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汉站在岸上,望着那几艘伤痕累累的战船竟敢转向驶往传说中的死亡之海,眼中厉芒爆射。“想跑?没那么容易。追。定要将他们挫骨扬灰!”他志在赶尽杀绝,毫不犹豫地登上了史布信和左丘磔所乘的巨大旗舰楼船,大声催促。
庞大的联合舰队迅速调整航向,犁开波涛,朝着霍由兄妹逃亡的方向,浩浩荡荡地碾压过去,在海面上留下长长的、充满压迫感的白色航迹。
回说申喜妹母子因上官未央的阴险构陷,被霍实诚带兵追杀。他们驾着一艘简陋的木船仓皇逃入茫茫大海,惊魂未定,却又遭遇了霍由兄妹的追击。
申喜妹深知自己和儿子已是灾星,一旦靠向史布信或荣誉等人的船只,必会将灾祸引向他们。
眼见追兵迫近,万般无奈之下,他一咬牙,冒险闯入了、那片连最凶悍的海盗都不敢涉足的生命禁区“天魔岛”。这是抱着必死决心的无奈选择,并非试图在这片死亡之海上寻求生机。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当那艘脆弱的小木船、摇摇晃晃地撞开弥漫在岛周的诡异迷雾,靠近天魔岛那怪石嶙峋颜色暗沉的海滩时,预想中的恐怖陷阱和致命禁制等什么都没有发生。
船体没有丝毫异常,周遭一片沉寂,只有海浪单调地拍打着礁石。木船就这样平平无奇地靠上了沙滩,仿佛只是停靠在一个普通的荒岛旁。
这令人窒息的平静背后,隐藏着一个惊人的秘密——原来木瓜身具一种极其罕见、尚未被完全认知的异能。当这小木船闯入“天魔岛”外围海域的刹那,他身上那股无形而强大的力量,瞬间引发了不可思议的连锁反应。岛上自“核球相搏”以后发生恶变才存在的恐怖禁制,竟悄无声息地骤然瓦解消散了。
这股力量的波动是如此独特而强大,它穿透了岛屿的核心,惊醒了某些沉睡的存在,也驱散了弥漫的恐惧之源。
就在木船靠岸前,一直潜伏在杂草丛中的一只、散发着疯狂暴戾气息的黑色母豹,似乎提前感受到了那股让它灵魂深处都为之战栗的纯净力量。
那股力量对它而言,如同天敌降临,巨大的威压使它瞬间炸毛,眼中疯狂的红芒顷刻被惊恐取代。它甚至不敢再看一眼那艘小小的木船,更不敢注视那个即将踏上岛屿的身影。
它猛地扭转身躯,夹紧尾巴,惊慌失措地一头扎进了身后的“爱郎山”,消失得无影无踪。
申喜妹不敢带儿子回村,就在人迹罕至的“天魔岛”上,凭丈夫遗下的一根钢钎,用岛上遍布的各类奇石垒起了两间石屋。屋顶覆以晒干的巨藻和海草。虽是陋室,却能遮风避雨,隔绝了外界的纷扰。
他们清除荆棘,开垦出几垄薄田,撒下从“爱郎山”寻来的原居民遗下来的农作物种子,并修缮好小渔船。开始了自给自足的生活。日子清苦却也安宁:
白日里,娘儿俩或驾船撒网,与风浪搏斗,或在烈日下挥汗如雨,侍弄庄稼;或晾晒渔获,烹煮粗粝却温热的饭食。
如此一复一日,竟也过了四个多月。这天黄昏,海面出奇地平静,夕阳熔金,将海天染成一片赤红。
申喜妹正修补着被礁石刮破的渔网,木瓜则在屋前石灶旁烹煮着杂鱼汤,袅袅炊烟升起,随风飘散。
忽而,一阵隐隐约约却并非海浪所致的喧嚣声,如同闷雷滚过海面,自陈涌军港方向飘荡而来。那声音杂乱而持续,隐约夹杂着金石交击的锐响与模糊的呐喊。
“唐突,你听。”申喜妹警惕地放下锅勺,侧耳倾听。
木瓜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眉峰紧锁。这喧嚣绝非寻常渔汛或庆典,倒似兵戈争战。“是岸上,还是海上?”他举目远眺,小脸上带着一丝懵懂和紧张,“怕是农集屯一带出了大事。娘!我们靠近些看看情况去。”
娘儿俩迅速行动,解开缆绳。木瓜轻松将小船推入泛着金光的海水中。申喜妹掌舵,木瓜摇橹。小船劈波斩浪,朝着“农集屯”方向驶去。
离岸渐近,那喧嚣声越发清晰,刀剑碰撞、战鼓隆隆、凄厉的号角与垂死的哀嚎交织成一片,令人心悸。待他们的视线穿透薄薄的海雾,一幅惊心动魄的景象骤然撞入眼帘:
只见近岸海域,数艘悬挂着不同旌旗的战船正绞杀成一团。其中一艘船体较旧、船身钉满飞箭的大型快船正被一艘更加高大坚固、气势汹汹的新战船死死咬住追击。
快船正朝着“天魔岛”方向驶来,而大船则紧追不舍,船舷上人影绰绰,箭矢如飞蝗般射向逃跑的船。
木瓜眼尖,很快认出那快船上的霍由、霍飘和翠美玉,小声道:“娘!是上回把我们追进天魔岛的那三个人带队,还是那艘船,但多了不少兵。”
“那又是什么人在追赶他们呢?”申喜妹听说霍飘被人追杀,十分不解,急问道。
“两船在一条航线上,看不到后面。但后面的船更大,桅杆更高。”木瓜见母亲有些惊慌,安慰道:“娘!别慌,仔细看看。还远着呢。估计他们不敢进天魔岛,要不上次就穷追不舍了。”
申喜妹心想也是,“嗯”了一声,便不多言。
再说耿干见郝汉那庞大如海上堡垒的巨船越追越近,仅一箭之隔。他心急如焚,汗水混着血水浸透了衣甲。前方就是死亡绝地天魔岛,怎么办?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海上忽然涌出一股白色海雾,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搅动起来,瞬息之间弥漫了整个海面,能见度骤降。
“天助我也!”耿干心中狂喜,深知这是唯一的机会。他乃百步穿杨的神射手,此刻立即稳住身形,目光穿透层层迷雾,精准地锁定了对面船楼上那个模糊却最具威势的身影——郝汉!
他闪电般抽出一支特制的、箭簇闪烁着幽蓝乌光的毒箭,引弓如满月。弓弦震响,“嗖”的一声,那淬毒的利矢破开浓雾,刺耳的尖啸被海浪声掩盖,直奔郝汉心窝而去。这一箭,凝聚了他毕生的功力。
而郝汉本就不惯水战,站在颠簸剧烈的船头早已被晃得头晕眼花,不期这诡异风雾骤然降临,视线受阻,更让他反应慢了半拍。待那带着死亡气息的毒箭迫至胸前尺许,他才霍然惊觉…
海风仿佛瞬间冻凝,他想闪避,似已不及。
眼看命悬一线,他身边那位沉默寡言的拿风卫士鸠集,情况比郝汉更糟糕,早已脸色惨白,反应远不及平日的十分之一。饶是如此,忠心护主乃是本能,他察觉危机,低吼一声欲扑上前以身挡箭,已是于事无补。
真正的救星,是时刻警惕护卫在郝汉右侧的史布信。在毒箭破雾而出的刹那,他耳廓震颤,瞳孔猛缩!千钧一发之际根本来不及思考。他右手仍握着鱼叉,左手却以一种超越人体极限的速度猛然探出,五指箕张,筋肉贲张,在箭簇几乎触碰到郝汉衣襟的瞬间,竟将毒箭箭杆牢牢抓在手中。箭簇的尖端离郝汉的胸脯仅差毫分。
巨大的冲击力让史布信手臂剧震,虎口瞬间崩裂,满手是血。但那致命的一箭,终究是被他这神乎其技的一抓,定格在了生死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