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到楼下，江泊舟让乔颜先上楼，他分做两趟，将两只箱子搬回家中。
那个用淡蓝色礼盒盛装的礼物，就放在其中一只箱子的最上面，乔颜扫了一眼，有点刺眼，于是收回目光，一言不发抱着换洗的衣服进入卫生间洗澡。
卫生间的水声传出来，江泊舟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等，目光却被客厅置物架上多出来的一只白色小礼盒吸引。
他盯着那礼盒看了许久，最终还是将它从置物架上取下来拿在手里，礼盒上用银色的丝带系了一只小巧精致的蝴蝶结，看得出来，蝴蝶结上的每一根褶皱都是被人精心摆弄过的。
卫生间水声渐歇，乔颜裹着一身湿漉漉的水汽从里面出来。
“乔颜。”
江泊舟叫住她，手里拿着那只礼盒。
“嗯？”
“这是你准备的礼……”
想说的话被电话铃声打断，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江妈的来电。
“你先接电话吧。”
乔颜回到卧室关上门，靠在床上休息，一天下来，身体哪哪都发酸。
门外江泊舟和江妈聊了许久，江妈照例只字不提乔颜，就像乔颜也从来不和江泊舟提起这个婆婆一样，她和江妈似乎形成了某种默契，非到必要时刻，都当对方不存在。
难不成以后都是这样？
可没一会儿，乔颜觉得还是这样好。
她和江妈都尽量少干扰对方，这样各自心里都舒服点，而且她看得出来，江泊舟似乎也并没有要她们像亲人一样和睦相处的要求。
对她、对江妈都是如此。
江泊舟通完电话洗完澡进来时，乔颜已经进入半睡眠状态，听到门打开的细微声音，她的眼睛重又睁开。
“不好意思，吵醒你了吗？”
“没。”
江泊舟在床的另一边躺下来，两个人之间照旧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你送的礼物我很喜欢，谢谢你。”
“哦。”
那只手表，其实是一年前她向他表白时买的那只，只是那时他没来得及收就转身走了，这次也一样，可是……
乔颜轻轻地深吸一口气：
“江泊舟，我可以和你提一个要求吗？”
“什么要求？”
江泊舟转头，认真看着她。
“晚上的家教，你可以辞掉吗？”
江泊舟立刻就明白了她提出这个要求的原因，她今晚的情绪异样，应该也和这个有关。
他思忖一会儿，道：“可能暂时还不行。”
他答应了家长会一直辅导至那个孩子中考结束，而且那个孩子最近进步很大，出于一种责任心，他认为自己不能这样不守信用中途退出。
虽然是沈卿朋友家，但除了一开始他们通过沈卿联系上他以外，他和沈卿就再也没有因此产生过其他多余的交集，他们也从未在他面前刻意提起过任何关于沈卿的事，除了有一次沈卿去到家里为朋友庆祝生日，他和沈卿碰上，说了几句话。
乔颜的眼神瞬时暗淡下去。
“为什么？”她明知故问，脑子里浮现出今晚沈卿那张哭过的脸。
江泊舟耐心解释：“那个男生的补习效果很好，我也答应了人家要一直负责到他中考结束。”
至于沈卿，他觉得还是不要多说的好，说得越多没准儿导致的芥蒂更深。
“你担心你走了，那个男生的成绩就会下滑？中考就考不好？”
“难不成世界上就只剩下你一个家教老师了？他们就非你不可？”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信守承诺，负责到底。”
“那他什么时候中考？”
“明年。”
“……”
还有整整一年的时间，那说什么暂时不行，直接说不行不就得了。
乔颜心里一阵哽涩涌上来，催得眼眶发酸，她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睡觉吧。”
江泊舟看着她的背影，犹豫了一会儿。
“好。”
不知是几点，几缕热烈的阳光从厚重的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扎眼。
旁边的位置不知是什么时候空的，乔颜坐起来，望着其中一缕阳光发了会儿呆。
打开手机时，几个未接电话在显示屏上很醒目，一个是乔妈打来的，两个是徐明悠打过来的，还有几个是负责接她去驾校的司机打来的。
乔颜想起来昨晚睡前忘记了设置闹钟，今天原本约好了和徐明悠一起去练车，她给徐明悠发了条消息。
「不好意思悠悠，昨晚忘了定闹钟，今天我不去了。」
许是昨天太累，现在她知觉身心俱疲，便干脆不去了。给接送司机发了条短信说明情况后，她接着给乔妈回了个电话。
“颜颜，我收到一个东西，是你买的吗？”
乔颜想了想，前几天给家里选了一只扫地机器人，忘记和乔妈说了。
“哦，那个是扫地机器人，买来帮你打扫卫生的。”
乔家有固定的阿姨上门打扫，其余时间乔妈也会打扫日常生活区，乔奶闲不住也会帮着整理一些，乔颜自己动手做家务后，发现最费精神的就是拖地，便买了一只扫地机器人，下单时想到乔妈有事没事老爱在客厅地板上这里拖一下那里拖一下，便又顺手给乔妈也买回去一只。
乔妈“唉”一声，却听得出她在笑，似乎心情极好：“你买来我也不会用啊，这东西谁用得来？看着就不便宜，白白浪费钱。”
“不贵，你让爸爸研究一下，他肯定懂。”
又说了几句话，乔妈忽然提起江妈。
“你婆婆身体越来越好了，前天我去看她，气色好多了。”
“哦。”
“哦什么哦，你平时有没有经常打电话和她说几句话？”
“有的有的。”
乔颜随口敷衍着，实际上她一次也没打过，江泊舟倒是天天都打，雷打不动。
在和对方长辈交往这方面，乔颜确实远不如江泊舟懂事，例如江泊舟会刻意留意节日什么的，好在当天给乔爸乔妈打电话问候，平时如果意识到许久没联系，也会给乔家三位长辈打电话，虽说每次打电话都感觉他们没什么话好聊，最后总是在沉默的尴尬氛围里结束，但乔家三位长辈对江泊舟的评价就没有差过。
乔颜暗暗叹气，却又听乔妈问：“你和小江最近也都好吧？”
“嗯，都好的。”
“那就好，平时把你那大小姐脾气多收一收，有什么事多和小江商量着来，别犟……”
乔妈又开始絮叨起来，乔颜听着渐渐头大，回回都是这些话，仿佛江泊舟被她压榨得多苦似的。
乔颜知道自己的脾气差，可在江泊舟面前，她自认脾气收敛得相当好了。
挂断电话后，她躺回床上出神，细想昨晚江泊舟说的话，有点茫然，心里还哽着难受。
心情不好，其余什么事都打不起精神。
乔颜看着中午休息的时间给钱玲玲打电话。
钱玲玲不冷不热的没说两句，便提出：“乔颜，我有点忙不开，先不说了。”
乔颜呐呐地“嗯”一声，顺从她的意思挂了电话。
钱玲玲从前都是叫她颜颜，从不会连名带姓的称呼，之前只是怀疑，但乔颜此时几乎确定，她和玲玲在某个不知道的地方，生出了嫌隙。
心里的难受又加重几分，她躺在昏暗的房间里不想动，看着透进来的阳光慢慢移动方位，头一回感觉到无力。
在家里宅一整天，到晚上时，乔颜算了算，再过个把小时候江泊舟也快回来了，她莫名的不想面对他。
乔颜换好一身凉爽的衣服出门了，走出门时，白天太阳炙烤的热温还未散尽，这样穿正好，不冷也不热。
她搜了搜A市有名的酒吧，最后挑了一家离家比较远的——今晚她不打算早归。
酒吧里不缺好看的男男女女，但乔颜仍然吸引了一些打量的目光，尤其她还是一个人。
她挑了个不怎么起眼的角落，点一杯酒听台上驻唱的歌，有人刻意靠近，但都被她冰冷的眼神劝退。
一个人坐确实没意思，乔颜想了想，自己在A市，只有徐明悠一个朋友，于是便问她有没有时间出来一起玩儿。
徐明悠发过来一个哭泣的表情包。
「姐姐，不好意思，现在太晚了，这个时候我哥不会让我出门的。」
乔颜瞥一眼时间，居然已经快十一点了，随即眉目舒展，微微一笑：「你哥管你管得这么严啊？」
「就是啊！」
徐明悠又发了个表示愤怒的表情。
「没事，反正我也快回去了，咱们下次再约。」
「好的姐姐。」
乔颜心里算着时间，也别回去得太晚，可转念一想，江泊舟到这会儿都还没打个电话问问她，顿时更觉得没意思。
略感熟悉的身影晃到眼前，乔颜眼皮未曾抬一下，希望对方赶紧识趣走开。
“乔大小姐，真巧啊！”
乔颜无奈，神情不耐地抬头:“是很巧。”
“我能坐吗？”
乔颜抿一口酒，没答话，脸色明显表示不欢迎。
若说昨晚周韧还能看出是个学生，今晚的穿搭就社会气息十足了。
不过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昨晚一身清纯风，今晚忽然换一身夜店风，就别五十步笑百步了，乔颜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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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我可以和你提一个要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