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这是谁的丫鬟,我怎么以前没见过?”沈嫣宁见萧持身边站着个没见过的小姑娘。
“叫云微,刚到我屋里来的,以前在我哥那里,你不认识也正常。”萧持说的哥哥,则是陵王府的世子萧拂,他的大哥,“我哥哥给她起的名字。”
“哥哥——”宋训本来是盘着腿坐的,见宋诩过来,便把整个身子都歪过去看着他。
宋诩晃了晃手里的剑,说了一声“等我放剑”,宋训就“哦”了一声乖乖坐回去了。
“怎么才去放剑?“萧擒问他。
“刚才光顾着听他们讲话了。”宋诩笑笑,“一起去吧。”
“萧擒萧擒,你的扶摇剑借我看看!”正说着要走,萧擒就听见赵平济叫他。
果不其然,萧擒回绝了他。这把扶摇剑,他可是珍惜的很,向来是绝不外借的。
赵平济见他实在是不借,自己也没办法,只能继续听萧持的故事了。
“对了,过几日学堂又要考试了。”赵平济听完这个故事,忧心忡忡道。
“平日里你逃课贪玩根本没学,你根本不需要担心啊。”沈嫣宁说完自己忍不住笑,宋训也跟着笑出声来。
“要不你去求求你宋诩哥哥,让他给你紧急补习一下,他在学堂考试从来都是第一名的。”沈嫣宁笑完,想着给赵平济出主意,“或者说让曹源把齐绰找来,第二名也可以嘛,但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来。”
“算了吧,齐绰是我们整个学堂最难说话的人了,整个儿一死面瘫。”赵平济瘪着嘴抱怨道,“平日里见了我都爱答不理的,更何况现在。”
“你说你给小厮起的名字叫什么双陆的,一听就是不好好学习的性子,不如趁早把名字改了,寓意你洗心革面痛改前非,也许还有的救,”沈嫣宁边打趣便给他想办法,“不如你押押题呢,要是押中了可谓事半功倍啊。”
“罢了罢了,总之不是明日便考试。”赵平济只觉得头疼,摆摆手道。
“你看看他这点像他姐姐一样,今日不管明日的事。”沈嫣宁说道。
“不像我哥哥就好。”
定顺侯府两位公子,长公子赵平明,因为肤色偏黑,加之性情刚正,铁面无私,做事一板一眼,从不偏私,当年在学堂人称“黑公子”;
二公子赵平济,生的倒是一双凤眼流转,一对虎牙俏皮,像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只是不喜欢读书学习,只喜欢踢蹴鞠。
“对了,听说宁妹妹家里来了个新厨子。”萧持看向沈嫣宁问道。
“那个旧的呢?”萧擒知道,郡国公府的那个主厨,已经在府里做了二十年的工。
“旧的也还在,这个新的是来做新菜式的,只是做的实在是难吃的很。”沈嫣宁不满道,“茄子要是知道自己被他做成这样,会自己一早就烂在地里的。”
“成日里外面总说我们浪费,他做成那个样子他才是浪费,真是该死。”沈嫣宁说着说着,最后又觉得自己说的太过分,“算了,他是新来的,哪里知道我喜欢什么口味,不过往后改了就好。”
“对了。”萧持忽然想起来,“你们知不知道最近京城传的一件怪事?”
萧持见众人都不知道,便直接说道:“是最近外面传的,说是最近东市有一片商坊经常闹鬼,还说鬼就在那片商区后的废屋内,进去过那房子的人都死了。”
“啊?是真事儿啊,这么吓人……“沈嫣宁一想到东市离隽宁坊也并不算远,她就更怕了。
东市距郡国公府和陵王府所在的隽宁坊,隔了长乐坊和钟宁坊,实际上虽不算远,但也说不上近,更何况东市内还有南北之分,只是沈嫣宁自己胆子小害怕罢了。
萧持继续道:“说是死了人之后,死者的亲属到京城司报官,但是没想到京城司不予受理,只是叫他们回家去。“
“不会是有人蓄谋杀人,通过装神弄鬼想要逃过一劫吧?“宋诩问道。
“那谁知道呢,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听他们这样传着。“
“不会真的有鬼吧?“沈嫣宁睁大了眼睛也问。
“不知道。”萧持摇摇头。
“哎呀你看你,怎么假的能说那么多,真的一问三不知。”她一听整个人就又皱巴起来。
“假的随便编了,真的哪里能胡编乱造呢。”萧持见她急了,自己却只是笑,随口说着,“要是你这么关心,不如你和萧擒去查吧,正好萧擒不是想做大英雄吗。”
“我才不去,我怕鬼。”沈嫣宁用西洋的银叉叉了一块薄荷凉糕,皱着眉立刻回绝道。
“可是每天都可能会有人因此而死,而京城司却无所作为,要是我们也坐视不理的话……”宋诩垂下头,自言自语道。
“啧啧啧,听听小状元讲话就是带着一股子酸气。”沈嫣宁啧啧道。“小状元”是学府里的人调侃宋诩用的话。
“真的不去吗?可是我还挺想的……”赵平济身子向前倾,看向沈嫣宁。
“带上你你能做什么?怕也是无用之用了。”萧持伸手扯他的衣服,叫他坐回来,打趣他道,“你还是小朋友,还是留下来听我给你讲志异故事吧。”
“你们江宁人讲话真难听!”赵平济听了,有些不满地对萧持道。
“彼此彼此。”萧持和赵平济两家祖上都是江宁人,这一句也是说赵平济了。都是熟人,大家也都不知深浅死活的和对方开着玩笑了。
“不是,没说要去呢,”沈嫣宁放下银叉又拿起,着急道,“怎么说的好像真要去了似的。”她虽也没有说是见死不救的意思,可是这件事和她有什么关系,她想着,她并不想把这件事揽到自己身上来。
“哎,萧擒。”见萧擒始终沉思着不说话,萧持捡起他刚才进门后搁在一边的柳枝拍了过去,“你说说话。”
“算了吧。”萧擒犹豫着,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啊——”赵平济脱口而出,下意识转头看向萧擒,没接着说下去,但还是继续看着他。
“……其实,要做的话也可以。”但沈嫣宁看得出,萧擒其实是想的。她想了想,缓缓放下银叉,扫视着众人道。
如果是他想的话,自己也不是不可以。
“对呀对呀,我们大家都在一起,还需要怕什么。”赵平济说着,尽力才控制住不去摇晃萧擒的胳膊。
“还有曹源呢,把曹源也抓过来,有他在就更放心了。”沈嫣宁也说。
“好啊,那就这么决定了。”萧擒一直低着头,忽然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坚定的看着沈嫣宁说道。
几个人互相一撺掇,原本还犹豫着,结果越鼓劲越坚定信心。
就像是逃课的时候一个人不太敢,但是三五个人互相一合计,就心安理得明目张胆的逃了。
一个人有一份勇气,三个人在一起,就每个人都有了三份勇气。
少女少男,正是少年的时候,青涩单纯,想不到那么多事但是善良,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了。
生机勃勃,不知天高地厚。
欲与天公试比高。
“哇就这么决定了啊……”宋训感叹着,凑向宋诩那边,小声道,“哥你怎么想啊?”
“会不会惹出什么麻烦来?”宋诩也小声和他说着,“真的不和父亲说一声吗?”
“……”
“明天问问曹源吧,我去右相府把他抓过来。”最后,沈嫣宁对着众人说道。
经过一天在吏部的工作,林宗熹回到林府,恰巧遇到从大理寺同样当值回来的林思琛,两人便一起散步闲聊,路过赵夫人正跪坐在佛龛前烧香拜佛,手中攥着她的莲梗丝手帕,双手合十闭目祈祷。
林宗熹看向烟雾缭绕中,母亲看起来十分平和慈祥的面容,便知道她是在为林孚祈福。
赵夫人,林宗熹的生母,即赵淑婉,是李元徽朝追赠的赵右相赵同怀的亲妹妹,现如今的定顺侯赵同恒和李元徽朝赵皇后赵淑娴的异母姐姐。
林孚,林世海独子,即林宗熹的生父。
“林孚活着的时候,向来是对你最好。”林宗熹将目光收回,看向林思琛,似笑非笑道。
“哪里是最好,他这辈子哪里真心对谁好过,对我是一样,对我娘也是一样。”林思琛回道。
林思琛的生母,即甄姨娘,曾是青楼里的烟花女子。当年林孚不顾林世海的强烈反对,执意将她娶进了林府。
甄姨娘在诞下林蕴瑶后,身体一直抱恙,后来便发展到久病缠身的地步,最后在林蕴瑶六岁那年逝世。
林宗逊的生母,便是因为与甄姨娘外表有几分相似,在她还活着的时候,被林孚纳为妾室。
“明明有一万种纪念死者的方式,偏偏选了把活着的人也困在那里的方式,还以为自己是有多深情。”林思琛说着,便想起自己名字的来历。
当年林思琛出生之后,林孚便如林珏出生之时,执意要亲自为他取名。林府内非甄姨娘所出之子,名字是由林世海取的。
也就是说,林蕴贞,林思琛和林蕴瑶的名字,都是林孚取的。
珏,是合在一起的两块玉,意为夫妻伉俪情深,恩爱异常,可以认为即使甄姨娘只是他的妾室,却是他心中唯一的妻。
贞,是坚定之意,也是象征着父母之间的爱情忠贞不渝。
瑶是美玉,是珍贵的东西,寓意着林蕴瑶是珍贵的孩子,是被父母爱着的孩子。
而琛,是珍宝之意,如若只有一个琛字,便可认为该子是父母之珍宝。可是思琛思琛,林思琛就在他身边,那么他要思的是谁?
他要思念的,不过是那个早夭的孩子。
“我们上面安排些事情,你猜猜底下人能捞多少油水?”林思琛回忆结束,长舒一口气,岔开话题。
“这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得了,无利不起早,”林宗熹余光瞥了他一眼,猜到他是为了转移话题,但还是顺着他的话说了,“无利可得,底下人怎么会忠心为我们做事。”
“让徐登心里必须有个数儿,底下的油水到底漏下去多少,适可而止,杀鸡儆猴,不然底下人太放肆。”林宗熹随意说着,并没有看林思琛此时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没有注意到,不如说是并不想去注意,这些对他来说根本无所谓的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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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