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缔宙者》2——35:浪荡山上的泪

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对峙,只有海鸥的哀鸣从远处传来,为这僵局添上凄凉的注脚。

霍由朝士兵命令道:“进去搜。”他声音冷硬,打破沉默。士兵们应声而动,两人推门而入,余下的持械警戒。

石屋内昏暗潮湿,陈设简陋:一张破床、一张木桌,角落里堆着渔网和瓦罐,弥漫着渔获的腥味。士兵们翻箱倒柜,剑尖挑开草席,矛柄捅向壁龛。

一会儿,士兵出来报告道:“将军,屋里没人。窗户开着,窗下没有踩踏的痕迹。”士兵喘着气,补充道:“窗沿也无痕迹,但是整副窗没有一丝灰尘,像是被抹布仔细擦拭过,发光发亮却无湿迹,这不正常。”

霍由闻言,眼中寒光一闪,这更证实了妖术之说。他不愿深想,只将一切归咎于申喜妹的诡计。

“申喜妹,我只数三声,把你儿子交出来。否则,别怪我心狠手辣。”霍由说完这句话便开始数数:“一,二,三,”他数得不快,留了足够的时间给她考虑。可是只有三个数,再慢也很快会数完的。

直到三个数数完,申喜妹仍是怒目而视,一言不发。

霍由对艾操道:“宰了他们。”

艾操点头,正要上前,不防翠美玉突然闪出:“霍公子,这事让我来做吧。”她柔声请求,语气坚决,眼中闪过一丝悲伤和怨恨,还有一丝欣慰。今天,她终于有机会报那杀夫之仇了。

霍由点头同意,暗忖杀人也不是啥好事,她愿干就行。

翠美玉走近申喜妹,佯装怜悯,握住她的手道:“妹子,我比你命苦。都是你老公害的,你就安心上路吧。”她的手掌微凉,毒功已在悄然运转。

申喜妹中了“摸湿手”剧毒,只觉浑身无力,灵魂脱体。她身子一软,倒地喃喃着“唐突…木瓜…”,却无人听见。在她的意识深处,丈夫和儿子本是一个人,但这次是真的失踪了。她在无穷眷念和无限悲痛中气绝身亡。

翠美玉退后一步,面色平静如水。她亲手送走了杀他老公之人的老婆,总算出了一口恶气,但仍不解恨,仍唐突灭了她的整个“奈何寨”。

霍由命令士兵将申喜妹的尸体抛进了大海,之后望向妹妹霍飘,无奈地摇了摇头。

且说苟东曦虽然当上了“昌盛郡”郡守,因为接下来有件大事将在他身上发生,所以先唠一下他的身世。

此人原本一介山民,住在禺州昌盛郡“棋盘山”中。这个棋盘山,名字听着貌似十分规整,实则植被繁茂,怪石嶙峋,层峦叠嶂,山势陡峭险峻,雄伟中透着神秘与诡异。

山坳里散落着几户人家,差不多的穷困潦倒。苟家作为其中一户,只有三间茅屋,墙是黄泥混着碎石垒成,顶上铺着厚厚的茅草。屋前屋后参差不齐又高低不平的菜地中,稀稀拉拉地种着些菜蔬。屋后圈着一头小猪,林中走着两只山羊。鸡鸭鹅都有,但是不多。这便是苟家的微薄产业。

苟有才是个樵夫。每日五更天未明,露水还重,他便要踩着湿漉的乱草,钻进那荆棘丛生的老林子,挥动那柄豁了口的厚背柴刀,砍下一捆捆柴薪搁在土屋的外墙上阴干,或摆在草坪上晒。

每逢赶场,再将柴挑到二十里外的昌盛街上,换回的不过是几枚价值菲薄的铜板。除了这砍柴卖柴的营生,他还得见缝插针地侍弄那几块菜地,割草喂猪。羊是散养着的,比较省事。

他的腰早已被生活的重担压得微驼,手上布满老茧裂口,粗糙得如同山间的老树皮。

当然,就算他想做点别的事情,也没有时间,毕竟砍柴种菜养牲口这一摊子事,就够他起早贪黑的忙乎了。便是偶得片刻闲暇,那深入骨髓的疲惫、也让人只想瘫倒在土炕上恢复体力,哪还有半分气力去琢磨别的出路?

苟有才的老婆颜茜茜,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农妇。年轻时的些许朝气,早已被无情的岁月和沉重的农活磨蚀殆尽。每日里不是荷锄下地,便是操持家务,洗衣浆补,劈柴烧火。

常年累月的风霜与劳碌,让她的皮肤变得黝黑粗糙。再说山里生活贫困,日日为糊口奔命,既没那份闲情逸致,也没那份余暇去打扮。想打扮也没钱。是以本来就相貌平平的她,在贫困生活的磋磨下,就更不好看了,只剩下一双因过度操劳而混浊失神的眼睛。

姓苟的一家人,就靠着苟有才和他儿子苟东曦打柴、采摘些山间野果拿到昌盛街上贩卖,勉强维持着生计。

照理讲,若是世道清平,凭这父子俩的勤扒苦做,粗茶淡饭的日子也能应付。然而,事实是他们一家三口的日子一直过得十分的紧巴。牲口养着也不全是给自己吃的,基本上都是卖到钱后买日用杂品。

最扎心剜肉的,是那仿佛永远填不满的官税!每逢集日,苟家父子天不亮就背着沉重的柴捆或果篓,啃着熟地瓜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到昌盛街。

柴禾刚放下,果子还没摆稳,那穿着皂衣、挎着腰刀的官差就如跗骨之蛆般围了上来。

领头的班头腆着肚子,眼皮都不抬一下,用指头点点柴堆果篓:“老苟,税钱!”

那数目,几乎要刮走当日所得的大半。苟有才陪着小心,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哆嗦着嘴唇哀求:“官爷,行行好,这…这刚够交税,一家老小可就…”

“少废话!”班头眼睛一瞪,手按刀柄,“朝廷法度,抗税不缴,枷号三日。拿来。”没辙,只任铜板叮当作响落入官差的口袋。

父子俩攥着手里剩下那点可怜的零头,连一个热饼子都舍不得买,只得拖着灌了铅似的腿走回山坳。

不管父子俩怎么累死累活,肩头磨破,脚底起泡,家里依旧是缺衣少食,冬日里连件囫囵的棉袄都凑不齐。

苟东曦正是长身体的青壮年纪,食量大却不够吃,瘦得肋条根根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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缔宙者
连载中小韩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