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突看得头皮发炸,胃里翻江倒海,只想立刻逃离这人间地狱。
就在这时,那端坐石棺中的僵尸男突然开口了,声音干涩嘶哑如破锣:“这是什么地方?”
“僵尸坡骷髅城!”台下所有黑衣人整齐划一地尖声回答,汇成一股令人窒息的狂热声浪。
“你们最怕谁?”僵尸男眼窝里绿光幽幽一闪。
“活死人勾引!”众人的回答带着一种扭曲的敬畏。
“你们怕他什么?”僵尸男的声音带着一丝阴冷的戏谑。
“干尸爪!”恐惧与崇拜奇异地混合在嘶喊中。
“要不要学?”僵尸男的身体微微前倾,绿眸扫视全场。
“要!”台下群情激昂,仿佛那“干尸爪”是可以用来征服全世界的力量。
“这里谁最美?”僵尸男话锋一转,眯眼作陶醉状。
“变脸神婆鲜括蓬!”众教徒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病态的兴奋与崇拜。
“要不要孝敬她?”僵尸男咧开血唇,龇出齐斩斩两排玻璃栅栏似的透明牙齿。
“要!”台下爆发出近乎癫狂的呼喊,仿佛要将屋顶掀翻。
“神婆,开始吧。”僵尸男转向鲜括蓬,发出一声低沉而满足的阴笑。
“嗯。”鲜括蓬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沙哑的应允,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
她不再看桶中的液体,而是将纤细的手缓缓探向桶底。当她抬起手时,指间赫然多了一把形状古怪、闪烁着森然寒光的利刃,形似细长的竹叶,刃口薄如蝉翼,透着无坚不摧的锋锐。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标尺,落在被绑男子因极度恐惧而剧烈抽搐的躯体上。
就在唐突被这即将发生的恐怖一幕惊得魂飞魄散,几乎要不顾一切缩回脑袋逃离窗洞之际,鲜括蓬不动在动,动作快如鬼魅,寒光一闪而过。
紧接着,一声被布团死死堵住的、撕心裂肺却又沉闷到极致的惨嚎,从被绑男子喉咙深处猛地爆发出来,再经鼻孔冲出,如同牛哞,如同破罐棱角般直刺唐突的耳膜和心脏!
唐突眼睁睁看着鲜括蓬那只细如葱根的白手、似乎握住了什么微小而滑腻的糯米汤圆似的东西,动作快得令人无法看清细节。随后,她极其自然地将手送到嘴边,下颌以一个怪异的角度张开,头稍后仰,喉结滚动了一下,仿佛吞咽下了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祭品”。
整个过程充满了原始而邪异的仪式感。做完这一切,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用那块浸透不明液体的惨白方巾,慢条斯理地抹了一把嘴。之后,她便侧耳倾听着男子要害处受伤创口的血、由急而缓淅沥到木桶中不明液体里的咕咚声,如同聆听一首百听不厌的美妙音乐,一脸的陶醉与满足。
男人受此残暴一击,立马晕厥。
然而,仪式远未结束。鲜括蓬又从木桶中摸出一把细长精致、闪着幽光的剃刀。她阴柔的目光落在男子满是汗水和泪水的头顶。剃刀轻轻贴上他的头皮,发出细微的挠得人心里发毛的“沙沙”声。
她开始以一种令人着急的缓慢速度,一丝不苟地剃去男子的头发。银亮的刀刃贴着头皮游走,动作流畅而熟练,每一个下刀的角度和力度都精准无比,显示出她对此道早已驾轻就熟。但这熟练之中,却蕴含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冷酷。
鲜括蓬的动作越来越慢,每一刀都像是刻意拉长折磨。这不是在简单地施刑,而是在享受施虐的过程。
她眼神中流露出一种近乎迷恋的光芒,仿佛在细细品味着受害者每一寸肌肤的战栗和灵魂的哀嚎。
“变脸神婆”鲜括蓬将被绑男剃成光头后,又拿那块惨白的方巾把他的脑心部分揩拭干净,再用右掌前端在揩得发亮的地方有节奏地拍打。
良久,鲜括蓬嘴角噙着一丝妖异的媚笑,伸手扯掉男子口中的布团,甜声道:“死人!可以了。”
她话音未落,那具躺在棺木中的“活死人”勾引应声而动。他动作看似迟缓,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韵律,缓缓撑起身躯,如墓中爬出的腐朽古尸。
他像鬼影一样飘至被缚者身侧,枯槁的三指并拢如鹰喙,裹挟着一股阴寒死气,闪电般啄向男子头顶天门…
剧痛猛又将男子从昏迷的深渊强行拽回,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传遍石城内部的每一个角落,饱含着生命最后一瞬的绝望与惊骇,连石缝里的青苔都激得一晃。
勾引那干裂如树皮的嘴唇,几乎在同一刻凑了上去,喉间发出瘆人的吸吮声…
须臾之间,男子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干瘪、枯萎,最后只余下一副皮包骨头的可怖形骸。
勾引面无表情,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寻常的进食。他枯臂一推,那承载着干尸的木架轰然倒向台下。
台下聚集的“骷髅城”部众,眼中闪烁着狂热与贪婪的异光,如同嗅到腐肉的鬣狗群,一拥而上,争抢着将那具失去价值的躯壳。场面骇人。
目睹此景,唐突胃中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他强压下喉头的涌动,迅速缩回脑袋,抖动手中的黑绫。
屋顶的霍飘心领神会,立即将唐突拉回屋脊。
“什么情况?”霍飘压低嗓音,急切询问。
唐突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之后将方才所见的灭绝人性的一幕,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霍飘倒抽一口冷气,饶是她行走江湖见识过不少凶戾,也万万没料到“活死人”勾引与“变脸神婆”鲜括蓬的手段,竟能残忍变态到如此令人发指的地步。那些车马棺椁,分明是捕猎活人的牢笼。一股难以遏制的恶心感直冲头顶,她忍不住伏在屋瓦上剧烈地干呕起来。
“谁在屋上?”勾引的吼声如夜枭啼鸣,瞬间刺破了短暂的寂静。他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眸骤然转向屋顶方向,闪烁着暴戾的凶光:“抓住他们,喂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