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能把便便拉□□里呢?”唐突的小脸皱成了一团,流露出孩子气的担忧和抗拒:“阿姨,我不敢…好脏的。”他想象着那糟糕的场景,脸颊微微发烫,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半步。
“不会脏,一点都不会!”林秀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温暖的双手稳稳地搭在唐突稚嫩的肩膀上。她微微俯身,温言软语地解释道:“唐突,听阿姨跟你说,我们在暗物质幻影舟上,这可不是普通的船。它里面装着特别特别聪明、特别特别先进的全智能卫生系统。它的核心是一种叫做旋子的比最微小的尘埃还要小亿万倍的智能微粒。”
看到唐突眼中依旧懵懂,林秀便用更形象的比喻:“简单说,就在你要便便的那个念头才一冒出来的时候,负责这项工作的旋子团队,就早已像最勤快的小精灵一样,无声无息地在你身体的关卡(排泄孔)那里严阵以待了。”
林秀略作停顿,确保唐突在听,然后继续描绘那神奇的过程:“你排出的东西,无论是什么,在离开你身体的瞬间,旋子就同步开始工作了。它们会像最灵巧的分解师和再造师,用我们程序设定的方式,把这些排泄物实时微分,就是拆解到最最基础的粒子层面,然后重新组合,将它们改头换面。神奇的是组合出来的东西,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带着一丝丝甜味的优质空气。所以你看,在这艘船上根本就不存在脏东西,更没有废物一说,一切都是循环,是大自然的魔法在被科学破译并精妙演绎的极致体现。”
为了让唐突理解旋子为何能直接接触身体,林秀补充道:“而且啊,旋子实在太小了。小到什么程度呢?比构成你身上这件液态智能金属衣甲的原子,比组成你衣服材料的分子,都要小太多太多,如同芝麻与月亮的差距。它们之间的关系,就像你的汗和你皮肤上的毛孔。旋子也和你的汗可以从毛孔中流出来一样,可以完全不受阻碍地穿过你衣甲的间隙,直接接触到你的肌肤,根本不需要脱衣服。你完全感觉不到它们在工作。”
“阿姨,我懂了。听起来…好厉害。”唐突点点头,大眼睛里闪动着惊奇的光,但随即又露出一丝迟疑,“可是…我…不习惯这样。”他欲言又止,小嘴张了张,表情依然带着孩童特有的、对可以理解却未曾尝试之事的犹豫与不确信。他本能地觉得这太不可思议,身体里出来的东西怎么可能转眼变成空气?
“这样呵…”林秀了然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看来光靠说还不够,得让他“感受”一下这系统的神奇。她脸上绽开一个鼓励又略带神秘的笑容,“那你看着阿姨嘴里。”说着,她轻轻蠕了蠕舌头,然后朝着唐突,大大地张开了口。
唐突好奇地凑近了些,只见林秀的口腔里,一团晶莹的唾液正聚集在舌面上,在舱内柔和的蓝光下微微反光,表面还浮着几个小小的气泡,看起来和平常的唾液没什么两样。
他正聚精会神地盯着,满心疑惑地想阿姨这是要做什么…就在这时,林秀冷不防地一努嘴,将那团亮晶晶的唾液,“噗”地一声,径直朝他脸上吐来!
“啊!”唐突猝不及防,吓得惊呼一声,下意识地紧闭双眼,两只小手飞快地往脸上抹去。
他紧张地擦拭着脸颊、额头、鼻子,心里想着这下可糟了,林阿姨咋这么不讲卫生呢?然而,预料中的湿漉感和黏腻感并没有出现。
他狐疑地睁开眼,仔细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再摸摸脸,皮肤干爽如初,仿佛刚才那团唾沫从未存在过,只是一阵吹过脸颊的微风。
“咦?”唐突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怎么样,阿姨的口水呢?”林秀笑眯眯地问。
唐突眨了眨眼,看着林秀促狭的笑容,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他鼓起腮帮子,学着林秀的样子,“呸!呸!呸!”地连吐了好几把口水,用尽力气朝林秀的方向喷去。然而,喷出去的只有几缕微不可察的、带着他体温的空气。
这回唐突彻底明白了!脸上的触感还在,吐口水的徒劳感如此真切。原来阿姨说的都是真的。这艘船里的东西,真的可以凭空消失、瞬间转化!他刚才的担忧和害羞完全是多余的。巨大的惊奇和一抹释然的笑容终于在他脸上彻底绽开。逻辑通了,信任建立了,身体也随之放松下来。
于是他大胆地排泄。放松的过程一丁点儿异样都没有。
柔和的光线在舟舱里静静流淌,长途星际航行的枯燥被林秀温和的声音打破:“大家吃点东西吧。”她摊开掌心,露出一小包散发着微蓝荧光的胶囊,“这是超浓缩营养缓释胶囊,刚通过安全评估的试验性药物。目前库存极其有限,一共只有四颗。它的效能惊人,吃一颗,就能维持机体基础代谢三十年,无需额外进食。”
她目光扫过大家,带着科学工作者习以为常的审慎,“睦臻和帛娇雁肩负驾舟重任,消耗最大,一人吃一颗。赖凡、赖香、唐突和我相对清闲,每人分半颗,也能确保十五年能量无忧。”
作为六人小团队中年龄最长、知识储备最深、职位最高、资历最老的成员,林秀自然成了临时的“家长”。她的安排清晰、合理。大家没有异议,自动自觉地服从,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微小的、蕴含着不可思议能量的胶囊。
胶囊入口即化,带着一丝奇异的清凉感滑入喉咙,仿佛吞下了一颗微缩的星辰。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随即传遍全身,驱散了身体深处因长时间航行形成的疲劳。
“这样好,省去好多麻烦。”睦臻朗声笑道,他舒展了一下强健的双臂,作为主驾,专注的操作特别耗精力,这胶囊简直是雪中送炭。他看向身旁的副驾驶帛娇雁。她却微微撅起了嘴,漂亮的尾巴梢轻轻拍打着地面。
“只是…这样一来,便没有一点儿家的味道了。”帛娇雁的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她怀念下厨烹饪时弥漫的香气,那是维系亲朋好友情感的重要纽带。她是个心思细腻的姑娘,味觉的享受对她而言是生活不可或缺的温馨。
林秀理解地看了她一眼,表情稍带遗憾,解释道:“有饭有菜当然可以照常吃,味蕾的刺激不会消失。但在药物有效期内,那些食物所含的营养成分,将无法被身体吸收利用,只会作为无效物质,全部随肠道排出体外。我们能享受到的,仅仅是嘴巴那一瞬间的快活而已。满足口腹之欲,却无法补充能量。”这解释让帛娇雁的尾巴垂得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