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清理门户·拔除眼线

次日天刚亮,姜府还未完全从昨夜的震荡中回过神,静月轩已是一片井然。

姜弈早早起身,梳洗完毕,一身素色常服,长发简单束起,眉眼间不见半分倦意,只有沉静如水的笃定。

惊蛰早已候在一旁,将一叠写满人名、院落、职责的纸张轻轻放在桌上。

“小姐,都按您的吩咐整理好了。崔氏身边最得力的心腹,一共六人,全在这里。”

姜弈垂眸,指尖轻点纸面。

第一个名字:云袖——崔眠的贴身大丫鬟,最是嘴紧心狠,多少阴私手段,都是经她之手。

第二个名字:张嬷嬷——掌管府中丫鬟婆子,一向仗着崔眠的势,横行霸道。

第三个名字:刘管事——外院管事,明着是姜府下人,暗地里却是崔家安插的人。

剩下几个,也都是在府中盘踞多年、根基深厚的老人。

这些人,是崔眠的耳目手足,也是当年母亲离世时,帮忙遮掩、作伪证的人。

“小姐,真的要一次性全部动吗?”惊蛰微微压低声音,“他们人多势众,又都是崔氏的心腹,万一闹起来……”

“闹起来,才好。”姜弈抬眸,眸色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我掌家第一日,若连几个下人都镇不住,往后这姜府,谁还会把我放在眼里?”

她要的,从来不是安稳过渡,而是杀鸡儆猴,一战立威。

让所有人都知道——姜府的天,已经变了。

“备车,去外院。”姜弈起身,语气平静,“先从刘管事开始。”

外院管事处。

刘管事早已得到消息,却故意慢悠悠喝茶,摆出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在他看来,姜弈不过是个刚掌家的小姑娘,没经验、没人脉,就算拿到了权力,也动不了他这棵根深叶茂的大树。

更何况,他背后是崔家,就算老爷,也要给三分薄面。

看见姜弈进来,他只是慢吞吞起身,敷衍地拱了拱手,连正经行礼都算不上:“大小姐。”

那态度,分明是轻视。

惊蛰气得脸色微变,却不敢多言。

姜弈视而不见,径直在主位坐下,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开门见山,语气淡漠:“府中库房账目,近三年的,全部拿来。”

刘管事心中一咯噔,面上却依旧强装镇定:“账目繁多,一时半会儿怕是整理不出来,大小姐若是急用,不如宽限几日?”

“宽限?”姜弈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我掌家第一日,连账目都见不到,刘管事是觉得,我不配管姜府的事,还是觉得……这账目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一句话,直指要害。

刘管事脸色微变,连忙低下头:“老奴不敢!”

“不敢就拿。”姜弈语气平淡,却字字带着压迫,“一炷香之内,我要看到所有账本。少一本,唯你是问。”

她不再看他,目光落在院中,神色沉静。

刘管事骑虎难下,心中又慌又怒,却不敢违抗,只能咬牙让人去搬账本。

他暗自侥幸——账目做得极为隐蔽,一个深宅大小姐,根本看不出端倪。

可他不知道,姜弈上一世在姜府忍辱多年,早已把府中收支、账目猫腻看得一清二楚。

哪些地方能动手脚,哪些地方能藏私,她比谁都清楚。

厚厚一叠账本摆在面前。

姜弈一页一页翻过,速度不快,却每一页都看得极准。

旁人只觉密密麻麻,她却一眼就能揪出错处。

一炷香不到,她合上账本,轻轻放在桌上,抬眸看向刘管事,语气平静得吓人:

“三年间,外院采买虚报银两共计一千三百两。”

“私放府中木料给崔家亲戚,不入账。”

“克扣下人月钱,中饱私囊。”

每说一句,刘管事的脸色就白一分。

说到最后,他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大、大小姐……老奴冤枉!”

“冤枉?”姜弈淡淡瞥他一眼,将一本记着暗账的小册子扔在他面前,“这是你亲手写的暗账,藏在账房房梁之上,需要我让人取下来,当众对质吗?”

刘管事面如死灰,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辩解不出。

所有猫腻,全都被戳穿了。

姜弈不再看他,抬眸看向门外候着的两个侍卫——那是姜正则昨夜特意安排给她的人,只听她号令。

“把刘管事拿下,先关进柴房。”她语气淡漠,如同处置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派人去通知崔家,领回他们的人。从今往后,姜府,不养吃里扒外的东西。”

“是!”

侍卫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瘫软的刘管事,直接拖了出去。

外院一众下人吓得瑟瑟发抖,垂首屏息,再不敢有半分轻视。

谁也没想到,这位看似温和的大小姐,动起手来,竟如此干脆利落,狠辣果决。

惊蛰站在一旁,看得心神激荡,却又无比解气。

解决了外院,姜弈径直转入内院。

消息早已传开。

崔眠身边的大丫鬟云袖、张嬷嬷等人,早已慌作一团,却还强撑着等崔眠的指示。

可她们等到的,不是主母的庇护,而是迎面而来的姜弈。

一行人刚走到垂花门,云袖便带着几个丫鬟迎了上来,故作恭敬地行礼,语气却带着几分试探:“大小姐,夫人身子不适,还请大小姐……”

“不适?”姜弈脚步不停,径直往前走,“夫人昨夜还精神得很,半夜摔东西、骂人,整个姜府都听得见,怎么今日就不适了?”

云袖脸色一白,当场被堵得说不出话。

姜弈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云袖身上,淡淡开口:“你来得正好,我有话问你。”

“上月十五,夫人让你送去静月轩的那碟点心,是什么做的?”

云袖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那碟点心,正是崔眠用来给姜弈下毒的!

她强装镇定,低下头,声音发颤:“奴、奴婢不知……只是按夫人吩咐送去,别的一概不知。”

“不知?”姜弈轻笑一声,语气骤然转冷,“那茶呢?那碗你亲手换过的茶,你也不知?”

“我这里,还有你当日送过来的点心残渣,要不要请太医过来,当众验一验,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下毒!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在众人耳边。

周围的丫鬟婆子吓得纷纷后退,看向云袖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云袖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浑身发抖:“大小姐饶命!是夫人逼我的!奴婢不敢不做!”

一吓就破防,根本不堪一击。

姜弈眸中冷意一闪而过:“身为下人,竟敢参与谋害主君,心肠歹毒,留你不得。”

“拖下去,杖责二十,发卖到最偏远的庄子,永世不得回京。”

“不要!大小姐饶命啊!”

云袖凄厉的哭喊被死死捂住,很快拖远,再无声息。

一旁的张嬷嬷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大小姐饶命!老奴知错了!老奴以后再也不敢了!求大小姐给老奴一次机会!”

“机会?”姜弈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淡漠,“当年我母亲离世时,你做伪证、帮着崔眠欺上瞒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她一次机会?”

张嬷嬷浑身一颤,面如死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姜弈不再多看,淡淡吩咐:“她年纪大了,杖责就免了。赶出姜府,永世不许再踏入半步。”

“是。”

不过一个时辰。

外院管事,内院大丫鬟,掌事嬷嬷……崔眠最得力的左膀右臂,被连根拔起,一个不剩。

府中下人大气都不敢喘,看向姜弈的眼神,从轻视变成敬畏,再变成彻底的臣服。

谁都明白——

从今往后,姜府后宅,真正说了算的人,是这位静月轩的大小姐。

消息传到崔眠院里时。

崔眠刚喝进去的一口药,当场喷了出来,脸色铁青,浑身发抖。

“废物!全是废物!”

她猛地掀翻桌子,碎片四溅,满目狼藉。

一夜之间,掌家权被夺。

一夜之间,心腹尽失。

她十几年的经营,毁于一旦。

姜婉吓得缩在一旁,脸色惨白,瑟瑟发抖,一句话也不敢说。

“姜弈!”崔眠咬牙切齿,字字泣血,怨毒滔天,“我跟你不共戴天!我一定要让你碎尸万段!”

可再怨再恨,也改变不了大势已去的事实。

她现在,不过是一只被拔了爪牙的老虎,除了发疯,什么也做不了。

静月轩内。

惊蛰看着一院子干干净净、再无半个眼线,激动得眼眶发红:“小姐,太好了!我们终于把那些坏人都清理出去了!以后院子里,再也没人敢害我们了!”

姜弈坐在窗前,轻轻揉了揉眉心,神色依旧平静。

“清理了几个下人,不算什么。”她抬眸,望向崔眠院落的方向,眸色深沉,“崔眠根基还在,崔家势力还在,她不会就这么算了。”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但她也清楚,从今天起,她在姜府,算是真正站稳了脚跟。

有掌家权,有忠心的人,有父亲暂时的倚重,有摄政王那层模糊不清的庇护。

她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弃子。

惊蛰重重点头:“奴婢明白!小姐,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姜弈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缓缓开口,语气坚定:

“第一步,清理门户,已经做完。

第二步,收回母亲当年的嫁妆、私产,一样都不能少。

第三步,查当年母亲离世的真相,找出证据。”

她抬眸,眸中寒光微闪。

“崔眠欠我的,欠我母亲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全部讨回来。”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素净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

风骨清绝,心思沉稳,手段果决。

这一局,她再赢一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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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弈
连载中一碗银杏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