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木瓜被掳上“幻影舟”,这事看似偶然,实则是因为他被父亲唐突的灵魂和“定坤元核”寄体之后,身体产生异能场而引发的必然。原来睦臻和帛娇雁五年前就已经造访过A星了。那是一次例行性的星际巡航,但遇上了最危险的情况——核球相搏。
五年光阴不过是瞬息,但在B星无垠的知识海洋潮荡中,科技领域已发生颠覆式革命。当睦臻和帛娇雁带着那份、描绘了“时空大战”边缘惊涛骇浪的监测数据集、兴致盎然地返回B星航天中心时,迎接他们的已非旧日景象。
“世纪航空公司”总裁卜佑伯,这位永远精力充沛的科技狂人,红光满面地站在宏伟的中央展示厅内,身边是气质干练的美女助手林秀。他们身后,并非液态金属舰体,而是一团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流动暗影,它仿佛吞噬了周围的光线,呈现出一种深邃、静谧且不断微漾的质感。
卜佑伯张开双臂,声音激动道:“看!这就是划时代产品新星舰幻影舟,我们B星文明的巅峰之作。不再依靠那些存在质量的液态智能合金,我们征服了暗物质!”
暗物质!在B星科学殿堂最幽深的理论领域里,它曾被构想为本时空与那难以捉摸的“另时空”之间、飘渺的概念化介质。历经数代顶尖大脑的推演、无数次深空阵列的扫描渊搜、无数次粒子“软对撞”实验的失败,B星人终于在“能量海”涟漪中,捕捉到了它的实体。这是真正意义上质的飞跃!他们成功驯服了这片宇宙的基础“暗流”,将成功采取之部分编织成了这艘未来舰船。
虽然通往“另时空”之“撞抱拐点”的密钥仍未找到,但眼前这艘如同**阴影般的“幻影舟”,已如一道坚实的桥梁,将B星人探索的触角,实实在在地又向前延伸了一个时空跨度,几乎能嗅到那未知维度的神秘气息。
刚从时空监测任务的肃穆氛围中脱身,乍闻此等石破天惊的喜讯,睦臻和帛娇雁的瞳孔瞬间被巨大的喜悦点亮。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语气中带着资深航天员特有的近乎本能之渴望:“总裁!我们请求立刻试航!”
卜佑伯对老牌宇航员和这艘凝聚团队心血的新星舰充满信心,更迫切想亲眼见证这“暗物质幻影舟”在实飞中的极限性能。“好!就让它的处女航,由最优秀的驾驶员来开启。数据端口已经对接,全权限开放。”他爽朗大笑,毫不犹豫地应允。
没有片刻迟疑,随着“隧穿程序”被思感开启,睦臻和帛娇雁的身体嵌入式融进了那隐隐流动的暗影之中。
舰体内完全虚空,意念所及之处,控制界面便如涟漪般自然浮现。所需之物亦是思之在目,触手可及。
他们没有选择复杂的测试轨道,而是心意相通地设定了那个在他们漫长太空生涯中,唯一标注着“智慧生命存在结”的光点——A星。
随着意念指令的确认,“幻影舟”仿佛融化在背景星光的宏伟蓝图里。“邃导效应”即由“思感催生”,粒子排驱引擎启动。带劲的是,空间间距仿佛被临时注销,一息之间,“幻影舟”已抵达A星并执行低空隐形飘浮。
当“幻影舟”风一般优雅地、掠过“天魔岛”那片迷雾笼罩的海域上空时,舰桥的主传感器阵列、突然发出了一阵低沉而急促的“思感激发流”。全息星图瞬间聚焦,一个极其反常、强烈却又异常纯净的能量场信号被锁定,其核心坐标精确指向舟体下方、一座造型粗糙犹若古遗存的石屋中。
数据流飞快刷新分析,能量特征被反复比对确认——场源是一个人类形态的生命体,一个年幼的男孩。
睦臻的手指在虚空中轻点,能量场图像立体展开,清晰地勾勒出石屋中那个小男孩的轮廓。
“不可知能量场?”帛娇雁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兴奋,“丰度高得惊人…超出A、B星生物平均能级数个量级。前所未有的异常样本!”
完全无需语言交流,两人意念通过思感传输平台,瞬间达成了指令的同步。一道细密的不可见光束似乎与黑暗同质,涵盖窗口犹如一枚微型而复杂的能量乌斑。
空气中看不见的磁力线骤然被扰动汇聚。一个无形的、只能通过空间光线微微扭曲、才能察觉的力场漩涡在窗外瞬息生成。
紧接着,漩涡中心的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紧、向内塌陷,形成了一个绝对寂静、连光线都似乎被完全吞噬的“负压空洞”。这空洞仿佛连接着另一个维度的通道入口。
“虚渡猎捕”指令在精神层面下达。那负压空洞瞬间产生了难以抗拒的、超越物理法则的无作用力挪移,精准地锁定了屋中毫无察觉的木瓜。
“负压空洞”如同最精妙的吸管,温柔却无可抗拒地隔绝了木瓜与其周围的一切联系。他的身体被一层柔和的、几乎不可见的光晕包裹,整个人像遭遇空间转换一般,原地凭空消失。
木瓜似从云端掉入深海,实际他是从地面跃上高空,却不需任何借力。
下一毫秒,他已经悬浮在“幻影舟”那星光流转的虚拟舱拘束场中。小脸上凝结着梦一般的甜蜜与茫然。
这一切,对于石屋外、岛屿上、乃至整个A星球而言,貌似只是一次连磁场都未被扰动的不相干介入,连最敏感的仪器也捕捉不到丝毫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事实上——木瓜已经被掳走。
整个过程,对文明程度落后B星3000年的A星人来讲,就是一个根本无法感知的神话。
却说霍飘和翠美玉与申喜妹正在石屋聊着。
忽地,艾操张张惶惶地抢了进来。他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指向屋外大海的方向,脸上写满惊骇:“小…小姐!大事不妙!海上刚刚骤生黑雾。那黑雾来得邪门,毫无征兆,仿佛从海底凭空涌出,四处弥漫,连咱们泊船的海湾都吞没了。那光景真像是末日降临。”
石屋内空气骤然凝固。霍飘眉头紧拧,惊问道:“黑雾?天都黑了,黑雾还能看出来?”
翠美玉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目光直视艾操,想听下文。
艾操努力平复喘息,继续道:“是的,比黑暗更黑。俄顷,那黑雾又诡异地散去了,快得如同它来时一般。可散尽之后,海上竟凭空冒出无数礁石!密密麻麻,犬牙交错,不知漫延多远。我这辈子从未见过如此奇诡之事。”
他的声音愈发急促,带着深入骨髓的恐惧:“石间巨鳄爬沙,水下大鲨潜游,近礁斗漩吞天,远处墙浪排空。这般险象,似刻意要将我等困毙于此。”
“有这等事?”霍飘心头巨震。她深知艾操虽有时急躁,但不会夸大其词。能将他吓成这般模样,所见情景必然凶险万分。然而她仍下意识地追问,这强作镇定的发问,恰恰暴露了她内心翻江倒海的惊惧。
一旁的翠美玉更是闻之色变,俏脸霎时褪尽了血色。她“啊”地一声低呼,看看霍飘,又看看门外,竟是手足无措。
“走,我们去看看。”霍飘招呼翠美玉,同时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艾操。
霍飘、翠美玉和艾操三人急急忙忙冲出石屋,身影顷刻消失在门外昏沉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