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个月的陆路和一个月的水路,总算是靠岸了。苏尽雪站在甲板上,望着一路的杨柳,树枝顺着风摇曳,岸上的行人来来往往。
苏伯夷撩开竹帘,弯腰从船舱出来,“苏姑娘,可还喜欢这京城的景色?”高侍卫带刀寸步不离的跟着。
“还不错,要比雁城热闹,更有人烟气。”苏尽雪望着越来越近的岸边,边上有扛包的脚夫,卖饼的小摊,乘船的商人,还有一些出来帮大人干活的孩子。
太子周乾坤收到苏伯夷今日回来的消息,他对着属下吩咐,“你们去码头上接伯夷,告诉他,我在福满楼给他接风。”
属下李大刀作揖:“是,太子殿下。”他带一路的骑兵在路道上开路,直到码头,苏伯夷的行李收拾在马车中,他坐在前面一辆,苏尽雪骑着高大的白马,若不是是个女子,恐怕会惹来不少少女的心思。
李大刀到了码头下马,他掀起衣角,仗着人高的优势,在一众人中看到高侍卫,他朝手喊:“苏公子,苏公子留步!”
“我家主子有请。”
高侍卫敲敲木板,“公子,好像是太子身边的人,可要停下?”
苏伯夷闭目养神,“你去回,说是家母久久等着我回家,属实不便,还请殿下谅解。”
“是,公子。”高侍卫得了话,他冲进人群,对着李大刀作揖,“李大人,我家公子急于回去看望老夫人,实在时间凑不出来,还请大人通融通融。”
李大刀虎口拿着刀鞘,虎眼瞪着高侍卫,“你们是想抗旨不成?”高侍卫苦笑,他从袖口中偷摸拿出一个鼓囊的荷包,塞到李大刀的手心。
他两靠近说,“李大人,这是一点心意,你可不要推脱,我家公子实在是难脱身啊。”
“少来糊弄我,你家公子不是生病就是踏青,哪次不去,我挨了殿下多少骂?”他实诚地收下,要想想当今皇上要求底下官员实行廉政清官,查出有一点**,全家杀头。
但这么一点俸禄,实在难养家。苏家是和皇商郑家有姻亲关系,郑家又出了个贵妃娘娘,正受宠着。
哎,难怪殿下一直想要拉拢他,但苏伯夷也是块难啃的硬石头。
“正是这样,我家公子才叫我来给大人送点辛苦费,好打点弟兄。”高侍卫谗笑说,李大刀收了礼自然好说。
“嗯,我知道你家公子常年在外,许久不见老夫人,回去容我禀告殿下一声。”他翻身上马,后面跟着来的侍卫们,见李大人说话了,也知道有好处拿。
个个默不作声,跟在李大人身后离开,高侍卫回到马车上,“公子,太子的人被我打发走了。”
苏伯夷:“麻烦了,先下去跟在马车旁随行。”
高侍卫出了马车,一并骑马先回了苏府。苏尽雪这边有点难下脚,只因为前面有个姑娘在卖身葬母,泪眼婆娑,“各位好心人,奴家愿意卖身做奴做婢,只要能安葬好我娘,要奴家做什么,奴家就做什么。”
旁边围观的百姓指指点点,“哎,时运不济,早早去了性命,独留女儿在世上受苦受难。”
“你们不知道?这是住在我家附近的娼妓,这女人惯会去勾引别人家的男人,得来的钱和粮食,全拿来养这个小娼妓。”
屠三娘咬牙切齿痛恨道,要知道她家的粮食只够自己家吃,那个挨千刀的,说什么就要送。
可怜她的儿,身材瘦小,明明七岁大的孩子却只有四岁大的孩子高。
“呜呜,大娘,你凭什么污蔑我娘,我娘是为了养我辛苦劳累过度才丧了命。”眼前的少女宛如一朵清纯动人的百合,再看屠三娘膀大腰粗,其余人更多偏向于小姑娘。
“喂,屠三娘,她娘都死了,你还在这寻晦气,你家男人你管不住,找一个小姑娘撒气算什么?”
“我呸,赵大家的,不要以为你男人被你管的严,没有被她娘勾过。我告诉你,那天下雨,你家男人麻杆瘦,手上还提着五两肉去她家。”
有去过的男人都纷纷离开,其余人在看热闹,两人扭打在一起,郑清合滴下两滴泪,“婶子,你们别打了。”
“这姑娘心善啦。”
众人夸赞她,郑清合一直用手帕擦拭着眼泪,一边说:“婶子,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动起手伤的是自己。”
“就是,这两个都不像话,屠三石,赵大,你们还不去把你们婆娘给拉开。”
黄老婆子的眼睛是一直落在郑清合身上,合算着能值多少钱,这两个虎婆娘碍事。
他们两个哪里敢,耳朵都快被揪烂了,反正打死不承认,人都死了,还要去泼冷水干嘛。
苏尽雪看够了热闹,拉着马头要直走过去,郑清合怎么能放过这个机会,几天来,她都没有找到一个人出钱埋了娘。
她见苏尽雪穿的丝绸衣裳,头上戴的珠花实在是动人,难得见到的有钱人。之前遇到的人,不是没有,只是他们都只想狎妓,出一点银子买断她的一生。
“啊,我的腿。”郑清合不怕死的冲向马,躺下来。苏尽雪拉住缰绳,但已经迟了,白马可不客气地踩了她一脚,然后移开。
“这位姑娘,你拦我的路做甚?”
屠三娘和赵大家的打累了,各自熄火,看郑清合被马踩了,心里痛快,这小贱人总算是要走了。
黄老婆子可不干,这是她看好的花魁种子,“小姑娘,你拦贵人的路干什么,还不快给贵人赔罪?”
郑清合忍着痛:“这位小姐,我能干活,你能不能把我买下来,我,我想给我娘买一副棺材入土。”
苏尽雪从高处看向她,清纯妩媚的脸,年纪小,脸上的稚气未脱,“你说你能做什么?”
“哎呦,小姑娘,你娘把你托付给我,可不能让你被骗子给骗了。”黄老婆子抓住郑清合的手,作势要把人带走。
郑清合心中慌乱,“小姐,我不认识她。”
“怎么不认识,你娘都是在我手底下讨活干的,还不快走,别给贵人丢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