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染透了燕国京城厚重的宫墙,也染透了刑场之上那片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姜弈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后背的鞭伤深可见骨,粗糙的麻绳勒进腕间皮肉,带来钻心刺骨的疼。可她却感觉不到半分痛意,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绝望。
她抬头,望着眼前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成死寂。
站在最前方的,是她的亲生父亲,当朝太傅姜正则。他一身锦袍,面容肃穆,看向她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惜,只有厌弃与冰冷:“孽障!身为姜府嫡女,不知廉耻,勾结敌寇,泄露燕**机,我姜家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姜弈惨然一笑,笑声嘶哑,带着血沫从嘴角溢出。
勾结敌寇?泄露军机?
多么可笑的罪名。
她为了姜家,为了父亲口中的“家族荣耀”,远嫁异国,忍辱负重,在虎狼环伺的敌国朝堂步步为营,只为给姜家铺就一条青云直上的路。可到头来,换来的却是父亲亲手定下的死罪,是全京城百姓的唾骂,是姜府毫不犹豫的舍弃。
她的目光移向一旁依偎在姜正则身边的女子——她的庶妹,姜婉。
姜婉一身华服,珠翠环绕,眉眼温婉,嘴角却藏着掩不住的得意与恶毒。她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姜弈,声音轻柔如丝,却字字诛心:
“姐姐,你这又是何苦呢?乖乖认命,去了地下,也好早日赎罪。父亲说了,只要你一死,我便会顶替你的位置,成为人人敬重的嫡女,将来嫁入高门,光耀姜家门楣。至于你……就当是为了我,为了姜家,牺牲了吧。”
牺牲?
姜弈的心彻底沉入冰窖。
原来,从始至终,她都是一颗可以随意舍弃的棋子。
是姜婉上位的垫脚石,是姜正则博取功名的牺牲品。
她又看向站在姜婉身后的女人——她的继母,崔眠。崔眠眼底满是狠戾与快意,当年就是她,设计害死了自己的生母,又将年幼的她弃于城外庄子,十几年不闻不问。如今,终于得偿所愿,将她推入了地狱。
“为什么……”姜弈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音微弱却清晰,“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们,对不起姜家……”
姜正则眉头紧锁,面露不耐:“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来人,行刑!”
刽子手高举鬼头大刀,冰冷的刀锋映着残阳,落下的那一刻,姜弈闭上了眼睛。
无尽的恨意与不甘,如同毒藤般缠绕住她的魂魄。
若有来生,她姜弈,定要这些狼心狗肺之人,血债血偿!定要让姜家,付出万倍代价!定要让崔眠、姜婉、姜正则,尝遍她所受的所有苦楚,坠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剧痛袭来,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
“小姐!小姐您醒醒!”
焦急的呼唤声在耳边响起,带着熟悉的哭腔。
姜弈猛地睁开眼睛,剧烈地喘息着,后背的剧痛仿佛还残留在感官里,可入目的,却不是刑场的残阳,也不是冰冷的地面,而是……静月轩里那顶熟悉的素色纱帐。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安神香气,窗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声,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身上,暖意融融。
她茫然地转动眼珠,看向床边。
一个穿着青绿色襦裙的少女正趴在床沿,眼眶通红,满脸泪痕,见她醒来,瞬间喜极而泣:“小姐!您终于醒了!您都昏迷一天了,可吓死奴婢了!”
是惊蛰。
她最忠心的丫鬟,上一世为了护她,被姜婉的人活活打死,尸骨无存。
姜弈僵硬地抬起手,看着自己白皙纤细、毫无伤痕的指尖,心脏狂跳起来。
她……没死?
她挣扎着坐起身,不顾身体的虚弱,抓过惊蛰的手:“惊蛰,现在是何年何月?今日发生了什么?”
惊蛰被她突如其来的激动吓了一跳,连忙回道:“小姐,现在是永安十七年,三月初六啊。您昨日在花园假山后不小心摔晕了,大夫来看过,说只是受了惊吓,并无大碍。”
永安十七年,三月初六。
姜弈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记得这个日子!
刻骨铭心!
这一年,她十五岁,刚刚被父亲姜正则从城外的庄子接回姜府不过三个月。
这一日,是她被姜婉故意推入假山,摔晕过去的日子。也是从这一天起,姜婉开始步步为营,表面对她亲厚友善,暗地里不断设计陷害,为日后顶替她的身份、夺走她的一切做铺垫。
更是在这一年的深秋,燕国皇帝下旨,令姜府嫡女远嫁和亲,原本的人选是姜婉,可最后,却被崔眠与姜正则联手换成了无依无靠的她。
她重生了!
重生在了所有悲剧尚未发生之前!
重生在了她还没有被推入深渊,母亲的仇还未报,姜家的债还未讨,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
巨大的狂喜与恨意交织在一起,冲击着姜弈的心神,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
眼底的茫然与脆弱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冷冽,以及深藏其中的、焚尽一切的恨意。
那是从地狱爬回来的人,才有的眼神。
惊蛰看着自家小姐的模样,不由得心头一慌:“小姐,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还不舒服?”
姜弈缓缓松开手,平复了呼吸,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我没事,惊蛰,扶我起来。”
她起身坐在镜前,看着铜镜里的少女。
肌肤胜雪,眉目清绝,眉眼间还带着一丝未脱的青涩,却难掩天生的绝色。只是因为常年在庄子上生活,面色略显苍白,眼神也带着几分怯懦——那是上一世的她,是任人欺凌、不懂反抗的姜弈。
可现在,镜中的少女,眼底已经换上了寒冰利刃。
这一世,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阿宜,不再是姜府可以随意丢弃的嫡女。
她是从地狱归来,索命复仇的恶鬼。
“小姐,您昏迷的时候,二小姐派人来看过您好几次呢,还送来了不少补品。”惊蛰一边为她梳理长发,一边开口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单纯的感激,“二小姐对您可真好,不像府里的其他人,都看不起咱们从庄子上来的。”
姜婉?
姜弈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好?
若是上一世的她,定会被姜婉这副温柔善良的假象蒙蔽,对她感激涕零,掏心掏肺。
可现在,她太清楚姜婉那副温婉皮囊下,藏着怎样一副蛇蝎心肠。
送补品?
不过是做给旁人看的戏码,彰显她的大度友善,顺便再探探她的情况,看看有没有被摔出个好歹,会不会影响她接下来的计划。
“我知道了。”姜弈淡淡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补品收下,心意领了,其余的,不必放在心上。”
惊蛰愣了一下,总觉得自家小姐醒来之后,好像哪里不一样了,可具体是哪里,又说不上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丫鬟轻柔的通传声:“大小姐,二小姐来看您了。”
话音刚落,门帘便被轻轻掀开。
姜婉一身粉白色罗裙,步履轻盈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贴身丫鬟,手里捧着精致的食盒与绸缎布料,笑容温婉甜美,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芙蓉花。
“姐姐,听说你醒了,我可算放心了。”姜婉快步走到床边,一脸关切地拉住姜弈的手,语气亲昵,“昨日都怪我,没有看好姐姐,让姐姐摔着了,婉婉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她的手柔软温热,可姜弈却只觉得一阵恶心,下意识地想要抽回。
可转念一想,她又忍住了。
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姜婉羽翼未丰,崔眠根基未稳,父亲姜正则对她尚有一丝利用价值,她需要隐忍,需要布局,需要一步步将这些人,拖入她亲手编织的地狱。
姜弈抬眸,看向姜婉,眼底换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怯懦与不安,声音轻轻的,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妹妹不必自责,是我自己不小心,与妹妹无关。”
这副模样,与上一世那个懦弱可欺的姜弈,一模一样。
姜婉看着她这副样子,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轻蔑与不屑,随即又被温柔关切覆盖:“姐姐怎么能这么说呢?你刚回府,对府里的环境还不熟悉,我这个做妹妹的,理应照顾好姐姐才是。”
她转头吩咐丫鬟:“把东西都拿上来,这是我特意让厨房炖的燕窝,还有这几匹上好的云锦,都是给姐姐的。姐姐身子弱,要好好补补,穿得体面些,才不会被旁人笑话。”
这话听起来体贴入微,实则字字都在暗讽姜弈出身低微,从庄子上来,没见过世面,衣着寒酸。
惊蛰在一旁听得心头憋气,却又不敢反驳。
姜弈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冷光,轻声道:“多谢妹妹费心。”
“姐姐跟我客气什么。”姜婉笑得愈发温柔,拉着姜弈的手絮絮叨叨,说着府里的琐事,看似亲近,实则不断试探,打探姜弈的底细,以及她对姜府、对未来的想法。
姜弈心中冷笑,面上却配合着她,说自己常年在庄子生活,胆小怕事,对府里的事情一概不懂,只希望能安稳度日。
这番话,让姜婉彻底放下了心。
在她看来,姜弈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乡野丫头,不足为惧,随便拿捏几下,就能让她万劫不复。
两人虚与委蛇了片刻,姜婉便借口还有事,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她脚步微顿,回头看向姜弈,笑容甜美:“姐姐好生休养,过几日宫里有赏花宴,父亲说会带咱们一起去,到时候婉婉再陪姐姐说话。”
宫里的赏花宴?
姜弈的眸色微微一沉。
她记得这场赏花宴。
正是在这场宴会上,姜婉大放异彩,引得京城贵公子们频频侧目,也让皇帝记住了姜府有这么一位才貌双全的庶女。
也是在这场宴会上,有人第一次提起了和亲之事,为日后的悲剧,埋下了第一颗伏笔。
看来,她的复仇之路,从这场赏花宴开始,就可以一步步布局了。
姜弈抬眸,看向姜婉,温顺地点头:“好,我知道了,妹妹慢走。”
姜婉满意地离开了。
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姜弈脸上的温顺与怯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刺骨的冷厉。
“小姐,二小姐也太过分了!明明是她把您推下去的,现在还假惺惺地装好人!”惊蛰终于忍不住,气鼓鼓地开口,“还有她刚才说的话,分明就是看不起小姐!”
“我知道。”姜弈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让人心惊的寒意,“惊蛰,你记住,从今日起,不要再对姜婉,对崔眠,对姜府任何人心存幻想。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我们的敌人。”
“敌人?”惊蛰愣住了。
“是。”姜弈转身,看向窗外,目光沉沉,“上一世,他们害我身死,害你惨死,害我母亲含冤而死。这一世,我们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得比任何人都好。我们要拿回属于我们的一切,要让所有亏欠我们的人,血债血偿。”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力量。
惊蛰看着自家小姐眼底从未有过的坚定与冷冽,心头一震,随即重重地点头,眼眶通红:“小姐,奴婢信您!从今往后,奴婢誓死追随小姐,刀山火海,绝不退缩!”
上一世她没能护住小姐,这一世,她就算拼了性命,也要护小姐周全!
姜弈拍了拍惊蛰的手,心中微动。
这一世,她不仅要复仇,还要护住身边唯一真心待她的人。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微凉的春风拂过面颊,带着淡淡的花香。
燕国的京城,繁花似锦,烈火烹油。
姜府深宅,看似体面,内里却肮脏龌龊,藏着无尽的阴谋与罪恶。
母亲苏婉凝,当年是燕国名门嫡女,才貌冠绝京城,嫁给姜正则为正妻,却在她年幼时离奇“病逝”。上一世她直到死,才从一个老仆口中得知,母亲根本不是病逝,而是被崔眠下毒害死,伪造了病逝的假象。
崔眠为了扶正,为了让姜婉成为姜府唯一的贵女,不惜痛下杀手,又将她弃于庄子十几年,任由她自生自灭。
而她的亲生父亲姜正则,对此心知肚明,却为了仕途,为了崔眠娘家的势力,选择了视而不见,默许了一切。
杀母之仇,弃养之恨,身死之怨……
一笔笔,一桩桩,她都刻在心底,永世不忘。
“母亲,”姜弈轻声呢喃,眼底泛起泪光,却瞬间被坚毅取代,“您放心,阿莫回来了,阿宜回来了。女儿一定会为您报仇,一定会让那些恶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阿莫,是母亲私下给她取的小字,藏在心底,无人知晓。
阿宜,是姜府对外称呼她的名字,卑微如尘,任人轻贱。
从今往后,她是姜弈,是母亲的女儿,是复仇者,是执掌自己命运的主人。
“小姐,方才大夫说您需要静养,您刚醒,还是不要站在窗边吹风了。”惊蛰上前,轻轻扶着姜弈,“奴婢去给您端些粥来,您垫垫肚子。”
“好。”姜弈点头。
惊蛰转身离去,屋内再次恢复安静。
姜弈走到床头,伸手轻轻敲击着床板内侧。
上一世,她在临死前才知道,母亲当年在她的床板下,藏了一样东西。只是那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这一世,她重生归来,第一件事,就是要取出母亲留下的遗物。
她按照记忆中的位置,轻轻敲击了几下,床板内侧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随即,一块小小的暗格缓缓弹开。
暗格里面,放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紫檀木盒,做工精致,上面雕刻着一朵素雅的栀子花——那是母亲最爱的花。
姜弈拿起木盒,指尖微微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木盒。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没有地契银票,只有三样东西。
一支羊脂玉簪,质地温润,是母亲的贴身之物。
一枚小小的玉佩,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陆”字,不知是何来历。
还有一封密封好的书信,信封上是母亲熟悉的字迹,写着四个字:吾儿亲启。
姜弈拿起那封书信,指尖抚过信封上的字迹,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
这是母亲留给她的信,是母亲用生命守护的秘密。
她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展开信纸,借着窗外的阳光,一字一句地阅读起来。
信上的字迹温婉娟秀,带着母亲独有的温柔,可内容,却让姜弈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母亲在信中告诉她,她的身世,并非表面那般简单。她的外祖家族,曾是燕国手握重兵的将门世家,却因遭人陷害,满门抄斩,只有母亲一人侥幸逃脱。
而害死外祖一家的元凶,隐隐指向了如今权倾朝野的摄政王——陆臻。
燕国最神秘、最有权势的男人。
他年少成名,手握重兵,以雷霆手段平定叛乱,辅佐年幼的帝王登基,从此摄政朝堂,权倾天下,无人敢惹。
上一世,她远嫁和亲,正是被送到了陆臻的敌国,最终也因陆臻的势力,落得身死的下场。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家族,竟然与陆臻有着如此血海深仇。
母亲还在信中叮嘱她,一定要隐藏好自己的身份,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尤其是姜府的人。崔眠心狠手辣,姜正则薄情寡义,他们迟早会为了利益,牺牲她。
母亲还说,那枚刻着“陆”字的玉佩,是她唯一的线索,若是有朝一日遇到危险,可凭玉佩寻找一个叫萧策的人,那人是外祖旧部,定会护她周全。
最后,母亲写道:“吾儿阿莫,为娘不求你荣华富贵,只求你一生平安,远离纷争,活下去。”
活下去。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藏着母亲最深沉的爱与牵挂。
姜弈紧紧攥着信纸,泪水模糊了视线,心口痛得无法呼吸。
母亲,对不起。
上一世,我没能听您的话,没能活下去,让您失望了。
但这一世,我不仅要活下去,还要为您,为外祖一家,报仇雪恨!
陆臻……
姜弈默念着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上一世,她与他从未真正相见,却因他而死。
这一世,他们之间,隔着家族血海深仇,隔着姜府的阴谋算计,隔着燕国的朝堂风云。
他们注定,是敌非友。
她将书信小心折好,放回木盒,又将玉簪与玉佩收好,贴身藏在怀中。
这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念想,也是她复仇之路的唯一线索。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丫鬟低声的交谈。
“大小姐刚醒,老爷让咱们去请大小姐去前厅,说是有要事吩咐。”
“听说好像是关于宫里赏花宴的事情,老爷打算带大小姐和二小姐一起去呢。”
“大小姐一个从庄子上来的,也配去宫里的赏花宴?怕是去了给姜家丢脸吧……”
声音越来越近,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屑。
姜弈缓缓收起眼底的所有情绪,恢复了一片沉静。
姜正则要见她?
正好。
她也该好好会会,这位薄情寡义、视女如草芥的父亲了。
“惊蛰,”姜弈淡淡开口,“替我梳妆更衣,我们去前厅。”
“是,小姐。”
惊蛰立刻上前,为她换上一身干净的素色衣裙,简单梳理了长发,只插了一支素簪。
虽无华服珠翠,却难掩少女清绝风华,一身素衣,反倒更显清冷傲骨。
姜弈看着镜中的自己,眼底最后一丝温情彻底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姜府,姜正则,崔眠,姜婉……
游戏,现在开始。
这一世,猎人与猎物的身份,该互换了。
她缓步走出静月轩,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拉出一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
前路漫漫,杀机四伏,可她无所畏惧。
从地狱归来,她本就一无所有,唯一拥有的,便是焚尽一切的恨意与复仇的决心。
燕国的天,很快就要变了。
姜府的债,也该到了清算的时候。
女主的小字有两个,分别是阿莫和阿宜,
阿莫的出处:《广雅·释诂》:“莫,安也。”又有“莫逆于心”之说。
上一世姜弈步步退让,却落得含恨而终;这一世她心如磐石,对仇人“莫”要心软,对爱人“莫”负深情。“阿莫”二字,是她对前世的告别,也是对今生的誓言。陆臻唤她“阿莫”时,是提醒她莫忘前尘,也是承诺他莫离不弃。“莫”字里藏着“暮”——暮色深沉,但终将迎来黎明。
阿宜出处:《诗经·郑风·缁衣》“适子之馆兮,还,予授子之粲兮。缁衣之宜兮。”又《尔雅》:的“宜,安也。”宜”为刀俎,崔眠希望姜弈成为被随意宰割的“鱼肉”,而“宜”字恰恰是鱼肉最该有的姿态——安安静静躺在盘子里,不要挣扎。
“宜”为桎梏,在深宅大院里,“宜”是所有长辈对女子的最高要求。用这个字做小字,等于用礼教织成的网,把姜弈牢牢困住——你若反抗,便是不“宜”。大名“弈”是博弈天下,小字“宜”是安守本分。这两个字在姜弈身上形成巨大的张力——她要戴着“宜”的面具,行“弈”的杀伐。
男主也有小字,后面会揭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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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寒骨重生,故园惊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