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晃将打的饭放在男人旁边的桌子上，没再多说一句话，攥着纪夜西胳膊将人拉出了接待室。
“你激怒他就能告诉你万理理到底在跟什么人接触了？”
“这样他不就能从你们得供着的受害者家属，也变成了可以审讯的违法公民吗。”纪夜西不以为然，“再说我刚才挑衅他的时候双手护着下巴呢，我又不能真让自己被打个半残。”
看着对面人像是熬了十年的老酱油般的脸色，纪夜西将剩余辩解的话咽了回去。
“对了，听说你觉得万理理有可能接触过凶手一段时间？”
纪夜西自觉毫不生硬地提起了另一个话题：“就凭她日记里那个‘带我走’的寓意？”
“只占部分原因吧。”
窗外霓虹灯色倒影在黎晃的眸子里，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
“万伟那种人一旦知道了孩子早恋，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因此要么是他还不知道这件事，要么就是万理理‘早恋’的那个人不一般。”黎晃将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
“不一般到…连万伟都不敢强加阻拦，甚至现在还在向我们隐瞒这件事。”
纪夜西问：
“那你怎么确定他不是真的不知道的？”
“日记本上的单词，我们能查他也会去查，如果他真的不知道，我之前问他万理理是否早恋这个问题的时候，他不会轻描淡写地试图以转移话题来回避问题。”
假装没注意黎晃在“转移话题”四个字上略重的音节，纪夜西砸了砸嘴：
“那下一步怎么办，继续问他？”
“吃完饭就放他回去吧，楚队让我们明天去万理理学校那边问问情况。”
黎晃语罢，远远抛来个东西，纪夜西猝不及防接住发现居然是盒黑巧克力。
“这是？”
“巧克力。”
“我当然知道…为什么给我这个？”
黎晃自顾自往前走：
“别人送的，我不爱吃。”
第二天纪夜西醒的很早，甚至没体验上十年后新型高科技闹钟的清晨歌唱。
睁眼之前，纪夜西尝试猜测世界是否会给她一个惊喜，例如之前所有的不可思议都是她小说看多了脑子抽而产生的一场幸运E中E程度的恶梦，然而眼前十年后窝里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别做梦了。
起来照常的鸡蛋咖啡应付了早餐，纪夜西收拾好了一切准备出门的时候，微信里弹出了一条好友验证。
【日光率】（来源：手机号搜索）:请求加为好友。
……这人的头像居然十年都没变。
纪夜西点了同意。
黎晃用微信发来了位置共享，但既然地址在Y高，对纪夜西来说共不共享就都无所谓了。
轻车熟路走进地铁站大门，纪夜西刚伸手买完票，没想到转身就碰上个熟……刚认识的不太熟人。
面前的原茗安冲她比了个“嗨”的手势。
“这也太巧了吧！”
虽然算是离B市比较近的边界，但她住的地方距离B市公安局还是跨了个市，因此何止是太巧了，巧得纪夜西都忍不住怀疑此人是黎晃派来试探她的间谍。
“原警官也住这附近？”纪夜西把售票机出的票顺手递给他。
“没，我一朋友住附近，我来陪他。”
“哦。”纪夜西接着他的话顺口一问：“女朋友？”
“……不，前女友。”原茗安笑笑。
“呃，你直接去警局？”
莫名感觉问到了不该问的有被灭口的风险，纪夜西瞬间改变话题。
原茗安点点头，说：
“回警局之后跟楚队去走访下万伟家附近的邻居，楚队觉得万伟那个性格应该会有不少邻里传闻……听黎副说你们今天去Y高？”
见原茗安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纪夜西问道：
“怎么了？”
“没，我就是想起我高中的时候老师不定期家访……那时间最头疼这个了，校长苛政的极致体现。”原茗安语末抬头看了眼窗外，“你是不是要下车了。”
纪夜西这才发觉地铁已经在Y高站停了下来，跟原茗安告辞后手忙脚乱溜出地铁。
待她到了Y高门口，黎晃和他的车看上去都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纪夜西上车后黎晃正在打电话，电话对面是个自信满满的男声：
“轻而易举搞定，发你手机里了，来Z城记得请我吃饭啊。”
黎晃木着脸回了个“谢了”就挂了电话，默认了请客的邀约，纪夜西刚挂上协警证就听他说：“看你的手机消息。”
微信里，【日光率】发来了一个截图记录：
Y高31级亿好学生吧
【一楼】Y球第一小喇叭：你们听说了没，那个变态杀人犯真的来这附近了！
【二楼】龙傲天空吴一吴：据说还死了个人不是吗。
【三楼】Y球第一小喇叭：对对对，虽然我爷不让我乱说，但死的据说是……
【四楼】罗罗诺亚·山治：楼主说话别说一半啊QAQ。
【五楼】淼奥奥：就是啊！！
【六楼】Y球第一小喇叭：我不是说一半，这是在暗示！！那个不能说名字的人！
【七楼】龙傲天空吴一吴：……我好像明白了。
【八楼】淼奥奥： 1。
【九楼】竹竹虾：咋好像最近一班的人都不怎么在吧里说话了。
【十楼】罗罗诺亚·山治：他们班那老芹菜不让呗，真惨啊那谁。
【十一楼】迷sir：是校花死了啊。
【十二楼】罗罗诺亚·山治：卧槽，程芃帆吗？？死了？？
【十三楼】淼奥奥：校花什么时候是程芃帆了？李薇薇活的好好的行吗。
【十四楼】龙傲天空吴一吴：程芃帆比李薇薇好看吧。
【十五楼】罗罗诺亚·山治：你们重点歪了吧，死了是怎么回事，她不是转学了吗？？
【十六楼】Y球第一小喇叭：@迷sir 你是谁？
【十七楼】迷sir：禾口王草凡巾凡是被害死的，万王田土王田土也是，被，神收走了。
【十八楼】罗罗诺亚·山治：？
【十九楼】淼奥奥：？
【二十楼】龙傲天空吴一吴？
【二十一楼】Y球第一小喇叭：？
【二十二楼】Y球第一小喇叭：妈耶删帖了，再整下去感觉我要危了。
【此贴已删除】
纪夜西翻完了被恢复贴子的内容截图。
黎晃说：“从他们的聊天来看，或许在这之前还有一个女孩发生过意外，但系统里没有任何关于接到报案的记录。”
纪夜西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有没有可能只是谣言，那个叫程芃帆的姑娘现在能联系上吗？”
“暂时还没有。”
黎晃看着那个id为【迷sir】的一级新号：
“要联系的恐怕也不止她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