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芬芳谷”

细沙柔软地揉着脚掌,霍世有与皇后贵妃及婢女,不牵无挂!让亲热的阳光,顺着光洁的皮肤流淌;任轻畅的海风,吹得发丝儿自在飞扬。

沙滩细腻而平坦,海面开阔又舒展。天风或急或缓,巨浪绥接微澜。鸟高鱼低,白云碧浪。青山远观,绿岛近望。思绪潆洄,感怀潺湲。光阴瞬逝,尘缘闪断。韶华似水,人生苦短。**正当时,风月又何妨?

能将自身毫不掩饰地裸呈给不戏不谑的大自然,霍世有感觉到无拘无束的坦荡。

他读景抒怀,心怡神旷,与一众佳丽先于水中拼搏,又回沙滩孟浪。要争那海潮情潮滚滚来,肯定得风儿沙儿辘辘转!

激情过后,霍世有躺在沙滩上,望着飘散的云朵,晒着火火的太阳,突然间来了灵感。

他把她们全叫到自己身边,兴奋道:“朕偶得一联,看你们哪个能对?”

对于文化交流,才女们向来都是自信满满,当下一齐喊道:“请陛下赐联!”

霍世有不紧不慢道:“沙,”之后顿住不说。

才女们这才知道皇上是要她们对“雪花联”。

所谓雪花联,又称续字联。就是像铺雪片一样加字续句,这是古往今来最难对的对联,没有之一。

其难,难在莫测。参与者只能依据上家给出的单字或词汇,揣摩其可能的意境走向,如同抓着悬索下崖,你只能顺着绳子往下滑,但无法确定哪里才是最稳落脚点。

字数的累积毫无定数,全凭临场即兴;隐含的意图似雾里看花,唯有凭借深厚的底蕴与敏锐的直觉去“猜”。

然而,环顾在座的才女,个个眉宇间皆是跃跃欲试的锋芒,毫无惧色,仿佛这令人望而生畏的才华挑战,正是激发她们智慧的火种。

于宛昕稍加思索,眼波流转,续接道:“水,”

童玉洁感受到轻风拂面,信心十足道:“风,”

骆静望着沙地上细小的微粒,微笑道:“尘,”

万柳望向远方水陆相接之处,谨慎道:“岸,”

此刻,素来沉静的马幼莎并未急于应对。她缓缓起身,并未言语,只是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周遭:那被暮色浸染的沙滩,层层叠叠的海浪刻痕,以及那块因退潮而完□□露在沙面上的巨大礁石,尽收眼底。

她莲步轻移,竟独自走向那礁石旁边,盘腿坐下,身影顿时被厚重的石影所遮蔽。海风穿过石隙,撩动着她的秀发。她仿佛化身为一尊遗世独立的玉雕,隔绝了眼前的联句,却又似在无声地参与一场更宏大的对答。

霍世有虽不解其深意,却也深知皇后心思剔透,此举必有其奥妙所在。他暂时不能参悟,便按下心头疑问,继续道:“摊,”

于宛昕道:“花”;童玉洁道:“波”;骆静道:“埃”;万柳道:“线”。

霍世有补充说明道:“朕说的是摊开的摊,不是滩涂的滩。”

于宛昕随机应变道:“臣妾说的是发展的发,不是花朵的花。”

童玉洁跟道:“臣妾说的是拨出的拨,不是波浪的波。”

骆静从道:“臣妾说的是挨紧的挨,不是尘埃的埃。”

万柳道:“臣妾说的是限制的限,不是针线的线。”

见四爱妃机变如神,霍世有捋须而笑,兴致更浓。他仰首望向那轮西偏落日,朗声道:“阳,”

于宛昕目光落在岸边石缝中倔强绽放的野花上:“花,”

童玉洁望着被落日染透的漫天云锦:“云,”

骆静凝视着脚下坚实而广袤的大地:“地,”

万柳则专注于海潮进退有序的韵律:“潮,”

霍世有捕捉着穿透云层的光束,会心一笑道:“光,”

于宛昕想象着花瓣在夕照下的形态:“朵,”

童玉洁描绘着云霞色彩的变幻:“彩,”

骆静感受着大地沉稳的承载:“面,”

万柳勾勒着潮水流动的轨迹:“流,”

霍世有洋洋得意道:“赤,”

于宛昕联想到熔金般的辉煌:“金,”

童玉洁体会着云彩的轻盈流转:“轻,”

骆静沉醉于大地此刻的宁谧:“静,”

万柳则感知着退潮后海水的厚重感:“沉,”

至此,节奏陡然加快,单字演化为叠词。霍世有:“条条,” 赤阳之光,如丝如缕,铺展万丈。

于宛昕:“灿灿,” 金花熠熠,光华夺目。

童玉洁:“飘飘,” 轻云彩练,随风曼舞。

骆静:“悄悄,” 地面寂静,万物屏息。

万柳:“甸甸,” 潮流沉滞,蓄势待发。

叠词之后,更添确认与强调之词。

霍世有:“的确,” 赤条条的阳光,其存在不容置疑。

于宛昕:“切事,” 灿灿金花,正合此情此景。

童玉洁:“当真,” 飘飘云彩,活泼生动如其所述。

骆静:“果然,” 悄悄地面,静谧一如所料。

万柳:“实在,” 甸甸潮流,其凝重感触手可及。

最后,以描绘状态或感受的词作结。节奏飞快。

霍世有:“炫耀,” 阳光坦荡无羁,恣意炫耀其赤诚之美。

于宛昕:“绚烂,” 花朵盛放,好一派绚烂景象,动人心魄。

童玉洁:“乖巧,” 云彩变幻灵动,如邀人共赏。

骆静:“淡定,” 地面安然承受一切,自守本心。

万柳:“庄严,” 潮流承载浩瀚之力,端凝稳固。

霍世有:美逗挑;于宛昕:好勾撩;童玉洁:奇应邀;骆静:岂自抛;万柳:重阻挠。

联句终了,海风似乎也屏住了呼吸。礁石之后,马幼莎的身影依旧静默,仿佛她的对答已融入诡丽黄昏之中。

霍世有回味片刻,朗声诵出凝聚众人智慧的上联:沙摊阳光赤条条的确炫耀美逗挑。

于宛昕的下联应和着生命的律动与诱惑:水发花朵金灿灿切事绚烂好勾撩。

童玉洁的下联勾勒出天穹的灵动与邀约:风拨云彩轻飘飘当真乖巧奇应邀。

骆静的下联蕴含着大地的沉静与自持:尘挨地面静悄悄果然淡定岂自抛?

万柳的下联则彰显了自然角力的庄严与力量:岸限潮流沉甸甸实在庄严重阻挠。

霍世有觉得四贵妃的联,字面上对得都算工整,但意境跟不上。因他在上联运用了分句成辞,断句成诗,隐语影射,反顺有章等诸多技巧,估计能对得上来的人不多。

就目前来说,四个才高八斗的贵妃,已经被他难住了。

比方他把上联句断成:沙摊阳光赤条条,的确炫耀美逗挑。

那么四贵妃的下联就分别是:水发花朵金灿灿,切事绚烂好勾撩;风拨云彩轻飘飘,当真乖巧奇应邀;尘挨地面静悄悄,果然淡定岂自抛;岸限潮流沉甸甸,实在庄严重阻挠。

看上去都基本过关。要是把上联句断成:沙摊阳光,赤条条的,确炫耀,美逗挑。四贵妃的下联就分别是:

水发花朵,金灿灿切,事绚烂,好勾撩;

风拨云彩,轻飘飘当,真乖巧,奇应邀;

尘挨地面,静悄悄果,然淡定,岂自抛;

岸限潮流,沉甸甸实,在庄严,重阻挠。

如此一来,显然都对不上。

如果将上联句断成如下多种形式:

a、沙,摊阳,光赤,条条,的确,炫耀,美,逗挑;

b、沙,摊阳光,赤条条,的确炫,耀美,逗挑;

c、沙,摊阳光,赤,条条的,确炫,耀美,逗挑;

d、沙摊阳,光,赤条条的,确炫耀,美逗挑;

e、沙摊阳光,赤条条,的确炫耀,美逗挑;

f、沙摊阳光,赤条条的,确炫耀,美,逗挑;

g、沙摊阳光赤,条条的确炫,耀美,逗挑;

h、沙摊阳光赤,条条,的确,炫耀美逗挑;

等等一切未尽之组合,这让四大贵妃的下联去对,肯定是牛头不对马嘴一团糟。

更何况“阳”、“光”、“赤”、“条”都是主体隐喻,是现场赤龙裸凤的含蓄表达,也是真实写照。真要联成绝对,谈何容易!

“皇后,出什么状况啦?这能难到你吗?”霍世有朝着石下学富五车的马幼莎,边挥手边问,一脸的得色。

马幼莎射给霍世有一个摄魂的媚眼,倩笑道:“皇上,绝对不可对绝,留一个悬念吧!”

“绝对不可对绝,看来皇后这个念,还真有点悬!”霍世有捏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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缔宙者
连载中小韩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