女,叫霍思珍,霍由的孩子。”霍飘唇角勾出一抹冷笑,将怀中婴孩的面庞朝翠美玉偏了偏,“施西那贱婢,明知自己怀了霍由的骨肉,却不知廉耻,竟与唐突勾搭成奸,行那弑师忤逆的恶行。其心可诛!”

翠美玉何等机敏,瞬间便咂摸出话中深意,立刻煞有介事地接口道:“原来如此!定是小姐您历尽千辛万苦,披荆斩棘,才将这无辜的霍家血脉——小思珍,从唐突与施西的魔爪之中夺了回来。小姐大义!”她言语间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愤慨与敬佩。

“就你知情。”霍飘语调平直地将襁褓朝翠美玉递去,“抱抱你的干女儿吧!”

翠美玉接过孩子,心头一凛,面上却堆起更夸张的笑容,半真半假地逗弄道:“哎哟,小乖乖,让干妈瞧瞧!干妈可是从来不骗人的!”这话像是在哄孩子,其实是向霍飘表示她务必严守秘密。

霍飘见翠美玉了亮,会心一笑,随即打开包袱,几缕幽光泄出,尽是些乌斯国特有的珍罕饰物——嵌着异域宝石的金镯、纹路奇诡的骨雕、流光溢彩的孔雀石项链。

霍飘将宝贝全部送给翠美玉,嘱咐她好好培养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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缔宙者
连载中小韩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