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留心

卢知予吸取第一次的教训,这次做足了准备。

虽然在面试的前一晚受到些外在因素的影响,但铁打的基础健在,最后一个问题答完时,从面试官们微扬的嘴唇可以猜测这次成绩不算差。

回到宿舍收拾行李时,安淇也笑意晏晏地说自己这回面试状态。

“虽然没法拿到独一档的降分政策,但能有强基的加持已经很好了。”

卢知予笑道:“那很好啊,恭喜你,安淇。”

“是呀,我对于我自己很满足了。”安淇也扬起嘴角,笑得腼腆且温柔。“但终究还是和你比不了啦。”

卢知予正将这次面试笔试的情况写了个详细版发送给沈玉媛,随后再复制给卢绍,听见安淇在妄自菲薄,连忙摁了手机。

“怎么会,永远不要看轻自己,只要自己进步了,那就是厉害,那我们班都是暑假都拿到了好成绩呢,就我还来了第二次,岂不是很差劲。”

她平静的语气充满了力量,安淇被激励到,轻声说:“谢谢你呀,知予。”

卢知予对她置之一笑,随后转回身子,继续整理床上的衣裳。

被放在一旁的手机徒然传来一声震动,她心骤然一跳,把手中折好的裤子放在一边,捞起手机来看,不是他。

妈妈:没得到具体通知之前,不要以任何方式高估自己。

离岸籽:好的,谢谢妈。

她面无表情作完回复,至从上次与沈玉媛与卢绍发生争吵后,她的业余生活被管控的更严格了,譬如之前从不查手机的卢绍居然提出每个月要查一次手机,周末出行也要报备。

当了17年的好学生,乖女儿,不过一次的叛逆,就要将她的自由赶尽杀绝。

那干脆继续演下去好了,继续当那个不敢反抗,任他们宰割的乖女儿,只要能顺利演到毕业,她能省下很多麻烦。

退出与沈玉媛的聊天框后,她目光又盯紧某黑色底图头像,顺手点进去他的朋友圈,最上边的一条是她没见过的,一眼扫到时间,五个小时前,图片是一组滑雪照,最中间的一张是合影。

中央两个人都戴全包彩色镀膜滑雪头盔与黑色头套,黑色滑雪服也将颈部牢牢盖住,明明都看不清人脸,但卢知予第一直觉觉得右边的一定是戚砚。

照片是自拍模式拍下的,第三个人是摄影师,边缘还漏出长到胸前的头发,没漏脸,但一定是女生。

卢知予大多时候都是淡淡的,但看到这组照片,她心里有一股莫名的滋味,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戚砚已经开始接触新女生了吗,滑雪多自由啊,符合他以前的个性,如果这次回去,自己不去找他,他们之间,是不是再也不会有交集了。

“知予。”安淇唤她名字。

思绪被打断,她回过神来,应了安淇一声才退出了戚砚的朋友圈。

“你跟你……朋友说清楚了吗?”安淇见这两天卢知予没跟廖文影走在一起,心下默认两人矛盾还没解开。

卢知予脑子转了好一会,才推算这是在说她和廖文影。

毕竟两人来北城的那天走得挺近,这两天由于要应对考试,卢知予看见他就烦,一直在回避他,这才引起了安淇的误会。

“嗯,其实我们关系不算很好的。”她平静说。

“嗯?”安淇有些疑惑,“那你之前问我有关对象的事儿,我以为你们是那种关系……”

“可别。”卢知予连忙打断她。

是什么关系都不能是那种关系,这是诅咒。

“好吧。”安淇看她样子,应该是对那个男生印象并不好,也没再多说。

但依旧架不住这个话题继续进行下去,“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应该没有吧。”卢知予能理解安淇为什么会好奇,青春期就是这样,少女的心思总是作为口中翻来覆去碾过的话题。

“什么叫应该没有?”

这会她答不出来了,就是她也不确定自己喜欢一个人会是什么样子,因此她说不出来。

“就是不知道。”她很诚实的说。

“那你有没有对某个人有很特殊的感情,或者对他做过很特殊的事?”安淇试图点醒她。

特殊的感情吗?

卢知予垂下眼睫,在脑子里搜罗的会有关特殊感情的回忆。

如果伤害了他算的话。

林艺对她好,她很感激,会加倍奉还,父母束缚她,她偶尔会做些垂死挣扎的反抗,但现在依旧妥协,只有戚砚,对她算是很不错,但自己却做了伤害他的事。

“有一个人。”她声音很轻,安淇快要听不到。

停顿片刻,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如果有机会,我想当面跟他说声抱歉。”

*

“我不接受。”戚砚眼神平静的看着面前的女生,冷淡吐出这几个字。

吴悦觉得他在报复,这一定是报复她,于是气急败坏的说:“随便你接不接受,我已经为我的所作所为道歉的,至于接不接受是你自己的事。

“呵。”戚砚冷笑一声,懒得再与她过多纠缠,转身就要离开。

吴悦见他当真要走,满脸的不可思议,冲着他的背影吼道:“你真敢不去,要是戚叔叔问起,你是想让我为难吗?”

戚砚脚步始终没停,声音传到吴悦耳中,听起来没什么起伏:“别太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我可没有那闲工夫去变着花样为难你。”

说到这事,他没由来的觉得好笑,回过头来,一双眸子不带任何情绪远远看向吴悦:“你还怕被人问起?造谣传谣,不是你最擅长的吗?”

“我……”

戚砚没给她再贫的机会,黑裤长腿,几大步跨上不远处的小轿车。

车还是曾志唯的车,但司机是黄逸,他坐在驾驶座上,没去偷听车外的争执,直到听见车门被拉开,才乐呵呵的从手机里抬头。

“聊完了?”

戚砚没接他茬,黄逸看他面色不善,悻悻将脖子缩回驾驶座。

前两天聚一块的时候,曾志唯无意间吐露的那句戚砚压根没被看上被黄逸那帮兄弟记到现在,在他们眼里,高富帅这三样但凡占上一样,都能吃够感情的红利,更别提三样都占了,因此这件事在他们心里始终是个结。

黄逸将车打起火,透过车前视镜看向后排上的人,出声询问句:“去找老三么?”

“先接上那傻缺。”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居民楼小区,接到了曾志唯。

曾志唯一上车就滔滔不绝,讲述他今日与他女神的感情进展,笑的真像个二傻子:“昨天女神突然答应跟我去滑雪,我还以为只是运气好,恰好撞上她兴致上来了,谁知道今天她居然同意我送她回家。”

他笑的眼睛都消失,眯成一条曲线:“欸,你们说,我是不是有机会啊。”

戚砚嗤笑出声,“就不该掉头过来。”

曾志唯听见,忙转过头瞪他:“什么意思啊,不祝福我就算了,笑什么笑?”

“他的意思是,你该自己打车去找我们。”黄逸补充。

“好啊,你俩。”曾志唯气闷,手虚空指了半天,最后又放下,:“算了不跟你们计较,你好好开车,我为了自身安全着想,勉强放你一马。”

他又把头转向戚砚:“至于你。”

戚砚侧眸斜他一眼,满脸“我如何”的表情。

曾志唯沉浸在被女神回应的喜悦中,半点不怵他,:“哈,我知道你这几天被伤了心,看见我感情有新进展,你很羡慕吧,那我也只好勉为其难不跟病患计较了。”

“毕竟伤过的心就像玻璃碎片。”

戚砚:“……”土包子。

*

车如同猎豹,在夜幕中快速的驶过。

没一会,在一家台球厅门口停下了。

黄逸泊好车,解开安全带,转头问身后两人:“老三说他好久没玩了,手痒,随便打打呗?”

“随便。”戚砚推开车门。

十月下旬天气极具转凉,他套了件薄厚适中的纯黑卫衣,随手扣上鸭舌帽,转身就朝炫彩斑斓的霓虹灯走去。

黄逸还愣在原地看他离去英俊挺拔的背影,曾志唯已经开口解释了:“你他妈把车开到这了,还有问我们去不去的必要?”

“把我们送到这地方来,一会可别想跑,得把我们送回去啊。”然后车里响起第二声关门声。

驾驶座上的黄逸直愣愣的,手上还握着安全带的铁扣,不明白他们到底怎么了,发了一分钟的呆,最后得出结论。

“他俩是不是把我当免费司机了?”

……

“哥们,有空再来挂一杆啊。”

“有时间什么时候不来。”

赵友珊和吕轩隔三差五来这打台球,因为这家环境宽敞,私密性强,隔音也好,是包厢式的,不会像其他普通台球厅,台球桌距离近,一大厅的人八卦能混着听。

吕轩和前台认识,结账的时候没忍住多唠了几句,她就在旁边站着刷了会手机。

没一会,大门口突然进来一道全黑的声影,那人没来取号,径直从他们身后走过,她好奇回头,就看见一张略微熟悉的侧脸。

她本来没想管,可他刚进去不久,前台对讲机传来声音,说给VIP02房间的安排个高级助教。

刚刚看戚砚进的,不就是VIP02吗。

在他们这个圈子,点助教是常有的事,那些个不学无术的富家子弟,都享受在声色场合享受一段不用走心,结束就两清的暧昧。

赵友珊骤然想起,卢知予和戚砚是认识的,并且关系不算坏。她清楚,以卢知予的教养,很难想象到这个圈子藏着的腌臜,很多时候也会识人不清,虽然自己偶尔也会带她随便玩玩,但也仅限于打打牌,唱唱歌。

让卢知予看清自己身边的都是怎样的人,以便她后续自行决定是否还要继续相处下去,赵友珊觉得这是自己有必要的责任。

她打开手机,翻到通讯录里“好同桌”这个备注。

初中她们俩就是同桌,这么多年赵友珊也没改过这个备注。

赵友珊长指甲在屏幕敲敲打打,最后发送了这段消息——今天在台球厅遇到戚砚了,他进的包间点了助教,有些东西是你接触不到的,交朋友多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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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根弦
连载中●匿名 /著