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五章

不只是林宗熹,全场的目光都在萧擒和沈嫣宁之间游走,就好像整个骑射比赛的焦点就是他们两个人一样。

萧擒终于一把夺过案上的鼓槌,想要过去敲响铜锣结束比赛时,却见身侧的周莹想要抢过自己手中的鼓槌。

而铜锣周围又有几个公子骑马徘徊,似乎是想要自己一过去,就合力抢下它。

见此情景,萧擒没有犹豫,左手扯住缰绳在手腕上绕紧几圈,单手紧握马缰用力勒马,马儿发出一声嘶鸣,前蹄瞬间抬起离地,将萧擒整个人也带了起来。

趁此时机,萧擒右手抓着鼓槌高高举起,看准角度,猛地使力将鼓槌向着铜锣的方向甩过去——

“铛——”鼓槌砸在铜锣上发出一声巨响,而后泄力般缓缓落在沙地上,宣告着萧擒的胜利。

听到这一声,林宗熹看向场下平稳地骑在马上,但是高高扬起头颅的萧擒,心里想他确实是不一般。

虽说世家利益关系错综复杂,但这一刻他只是觉得他很出色,即使这份出色日后很可能成为他的威胁。

“哗———”高台上的欢呼声与鼓掌声混合在一起。

就连李容肃都多看了他一眼。这样的少年,确实罕见,自己当年也绝不如他。

萧擒稳稳坐在马背上,转过身去面向高台向台上的观众致意,骄傲得意地扬起嘴角,脸上洋溢着自得的喜悦。

比赛结束,萧擒本想骑着自己的黑马绕场一周,却见那边高台上即将要开始抛绣球。

各家公子已经跃跃欲试,想要接住这独一无二的绣球,送给自己心仪的小姐。

其实他并不在意什么抛绣球,也不希望自己今日过多出风头。

但是他觉得,既然是只有一个的绣球,那就必然要由他抢过,亲手送给沈嫣宁,就像她在高台上为自己呐喊加油,这是自己应当带给她的心意。

于是他便勒马转向,抬头望向那个绣球,决心要为沈嫣宁夺得它。

不出意外,萧擒纵马一跃,先于众人稳稳将还在半空中的绣球揽入怀中,然后看向沈嫣宁所在的方向,将绣球向着她抛过去。

沈嫣宁下意识一伸手,绣球就落入了她手中。

接到绣球的那一刻,沈嫣宁面色略有惊讶。但下一秒,她就高高举起绣球向在场的所有人展示,脸上洋溢着自信和喜悦的笑容,毫无怯场扭捏之态。

抛出绣球之后,萧擒本来想继续刚才未进行的骑马绕场一周,却想还是太招摇了,加之比起接受众人的目光,他还是更想早一点到沈嫣宁身边,便骑着马到了高台边上,下马想要上台阶去找沈嫣宁,却见她已经早一步走下台阶,手里还拿着那个绣球,一路小跑向他过来,紧紧拥抱住他。

“萧擒你真的最帅最帅了。“萧擒听见沈嫣宁在他怀里这么说道。

听到这句话,他感到自己的心轻飘飘的。

他很开心,今天既没有让自己失望,也没有让她失望。

她只要记住自己最帅气的样子就可以了,他也会一直在她面前展现出这一面的。

半晌,沈嫣宁终于松开了萧擒,萧擒却笑着扶住她的腰,一把将她抱上自己的马。

“我不会骑马哎萧擒。“沈嫣宁低头看着他,有些紧张,却不觉得害怕。

“没事的,它很聪明的,不会让你摔下去。“萧擒一手抱着绣球,一手扯着缰绳,抬头看着沈嫣宁,仰头望着她的双眼和她说话。

“我也不会让你摔下去的,你放心。“萧擒牵着马,绕场慢慢走了一圈,看着她紧张的样子,不自觉就笑了出来。他就是想一直看着她,哪怕是紧张的样子也可爱。

坐在马背上,沈嫣宁觉得整个人一颠一颠的,有些怕掉下去。

“我不怕,”但沈嫣宁双手扯紧了缰绳高高仰起头,而后又低头对萧擒说,“还挺有意思的其实。”

那么多的小姐在高台上眼睛都盯着萧擒,但是萧擒和沈嫣宁,只有他们两个是唯一的双向的关系。

林宗熹此时正在安慰因为成绩不佳情绪有些低落的林宗逊,却恰巧听到路过的两个下人讨论萧擒是多么英俊潇洒,他便又抬眼望向萧擒所在的方向,却正好见到他和牵着马和沈嫣宁谈笑着的样子。

像一幅画。

他们两个的关系果然很好,他再次在心里这么想道。

他望向坐在萧擒的马上的沈嫣宁,看着她脸上真挚的快乐的灿烂的笑容,心想她也不过还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娇小姐罢了,也不过如此,并不值得自己过多关注。

比赛结束后,沈嫣宁本来预备着和棠棣晴山等婢女们一起坐马车,与沈嫣宜她们回郡国公府,将要离开时,她同萧擒道:“今日清明我家里做了青团,等下给你送一些过去。“

萧擒听到这里,低头笑了笑:“直接送到陵王府来吧,你也一起来。”

“今日晚膳我二哥特意请了盛安和的厨子来做,都是你喜欢的菜。”

萧擒说完这句,看着沈嫣宁的眼睛一下亮起来,随着他的话双眼睁得越来越大,那双眼睛里此时只有他一个人。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真的啊。”沈嫣宁笑得眼睛弯弯的,眼里亮晶晶的,她看着萧擒,叽叽喳喳说了好多话,“那我一会儿回郡国公府就和我爹我娘说我今晚不在家里吃了,还好我今天中午忙着看比赛没怎么用膳,萧擒还是你最好了……”

“萧擒你怎么不说话啊。”沈嫣宁发现萧擒一直在看着自己也不说话。

“我啊……因为我喜欢听你说话。”萧擒说到一半觉得自己的脸烧起来,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不自觉摸了摸鼻尖。

“啊?”沈嫣宁没听清他的话。

“没事,没事,”萧擒连忙道,“一会儿陵王府见。”

说完这句,他转身上了马车。

清明节后不久,就是沈嫣宁的生日。

沈嫣宁春夏的居所位于岫园之内,名叫宝花院,临近着寒宵亭。穿过濯仙堂和寒宵亭,便就到了碧天泽。

一大清早,沈嫣宁就坐在梳妆台前,闭着眼睛任由苏方为自己梳妆,不过偶尔睁眼选一下今日要戴的发饰,其余时间便安然坐在那里,听着晴山宣读着各家为自己送来的礼物。

沈嫣宁屋里的大丫鬟,苏方算一个,剩下的还有棠棣、晴山、元青、雪青、缃儿,一共是六个。

她今日身着浅草绿色双燕刺绣对襟窄袖衫,披着一条桃粉色软纱披帛,下身着一条草绿色褶裥金绣锦缎裙,颈上一条中间镶着黄玉的烟紫色蝴蝶银吊坠和一条小小的苔藓绿的水滴型翡翠项链,腕间一对略细的藕粉色的玉镯,和一条细细的金如意的手绳。

“他们送的那些个珠宝首饰的我都不喜欢,让晴山给底下人拿去分了吧。”沈嫣宁只略略抬了一下眼皮,大致扫了一眼,就直接把那一大匣珠宝分了下去,“那个螺钿的盒子我很喜欢,正好装我的花胜。”

“冯叔叔送的字画一定要好好收好,赶明儿把屋里挂的画换一下。”沈嫣宁现在屋里挂的两幅画,一幅是徐昑送她的远山新霁图,另一幅是沈慎之给她的观音下凡像,正好换上这幅新送的工笔梨花图。

她口中的冯叔叔,就是左相冯常如。

冯常如与徐昑、姚珩当年一同都是沈言随的学生。徐昑现如今在朔北锦源府任正二品大将军,姚珩现如今在两湖也身居要职。

“这是老爷的清客们送来的对联,说是祝小姐且以喜乐,且以永日。”晴山念着礼单,缃儿就在一边把对联展开要给沈嫣宁看,结果对联太长,拖到了地上。

“好,收起来吧。”沈嫣宁心里想,多少得给父亲一个面子,过段时间再处理掉这些无用的东西,“他们也真是的,除了对联就不知道送些别的什么了。”

“小姐您看看如何?”苏方为沈嫣宁梳妆完毕后,对着铜镜四下端详了一阵,觉得哪里还是差一点,便让苏方挑出几个花胜来。

她选了一个黄碧玺珍珠木槿缠花花胜,又拿过一个琥珀银掐丝花胜,两相比较还是选了前一个,亲自插在发间,这才觉得满意。

“你们知道哪些礼物不能动吧,”沈嫣宁抚摸着自己的舅舅温廉从朔北为自己送来的一件纯白雪貂裘,毛皮顺滑,沁着丝丝寒意,“其余的那些,你们先每人挑几样儿留着,剩下的再分给底下人。”

沈嫣宁收的礼物,多的连宝花院屋里都要摆不下,什么奉国公府的世子、安阳王的孙子、雍王府的县主、京城四大商贾的嫡子嫡女送来的,简直要再来一间屋子装它们。

沈嫣宁最喜珍珠,硕大的银白的圆亮的珍珠。林府送来的一盒冷白的琉海珍珠确实合她的心意,不过她并不怎么熟悉林府的人,也就没怎么多看。

只是有一样——随雪貂裘送来的一对七色翡翠珠钏,一只带着丁香花的金吊坠,一只带着天女花的银吊坠。

那是沈嫣宁的姥爷、上一任的朔北总督温兰台,送给沈嫣宁十六岁的生日礼物。自沈嫣宁出生时起,他就提前为她预备好了至二十岁的生日礼物和出嫁的嫁妆。虽说温兰台已逝世多年,但他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却一直都在每年的这一日送到沈嫣宁的手上。

这位老总督不知道自己的外孙女会喜欢什么颜色的翡翠,只想着十六岁的姑娘,正值二八年岁,想必是喜欢漂亮首饰的孩子。便提前备下了这一对珠钏,七色翡翠的珠钏。

温廉,现任朔北总督,是沈嫣宁母亲温宥温夫人的兄长,其膝下只有一子,名叫温瑾,比沈嫣宁大五岁。

温兰台,前任朔北总督温廉,沈嫣宁的姥爷。

“二小姐,前院来人请,说是萧三公子来了。”棠棣不慌不忙进门道。

“他真是猴儿急,这么早就来了。”缃儿终于把对联卷好,抬脚跨过门槛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就向外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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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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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世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