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已经接近晚上十一点，公交都停了，江泊舟不想打车，他现在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毫无压力地花钱，终归离得不是太远，他打算走回去。
手机响起，是乔颜，他顿了下，然后才接起。
“江泊舟，你到哪里了？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回去。”
“乔颜，真不用的。”
江泊舟其实没和她客套，他是真心觉得她不需要去面对他家里那些事，她已经帮他够多了。
“我都出来了，你快跟我说呀。”
“……”
江泊舟说了大致的位置，开始往回走，去接应她。街道上静悄悄的，也不知走了多久，他看到远处熟悉的身影，乔颜显然也看到了他，雀跃着小跑过来。
夜晚的风刺骨的冷，风刮得脸生疼。
“冷不冷？”江泊舟接过她手里装着衣物的袋子。
乔颜摇头：“不冷。”
两个人隔着一臂的距离并排走着，江泊舟话少，乔颜则有点紧张，气氛一时在风中冷下来。
死脑子，快想点话题来聊。
乔颜有点焦急，哭丧着脸，还好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江泊舟。”
“嗯。”
“后天你什么时候走？”
“一早就走”，顿了顿，他解释“因为是临时改签，没有其他合适的时间了，只改到早上七点的。”
“哦。”
乔颜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心跳不觉快了一些。
“我想跟你一起去A市可以吗？”
江泊舟转头，乔颜在他迟疑的脸上看到了答案，漂亮的眼眸瞬间暗下来。
但她还是想再争取一下。
乔爸乔妈叫她就呆在朔陵，一方面可以不时过去照看一下江妈，另一方面担心会影响江泊舟的学业。他们年轻那会儿经常异地分居，聚少离多，所以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而且还有寒暑假这么多的时间可以相处，培养感情不是问题。
他们的提议，江泊舟未置可否，乔颜坚决反对。刚结婚就守活寡，明明已经是他的老婆，却只能想不能见，她绝不同意。
更何况，还有个沈卿也在A大。
“我们才刚刚……结婚，总不能长期分居吧，你答应我会和我好好培养感情的……”最后一句她说得极小声。
江泊舟那声微叹淹没在风中。
“没说你不能去，只是……再等一段时间吧。”
乔颜爱把心情全展示在脸上，他虽然在推脱，但既然松了口，就证明有机会，那她就有办法让他同意，所以听到这话，明艳的笑容瞬间在她眉眼间绽开。
他没说具体等多久，反正她不管，她顶多再在家里待一个月。
她脑海里开始显现以后两个人一起生活的样子，不自觉想到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时，乔颜心跳咻地加快，脸烫起来，她小心翼翼看一眼旁边的人，还好他没发现她的异常。
江家原来的房子卖了，现在住的是一套租的老旧小两室，不过搬进来后，江泊舟花了很多时间打扫布置，加上也装饰着一些喜庆的东西，所以看起来还算干净温馨。
才进门，卧室便传来江妈的声音：
“回来了？”
“嗯。”
江泊舟一面应着，一面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干净的拖鞋放在乔颜面前。
“今天怎么样？累不累？还顺利吧？”
“顺利，不累。”
“饿不饿？”
“不饿。”
母子俩一问一答，乔颜没插上话。
换好鞋子，江泊舟径直去了江妈的卧室，乔颜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到门口，她从他背后探出半个身子，笑得很乖巧，并且很自然地改了口：“妈妈您好，我也来了。”
江妈半靠在床上，原本蕴在眼里的笑意淡了些，看来她没想到乔颜今晚会来，或者说今晚原本就没打算让她过来。
江妈的目光在她酒红色的头发上迅速扫一圈，笑意又减了两分，她做老师快二十年，那种带着审视的严厉目光习惯性地露出来。
熟悉的压迫感袭来，乔颜不敢再说话了，规规矩矩站在江泊舟身后，眼观鼻，鼻观心。
今天江泊舟特意请了人来照顾江妈，照顾的人离开前已经做好了所有的事情，所以他不需要再做什么。
替江妈盖好被子，确定窗户关好后，江泊舟从母亲的卧室出来，关上门，乔颜紧绷的一根弦终于松下来。江泊舟见她局促地站在客厅中间，于是伸手指引：“卫生间在这里，时间不早了，你先洗漱去睡吧。”
这话真是一点新婚夫妻的感觉都没有，乔颜心里咯噔一下：“就我一个人吗？那你呢？”
江泊舟愣了，他没想那么多，只是想让乔颜早一点休息，毕竟今天看她累成那样。
“我等你先洗好再去。”
“哦。”
乔颜若有所思，其实她不是要和他一起洗的意思，他好像理解错了……
乔颜又问：
“我是问今晚睡觉……是我一个人吗？”
“……”
江泊舟耳朵微红，匪夷所思看向她，是他表达的意思有误吗？他是还没习惯丈夫这个身份，目前也没有发生关系的打算，但确实没有一结婚就要和人家分床睡的扭捏心理。
而且这种事，为什么她能这样明目张胆挂在嘴上？
最后，他想起来之前乔爸说过，乔颜语文成绩非常差，上80分都是稀罕事。
那就好理解了。
他试着用最直白的话解释：
“你先去洗，我洗完也会进来睡的。”
“哦。”
这话倒是让人放心了，但是怎么显得她好像很猴急似的？乔颜生怕在江泊舟脸上看到嘲笑的表情，立马进了浴室。
洗漱完毕，那种包裹全身的束缚感终于没有了，乔颜穿好睡衣，从卫生间出来后，她看到江泊舟还在客厅里等着。
“我洗好了。”
她周身还绕着雾气，双眸湿漉漉的，显得格外干净。
江泊舟在她身上只快速扫一眼，从椅子上起来：“嗯，你先进去睡吧。”
洗完澡，周遭都变得清新起来，乔颜觉得自己暂时好像没那么累了。
“那我等你一起呀。”
江泊舟身形一顿：“好。”
得到答复后，乔颜很高兴。
她进入江泊舟的房间，这里面布置得比较简单，但看起来也有一点喜庆的氛围。
不过这个房间里的床有点太窄了。
乔颜目测着那张床的尺寸，毫无疑问两个人睡会有点挤。
那会不会两个人都睡不着？
短暂的担忧之后，她心里一阵悸动。
身边挤的是江泊舟，这不是……正合心意吗？
乔颜很早就了解了男女间的那些事儿，记得初三那年，她和一群狐朋狗友一起观摩了一部“电影”，资源是谁找来的她早就忘了，但发现新世界时的那种震惊、好奇，还有面色发红发烫的感觉，她记忆犹新。
后来又通过各种渠道，看过很多类型的，有剧情的、没剧情的、古代的、现代的、解锁各种场景的……
不过，绕是有这么丰富的“阅历”，乔颜也想象不出这些事发生在江泊舟身上会是什么情形。
他总是那样冷静，周身自带一种干净的气质，根本带入不了一点。
乔颜又开始紧张。
一会儿要怎么开场呢？
越想，她越觉得自己像个色胚，就等着良家入口来。但回过头来冷静一想，觉得自己还是别太主动的好。乔颜听见卫生间的门被打开，江泊舟出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被子提到下巴下面，脸部以下都盖得严严实实，好像这样就能遮住心里那些龌龊的想法似的。
江泊舟进来：
“怎么还没睡？”
“不是说好了等你一起。”
江泊舟没看她，垂眸没说话，他掀开被子躺进来，两个人的身体紧挨着，一股清新的味道随之而来，包裹着乔颜的呼吸。
床架发出“吱呀”的一声，在此情景下莫名有点暧昧，听得乔颜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这张床太旧了，会不会声音很大？
刚刚还想着要矜持不能太主动的乔颜，此时早把一切忘光了，她的一只手已经主动勾上了江泊舟的胳膊。
不过下一刻她发现自己好像多虑了。
“今天不是很累吗？快睡吧。”
江泊舟按掉床头的灯开关，翻了个身，背对着她，睡了。
乔颜：“……”
乔颜觉得自己像个骚扰失败的色中饿鬼，狼狈得很，刚才的种种紧张和期待全部都泄了气。
过分安静的房间，让乔颜确定，从新婚之夜开始就被老公冷落的剧情，果然让她给遇上啦！
不过逼江泊舟结婚那一刻起，她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这才第一天，强扭的瓜不甜那是正常的。
甜才不正常。
而且他们终究相处时间不长，她有信心，以后的日子还长呢。
至少现在此刻，他就躺在她身边。
乔颜轻轻挪动身体，将那一小截因江泊舟翻身而划出的距离消弭，窸窣的声音在房间里格外清晰。
“那个……江泊舟，我想贴着你睡，可以吗？”
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很僵硬，心想这么睡着肯定不舒服。两个人就这么别扭地睡着。
不一会儿，江泊舟突然开口：“乔颜。”
“怎么啦？”
江泊舟将身体转过来平躺着，两个人的身体重新挤在一起。
借着一点微光，乔颜看到他眼睛是睁开的，很平静地看着天花板。
“我想还是和你说清楚吧，我不希望你多想。”
乔颜有种不好的预感：
“说什么？”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们对彼此还不太熟悉，加上最近家里发生的事太多，所以我暂时没有那种想法。”
乔颜反应过来，提起的心又放下，她连忙点头：
“理解理解，你家里发生了这么多事，你心情肯定特别不好，这时候身体不行是正常的，我理解的。”
江泊舟一噎。
“……”
“啊，不是不是，”乔颜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连忙解释，“我不是说你不行，我是说你现在身体可能没办法有反应。”
“……”
“呃也不是……我是想说你现在可能不太行，以后你一定行的……”
“就是……就是……”
乔颜越解释越乱，脑子里偏偏始终找不到合适的那个词。
终于江泊舟无奈的声音响起：
“乔颜，你不用说了，我懂你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强扭的瓜不甜那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